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胡攪蠻纏
「嫂子，開門，出大事啦。」
六十六號院老李家，李大娘正坐在客廳和面，準備一會兒蒸點二合面饅頭，房門被砸得咣咣響，門外更是響起好幾個人催她開門的聲音。
「來啦來啦，別敲啦，門要散架啦！」
李大娘一刻不敢耽誤，生怕自家大門受不了這麼暴力的摧殘，緊走兩步，抬閂開門。
平時她在家裡，基本不鎖門，但做飯時除外。
李大爺畢竟是六級工，收入高，兒子兒媳也都上班，雖說工資低點，三個人加一起，每月也有一百二三十塊錢。
所以，李大爺經常去鴿子市逛逛，買點細糧、豬肉，改善伙食。
別看李家吃的也是二合面，但白面居多，棒子麵只占不到三成，主要起「調色」作用。
畢竟大家都吃二合面，要是被鄰居看見李家的饅頭是純白面的，那不成「脫離群眾」了麼。
「呦，你們怎麼都來了？出啥事兒啦？」
看見門外七八個人，李大娘微微皺眉，開口問道。
她太清楚這幫人多難纏了。
用他家老李的話說，這些老娘們就是攪屎棍，生怕大家過的安穩，沒事也得整出點事兒來！
「嫂子，你可算開門啦，我跟你說，咱組出大事了。」
一群人連說帶比劃，把袁興國掛匾的事兒，添油加醋講了一遍。
「嫂子，小袁說他父母是烈士？這是真的嗎？李哥知道不？」
李大娘驚訝得合不攏嘴，連連搖頭，「沒啊，我家老李沒跟我提過，街道辦不是說袁家兩口子被竊賊害死的嗎？怎麼就烈士了？」
「對呀，我們也納悶啊，這不就找你求證來了嘛。」
「嫂子，這可不是小事兒啊，冒充烈屬，怎麼也算得上重罪了吧！」
李大娘趕緊擺擺手說道：「啥就冒充啊，我可沒說這話，我家老李就是個聯絡員而已，人家街道辦也不會啥事都跟他說。」
「你們可別瞎往外傳，我看小袁那孩子挺老實，他既然把匾掛出來，應該是真的。」
這下門外幾個老娘們不願意了，她們就盼著趕緊下結論，甭管是真是假，先按假的處理。
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這個道理她們懂！
哪怕最後證實袁家兩口子確實是烈士，袁興國的口碑也塌得差不多了，難道街道辦還能挨家挨戶幫他闢謠？
至於說她們這些造謠的，會不會受到懲罰，當然是不會啦。
只要人數多，抱成團，那就不是個人行為，得叫群眾心聲。
「嫂子，你這話說的可不對呀，李哥是咱小組的主心骨，袁家兩口子要真是烈士，街道辦能不通知他嘛！」
「是啊嫂子……」
「……」
一群人鬧鬧哄哄，把院裡其他住戶都吸引來了。
李大娘見門口的人越來越多，知道自己應付不了，又怕說錯話，趕緊說道：「你們跟我說沒用，這樣，我馬上去廠子找老李，讓他回來處理這事兒。」
「這……嫂子，我們跟你一起去！」
沒能達到徹底抹黑袁興國的目的，幾人並不氣餒，反正今天必須把這事兒掰扯明白。
袁興國此時，剛給董婉晴講述完剛才的事，正系上圍裙在廚房忙活。
小丫頭原本在董家客廳看書，聽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好奇心大作，跑到門口看熱鬧。
結果發現是袁家大門掛了匾，這才知道袁興國下班回家了，一路小跑，來袁家吃「二手大瓜」。
在袁興國這兒聽完事情原委，又興沖沖地跑出門，去六十六號院看熱鬧。
「興國哥，她們跟李大娘一起，去廠里找李大爺了，你說李大爺會不會直接來你家興師問罪？」
董婉晴的「小魔女」稱號名不虛傳，唯恐天下不亂。
袁興國一邊揉面，一邊搖頭，「不會，李大爺性格沉穩，大概率直接帶他們找周主任。」
「唉，那就沒意思了。」小丫頭一副惋惜表情，想了想問道：「咱們幾點吃飯？我想去看看，萬一有什麼意外情況，也能回來給你報信。」
「想去就去唄，反正現在你也吃不下，還是正常時間，八點半開飯。」
「好，好，我肯定準時回來。」董婉晴話音未落，人已經跑出正房了。
事情發展，和袁興國預料的幾乎完全一致。
李大爺得知情況後，堅定認為袁興國不會作假。
本想讓大家先回去，明天他抽時間去街道辦問問，但這些老娘們根本不答應。
她們的藉口是今晚必須得到準確答案，否則萬一明天袁興國把匾收起來甚至生火燒了毀屍滅跡怎麼辦。
其實，經過李大爺兩口子的勸阻，這幫人心裡清楚，袁興國的匾很可能是真的。
但萬一呢，是吧，誰還沒點僥倖心理。
何況她們一點成本都沒有，只是耽誤點時間，這和不花錢買彩票是一個道理，零成本小概率有大收益的事，任何正常人都願意參與。
周覺民可能也沒想到，自己當時只是為了降低輿論，會在幾個月後引來這麼多人登門質問。
「周主任，你跟我們說實話，袁家兩口子的烈士身份，是不是有什麼貓膩？」
「肯定的呀，否則為啥最開始告訴我們是竊賊，又讓小袁幾個月後才掛匾？」
「周主任，你這麼做可不對呀，烈士是隨便認定的嘛？烈屬之家的匾是隨便頒發的嘛！」
一群人堵著周主任家門口，提出各種質疑。
李大爺被擠到後面，只能搖頭苦笑，他從頭到尾只問了一句話，得到周主任的肯定答覆，就沒再開口。
尾隨大家的董婉晴，則是睜大眼睛，看著手足無措的周覺民嘿嘿直笑，吃瓜吃的極為開心。
哪怕周主任苦口婆心的解釋，自己是出於大局考慮，怕影響轄區居民進廠名額才出此下策，眾人還是不依不饒。
廠里招人和她們有什麼關係，她們家孩子大的剛上初中，小的三四歲，離上班遠著呢。
這些人翻來覆去，表達的都是同一個意思——袁家兩口子烈士身份有黑幕，是街道辦暗箱操作的結果。
她們也很無奈。
不管怎樣，絕不能承認袁興國是烈屬，否則還怎麼占他家房子，所以必須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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