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眾鄰轉變
事情後續發展比袁興國預想的更好一些。
莫老三一幫人確實很賣力，白天閒著沒事做的老娘們，不光在居民小組傳播袁興國壞話，甚至將傳播範圍覆蓋到臨近小組和周邊兩條胡同。
可惜，天時已過，曾經是槽點的行為，現在大家都不在乎了。
在這幫人口中，袁興國有兩大罪過，但不肯租房子這事兒，頂多順帶提一嘴，不能當成主要罪狀，因為她們也知道，自己不占理。
那就只好大肆宣揚另一個罪狀，也就是袁興國冷淡薄情，完全沒繼承父母的熱心腸。
明明父子倆都在食堂當大廚，父親經常帶飯盒回家，分給街坊鄰居，袁興國卻從沒做過相同的事，對，一次都沒有！
「哎呦，好幾年的街坊住著，小袁也沒少看著他爹給我們帶飯盒，結果呢，唉……」
「你們說說，老袁兩口子，覺悟多高啊，都評上烈士了，可這個兒子硬是一點好的都不學，昨晚還陰陽怪氣罵我家老莫。」
「再怎麼說，我們也是他長輩吧，做人哪能這樣啊。」
莫老三媳婦在隔壁胡同，和一群家庭主婦聊天，詆毀袁興國，說的委屈巴巴，眼睛都濕了。
「老莫家的，一兩個飯盒，值當生這麼大氣嗎？我男人說了，再過段時間，咱四九城工廠全都實行免費食堂，吃飯不花錢不要糧票，到時候家家戶戶都不缺糧食，可勁兒吃，管飽。」
「這麼大的事兒，莫老三沒跟你說嗎？他的糧票省下來，全給你們娘仨用，還用惦記別人那點吃的？」
「呃……」莫老三媳婦沒想到，自己煽情半天，她們咋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呢，這是能不能吃飽的問題嘛。
而且，以前這些人可不是今天這樣啊。
去年自己還和她們炫耀過，每月能從袁家拿到兩三個飯盒，當時這幫人羨慕的差點流口水，怎麼才過去不到一年，態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了呢。
「老莫媳婦，你呀，眼皮子忒淺。」
「咱四九城五三年底開始限購白面，五五年發了副食本，糧油肉全限購，到現在也有三年了。」
「要是去年、前年，袁家突然不給你們飯盒，我肯定站你這邊。」
「現在都啥局面啦，國家已經過了缺糧的時候，再挺倆月，等夏糧收回來，家家戶戶都能吃飽飯，你還惦記人家飯盒幹啥呀。」
「要我說，你還得謝謝老袁兩口子呢，人家好歹每月幫你們省下點糧食，就沖這點，不說多關照小袁，起碼寬容、大度些。」
莫老三媳婦被眾人一頓「批判」，都是些勸她「大度」的話，又氣又惱，卻不敢反駁。
她再怎麼伶牙俐齒、能說會道，也不敢和好幾個人對噴，而且人家是一個小組，一夥的，她只是個外人。
話不投機半句多，悻悻站起身，莫老三媳婦滿臉堆著假笑，「誒，說的是，我這腦袋沒轉過彎，不是真貪那點小便宜，你們聊，我得趕緊回家把老莫衣服搓出來。」
其他幾個小組的情況，也都差不多，抹黑袁興國計劃，進展相當不順利，幾乎所有人都覺得，這時候沒必要糾結每月拿幾個飯盒的小便宜。
要不說天時很重要呢！
前幾年報紙、收音機宣傳的啥，節約糧食、杜絕浪費，再加上各家各戶基本不夠吃的定量，都證明了一件事——糧食緊缺。
每月多幾個飯盒，省下三五斤糧食，不說一家人天天吃飽，起碼當家的每天多吃個小窩頭，漲點力氣，孩子多喝半碗棒子麵粥，不至於沒到飯點肚子餓得咕咕叫。
現在呢，報紙上寫的都是某某地夏收預期創新高，工廠、街道辦傳出來的消息也是一片大好。
還需要盯著別人手裡的飯盒？
發生在其他居民小組的事，袁興國不清楚，但組內街坊鄰居對他的態度，確實和以前不一樣。
「小袁，下班啦。」
「是啊，王嬸。」
「瞧瞧，還是人家小袁好，在食堂上班，天天和米麵打交道，不像我家那口子，整天在車間幹活，滿手油污，用胰子搓十遍也洗不乾淨。」
