1.司命圖籙,馬爺要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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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淵朝,神京,教坊司後院馬廄。

  辛澈是被一股濃烈、複雜的氣味嗆醒的。

  劣質脂粉的甜膩、馬匹的臊氣、乾草腐爛的霉味……

  三個字概括,那就是味大熏。

  他睜開眼,看到的是低矮漏光的馬廄頂棚,身下是帶著濕氣的乾草。

  「我不是被晚上闖紅燈的大貨車給當成減速帶創死了嗎?」

  不屬於他的記憶,如同開閘的洪水,兇猛地灌入腦海。

  辛澈,教坊司的世襲馬夫,今年剛滿18歲。

  經常勾欄聽曲的朋友都知道,所謂教坊司,便是朝廷的官方高端服務性場所,裡面的小姐姐或者少婦大都是犯官女眷。

  而他的活計則是專門伺候教坊司里那幾匹貴人寄養的寶馬。

  以及,在貴人需要的時候,駕著那些裝飾低調卻足夠舒適的黑篷馬車,將教坊司里的頭牌官妓們送往各個王侯將相深宅大院的側門、後園。

  「這……算是私人定製,送貨上門的專程司機?」

  記憶融合的眩暈感還未完全散去,辛澈撐著坐起身,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前世身為卷王的記憶與今生的市井智慧快速交融,讓他迅速抓住了重點:

  這身份,是絕佳的觀察位和信息源,但同樣脆弱——知道的太多,本身就是取死之道。

  「得先活穩當了……」

  「雖然這個世界不如前世,但往好的想,哥們至少現在還活著……嗯,還變年輕了。」

  就在這時,意識深處猛地一震!

  一幅非金非玉、流淌著紫色光芒的古老捲軸,在他「眼前」轟然展開。

  捲軸無邊無際,其上無數光點明滅,似星辰,似命火,更有萬千細若遊絲的光線彼此勾連,織成一張籠罩天地的巨網。

  卷首,四個大道符文熠熠生輝,道韻天成:

  【司命圖籙】

  下方,清晰無誤的規則直接映入靈魂:

  【權柄一:長生不老——與日月齊光,與天地同壽】

  【權柄二:司掌命運——觀命途,導眾生,改易命格,可得造化。】

  緊接著,一股明悟自然湧上心頭:

  他不僅能長生不老,更能看見他人的命格,並通過引導他人改命,獲得獎勵。

  只不過,目前他一次性只能改一人之命格,還不可同時為多人改命。

  「開局長生不老……外加人生導師系統?」

  這金手指,聽起來美妙。

  但長生不代表不會餓,不會病,更不代表不會死,

  他現在就是個脆皮唐僧,在這個古代亂世當中,更得小心翼翼的保護好自己才行。

  而且要引導他人改命成功才能獲得獎勵,這難度還是蠻大的。

  誰不知道要改變一個人的命運有多艱難?

  至少對他如今而言,能保住自己的狗命就不錯了,談何引導別人改命?

  「不過……時間就是我的朋友,只要我慢慢發育起來,遲早天下無敵,等著我有能力的時候,要再改變別人的命運,那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無比光明的。

  「定個小目標,先活個100年,再試圖改變一個人的命格,看看究竟能獲得什麼樣的造化……」

  深吸一口氣,

  辛澈選擇繼續投入到餵馬的工作之中來平復自己激動的心。

  每逢大事有靜氣,時間站在他這頭,他不能慌,事緩則圓,眼下先把這工作做好,保證立身本錢再說。

  他走到料槽邊,準備給那匹最神駿、毛色油亮的棗紅馬添料。

  這馬他認識,記憶里這馬脾氣大,吃得挑,但腳力極穩,是某位侯爺寄養在這兒的。

  就在他舀起一勺精料,準備倒入槽中時——

  「喂,小子,發什麼呆?料撒了!還有,去隔壁馬廄給我牽條母馬過來,要毛色水滑屁股大的,馬爺我吃飽了,馬爺現在要戰鬥!」

  一個帶著濃重京城腔調、略顯沙啞的男聲,突兀地在寂靜的馬廄里響起。


  辛澈手一抖,豆料真的撒出去小半,他猛地抬頭,循聲望去。

  馬廄里除了他和幾匹馬,空無一人。

  他的目光,緩緩落在正嚼著夜草、用一雙桀驁不馴的馬眼斜睨著他的棗紅馬身上。

  「看什麼看?沒聽見馬爺說話?」棗紅馬打了個響鼻,嘴巴開合,那聲音確確實實是從它嘴裡發出來的:

  「麻利點!春宵一刻值千金懂不懂?耽誤了馬爺傳宗接代的大業,你小子擔待得起嗎?」

  馬怎麼會說話?!妖怪?!

  「開局就遇上妖怪了啊?一點發育時間都不給我的嗎?」

  「冷靜!必須冷靜!假裝沒聽見?不行,它明顯是沖我來的。逃跑?更不行,激怒它死更快!」

  電光石火間,求生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臉上迅速堆起前世應付難纏甲方的職業假笑,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和討好,彎腰低聲對著棗紅馬說:

  「馬……馬爺?是您在說話?小的……小的耳朵有點背,沒聽清您吩咐?」

  棗紅馬——馬爺,似乎對他的反應很滿意,哼了一聲,聲音依舊壓得很低:「算你小子還有點眼力見!快去給馬爺牽母馬來。」

  辛澈二話不說,連忙應下,老老實實的牽了條母馬過來。

  心裡不斷思索著,這馬之前都沒有暴露自己會說話,為何偏偏在我穿越來後就突然開口了?難道它還能看出我的秘密?

  要不要待會等它完事之後,趁其不備拿叉子弄死它?

  不行,這可是妖怪,閏土刺猹都得刺半天,自己真能把它殺死嗎?

  辛澈不斷思考著應對之法,只感覺自己竟是如此的無力。

  什麼長生,什麼司命,在這種危機面前什麼都不是。

  只有實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本錢。

  「如果還能活著出去,得抓緊時間去幫人改命了……得看看究竟能獲得什麼樣的造化,能不能幫我提升實力?要是不行只能去練武了……」

  就在辛澈思索了不到一分鐘後,

  馬爺百無聊賴的躺在馬廄說道:

  「帶走帶走,爺們倦了。」

  那地道的京腔都帶上了一絲虛弱感。

  「???」

  發生了什麼事?

  出於對妖怪的尊重,辛澈都是背對著站在一邊的,沒敢看,

  結果好像……戰鬥結束了?

  妖怪,就這?

  「小子,聽著,馬爺我瞧你平時還算機靈,嘴也嚴實,把馬爺伺候的也舒服,現在有樁富貴,想不想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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