「可不是嘛，而且那幫老爺們，哪個不是回家就當大爺，別說幫忙做飯，刷碗都刷不明白，哪像小袁，做菜的手藝比咱們強多了。」
「小袁吶，你都長成精壯大小伙子了，等翻了年，嬸兒給你介紹個對象吧，正好我娘家侄女明年就滿十八啦。」
袁興國一臉拘束，緊張地連連擺手，「劉嬸，千萬別，我還不夠年齡呢，結婚的事兒以後再說，真不著急。」
他啥時候被鄰居這麼吹捧過呀，以前都是點點頭，問個好就完事了，今天咋把他圍到中間不讓走了呢。
「不到年齡可以先處著呀，等滿二十再領證唄，小袁，我跟你說，我侄女人不錯，勤快能幹，而且保準是個好生養的。」
劉嬸要是不加最後一句話，袁興國還不至於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似的。
好生養這三個字，約等於壯實、盆骨大、胯寬、腿粗。
大概率不像能達到90分的水平。
「小袁，可別聽你劉嬸的，她侄女能漂亮到哪兒去，不得和她一樣，腰腚一邊粗啊，我外甥女今年十六，在紡織廠上班，長得又秀氣又水靈，等明年我給你倆牽線，抽時間見一面啊？」
「哎，老孫家的，你這是什麼話，我侄女怎麼就不行了，再說啦，你外甥女要是隨你，也好不了，渾身沒有四兩肉，生孩子費勁不說，養孩子都得靠奶粉、米糊。」
要不說兩個女人等於五百隻鴨子呢。
袁興國還沒來得及拒絕，她們內部已經吵吵起來了，剛開始只有劉嬸、孫嬸兩個人，後來幫忙勸架的也被捲入戰團，直接吵成一鍋粥。
女人吵架三個特點——語速快、音量高、聲音尖利，而且句句往對方肺管子上戳。
袁興國身處包圍圈正中間，想走走不了，又不敢捂耳朵，被四面八方的魔音刺激得腦仁生疼。
還好，劉嬸嘴皮子不夠利索，眼瞅著要落入下風，打算用自己敦實的身材找回場子。
她一挪動地方，包圍圈出現了明顯缺口，袁興國毫不猶豫，使勁一踩腳蹬子，直接二擋起步，一溜煙衝出去，頭也不回的往家跑。
莫老三一幫人確實很賣力，白天閒著沒事做的老娘們，不光在居民小組傳播袁興國壞話，甚至將傳播範圍覆蓋到臨近小組和周邊兩條胡同。
可惜，天時已過，曾經是槽點的行為，現在大家都不在乎了。
在這幫人口中，袁興國有兩大罪過，但不肯租房子這事兒，頂多順帶提一嘴，不能當成主要罪狀，因為她們也知道，自己不占理。
那就只好大肆宣揚另一個罪狀，也就是袁興國冷淡薄情，完全沒繼承父母的熱心腸。
明明父子倆都在食堂當大廚，父親經常帶飯盒回家，分給街坊鄰居，袁興國卻從沒做過相同的事，對，一次都沒有！
「哎呦，好幾年的街坊住著，小袁也沒少看著他爹給我們帶飯盒，結果呢，唉……」
「你們說說，老袁兩口子，覺悟多高啊，都評上烈士了，可這個兒子硬是一點好的都不學，昨晚還陰陽怪氣罵我家老莫。」
「再怎麼說，我們也是他長輩吧，做人哪能這樣啊。」
莫老三媳婦在隔壁胡同，和一群家庭主婦聊天，詆毀袁興國，說的委屈巴巴，眼睛都濕了。
「老莫家的，一兩個飯盒，值當生這麼大氣嗎？我男人說了，再過段時間，咱四九城工廠全都實行免費食堂，吃飯不花錢不要糧票，到時候家家戶戶都不缺糧食，可勁兒吃，管飽。」
「這麼大的事兒，莫老三沒跟你說嗎？他的糧票省下來，全給你們娘仨用，還用惦記別人那點吃的？」
「呃……」莫老三媳婦沒想到，自己煽情半天，她們咋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呢，這是能不能吃飽的問題嘛。
而且，以前這些人可不是今天這樣啊。
去年自己還和她們炫耀過，每月能從袁家拿到兩三個飯盒，當時這幫人羨慕的差點流口水，怎麼才過去不到一年，態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了呢。
「老莫媳婦，你呀，眼皮子忒淺。」
「咱四九城五三年底開始限購白面，五五年發了副食本，糧油肉全限購，到現在也有三年了。」
「要是去年、前年，袁家突然不給你們飯盒，我肯定站你這邊。」
「現在都啥局面啦，國家已經過了缺糧的時候，再挺倆月，等夏糧收回來，家家戶戶都能吃飽飯，你還惦記人家飯盒幹啥呀。」
「要我說，你還得謝謝老袁兩口子呢，人家好歹每月幫你們省下點糧食，就沖這點，不說多關照小袁，起碼寬容、大度些。」
莫老三媳婦被眾人一頓「批判」，都是些勸她「大度」的話，又氣又惱，卻不敢反駁。
她再怎麼伶牙俐齒、能說會道，也不敢和好幾個人對噴，而且人家是一個小組，一夥的，她只是個外人。
話不投機半句多，悻悻站起身，莫老三媳婦滿臉堆著假笑，「誒，說的是，我這腦袋沒轉過彎，不是真貪那點小便宜，你們聊，我得趕緊回家把老莫衣服搓出來。」
其他幾個小組的情況，也都差不多，抹黑袁興國計劃，進展相當不順利，幾乎所有人都覺得，這時候沒必要糾結每月拿幾個飯盒的小便宜。
要不說天時很重要呢！
前幾年報紙、收音機宣傳的啥，節約糧食、杜絕浪費，再加上各家各戶基本不夠吃的定量，都證明了一件事——糧食緊缺。
每月多幾個飯盒，省下三五斤糧食，不說一家人天天吃飽，起碼當家的每天多吃個小窩頭，漲點力氣，孩子多喝半碗棒子麵粥，不至於沒到飯點肚子餓得咕咕叫。
現在呢，報紙上寫的都是某某地夏收預期創新高，工廠、街道辦傳出來的消息也是一片大好。
還需要盯著別人手裡的飯盒？
發生在其他居民小組的事，袁興國不清楚，但組內街坊鄰居對他的態度，確實和以前不一樣。
「小袁，下班啦。」
「是啊，王嬸。」
「瞧瞧，還是人家小袁好，在食堂上班，天天和米麵打交道，不像我家那口子，整天在車間幹活，滿手油污，用胰子搓十遍也洗不乾淨。」
「可不是嘛，而且那幫老爺們，哪個不是回家就當大爺，別說幫忙做飯，刷碗都刷不明白，哪像小袁，做菜的手藝比咱們強多了。」
「小袁吶，你都長成精壯大小伙子了，等翻了年，嬸兒給你介紹個對象吧，正好我娘家侄女明年就滿十八啦。」
袁興國一臉拘束，緊張地連連擺手，「劉嬸，千萬別，我還不夠年齡呢，結婚的事兒以後再說，真不著急。」
他啥時候被鄰居這麼吹捧過呀，以前都是點點頭，問個好就完事了，今天咋把他圍到中間不讓走了呢。
「不到年齡可以先處著呀，等滿二十再領證唄，小袁，我跟你說，我侄女人不錯，勤快能幹，而且保準是個好生養的。」
劉嬸要是不加最後一句話，袁興國還不至於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似的。
好生養這三個字，約等於壯實、盆骨大、胯寬、腿粗。
大概率不像能達到90分的水平。
「小袁，可別聽你劉嬸的，她侄女能漂亮到哪兒去，不得和她一樣，腰腚一邊粗啊，我外甥女今年十六，在紡織廠上班，長得又秀氣又水靈，等明年我給你倆牽線，抽時間見一面啊？」
「哎，老孫家的，你這是什麼話，我侄女怎麼就不行了，再說啦，你外甥女要是隨你，也好不了，渾身沒有四兩肉，生孩子費勁不說，養孩子都得靠奶粉、米糊。」
要不說兩個女人等於五百隻鴨子呢。
袁興國還沒來得及拒絕，她們內部已經吵吵起來了，剛開始只有劉嬸、孫嬸兩個人，後來幫忙勸架的也被捲入戰團，直接吵成一鍋粥。
女人吵架三個特點——語速快、音量高、聲音尖利，而且句句往對方肺管子上戳。
袁興國身處包圍圈正中間，想走走不了，又不敢捂耳朵，被四面八方的魔音刺激得腦仁生疼。
還好，劉嬸嘴皮子不夠利索，眼瞅著要落入下風，打算用自己敦實的身材找回場子。
她一挪動地方，包圍圈出現了明顯缺口，袁興國毫不猶豫，使勁一踩腳蹬子，直接二擋起步，一溜煙衝出去，頭也不回的往家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