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吉時已到
時間很快來到五月末。
生產突擊月結束了，成果顯著，用廠長的話說，通過全廠員工的不懈努力、積極奉獻，為五一勞動節獻上一份沉甸甸的厚禮。
周日倒是恢復了休息，平時的加班卻依然保留，只不過換了套說辭，叫做「自願奉獻」。
嗯，沒錯，袁興國保證，絕對是全體員工主動要求的，甚至每人都寫了份慷慨激昂的申請書，他自己也不例外。
至於宣傳科幹事找他私聊十幾分鐘，咳咳，純粹是工友之間閒談，和申請書半點關係都沒有。
四九城的重要會議順利閉幕，後續影響逐漸顯現。
曾經的東單區、東四區不復存在，合二為一，西單區、西四區如出一轍，東城、西城兩區橫空出世。
雨兒街道辦也沒了，和桃條一起，並為交道口街道辦。
讓袁興國意外的是，他並不太看好的周覺民，順利留任，依然是街道辦主任。
好吧，其實周覺民也還行，雖然有點……呃，官兒迷？但勉強能算是正派人。
最關鍵的是，街道辦完成合併，也就證明袁興國家裡那個「烈屬之家」匾額可以解封了。
晚上六點，袁興國和食堂眾人打聲招呼，選擇提前下班。
五月末，四九城的太陽七點多才落山，袁興國騎車進入秦老胡同時，一大幫子不上班的老人、家庭主婦還在三五成群拉家常。
回家翻出錘子、釘子、木梯子，袁興國當著眾位鄰居的面，爬上梯子，在門框上「咣咣咣」的一頓折騰。
「小袁，你這幹嘛呢？好好的大門，打算拆了還是怎麼著啊。」
「釘幾根釘子，掛點東西。」袁興國頭也不回的答了一句。
「呦，往大門上掛東西？掛燈籠嗎？元宵節都過去仨月啦，咋才想起來呀。」
「人家小袁沒準是為明年元宵節提前打釘子呢。」
幾個老娘們圍在袁家門前，嘻嘻哈哈的扯淡、打屁。
袁興國懶得理會，這幫說話都帶刺的，明顯和莫老三是一路人。
也只有她們，才會經常關注袁家，畢竟都覬覦袁家房子呢。
按這些人的想法，袁家十間房，分出七八間來，正好每戶都能租到一間。
到時候再互相置換一下，家裡不就徹底寬敞了麼，哪會像現在似的，一家人住得緊緊巴巴。
釘好釘子，袁興國用力晃了兩下，嗯，紋絲不動，很結實。
爬下梯子，掃視一圈，將站在最前面那幾個面目可憎的老娘們默默記下，轉身快步走向正房。
幾個老娘們互相看看，不約而同走到門口，探頭向院內看去。
「哎呦，瞧瞧，我就說小袁不是正經過日子的人吧，好好的院子，亂成什麼樣了。」
「可不是嘛，院子都一層灰了，估計屋裡也好不到哪兒去。」
「他一個人，哪住得過來這麼多間屋子，房子只要沒人住，很快就破敗了。」
「要我說呀，他就應該主動讓咱們搬進來，租金都不該收，否則好好的廂房，頂多三五年就壞得不像樣，沒準直接就塌了。」
要不說，只要想挑刺，總能找到理由呢。
放在幾個月前，說袁家的院子有點髒，勉強算是實話。
這段時間，秦秀秀每周過來可不光是和袁興國「打架」的，院子、廂房打掃得乾乾淨淨，連西廂房的木柴、蜂窩煤都擺放得整整齊齊。
問題是四九城天天刮帶著沙土的小風，就算天天收拾，院兒里照樣乾淨不到哪兒去。
幾人晃著腦袋四處打量，嘴裡沒一句好話。
膽子大的，還一點點往前蹭，腳都邁過門檻，眼瞅著要進院子了。
此時，袁興國抱著匾額從正房出來，幾人趕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紛紛後退，回到原本看熱鬧的位置。
「小袁抱的什麼呀？好像不是燈籠。」
「誰家五月份掛燈籠啊，看著像個匾，不會想在門口弄個袁府的招牌吧，哈哈。」
「袁府？哈哈，他要真敢掛還好了呢，省得咱們麻煩。」
「不是這個還能是啥，總不能把以前那個飯店招牌掛上吧。」
「別急，馬上就知道了，你們看，快掛好了。」
袁興國將匾額掛好，用袖子仔細擦了一遍，上下左右看了好幾次。
嗯，橫平豎直，剛好在門框中間，端端正正！
收起梯子，袁興國又仰頭看了兩眼，滿意地點點頭。
「這是啥？烈、烈屬……之、之家？」
「袁家不是小業主嘛，咋就烈屬了？」
「沒聽著消息啊，他家連個當兵的都沒有，上哪兒當烈屬去，會不會是假的？」
「假的？不能吧，這玩意他敢造假？那不擎等著吃槍子呢麼。」
「那你說咋回事？」
「會不會是袁家兩口子被害那事兒？」
「那兩口子不是在廠里被盜竊犯殺的嗎？這也能算烈屬？」
見袁興國拎著梯子要進門，有人忍不住了。
「小袁，你別走，這匾是咋回事？」
袁興國轉頭，這些人的表情，和剛才可是大不一樣。
有的眉頭緊皺，有的滿臉質疑，還有的看個牌匾都能目露凶光。
「我父母是烈士，我自然是烈屬，就這麼回事。」
「不對呀，你父母都死……過世多久了？他們要是烈士，你不早掛上這匾了？而且他們是被小偷殺的，怎麼就成烈士啦！」
「那倆不是小偷，是想進廠搞破壞的迪特，其他問題，你去街道辦問周主任吧。」
袁興國說完，頭也不回地拎著梯子進門，「砰」的一聲關門、落閂。
「哎，哎！你別走啊。」
「我還沒問完呢，你們看看，小袁這是什麼態度，我好歹也是他的長輩吧。」
自覺失了面子的鄰居，跳著腳向圍觀人群控訴。
「行啦，咱還是趕緊去李大哥家問問吧，沒準他們知道呢。」
「對對，要是李大哥都不清楚，這事兒就太可疑了。」
「沒準這匾真就是小兔崽子自己找人做的，趕著街道辦合併的當口掛出來。」
「有道理，我聽說街道辦現在忙得不行。」
「哼，小崽子想跟咱們玩燈下黑？他才吃幾年乾飯，走，咱們一起去老李家，老李媳婦要是不知道，咱們就去居委會、街道辦反映情況，看他這次還能不能逃過去！」
幾個老娘們掐著腰，趾高氣昂直奔六十六號院而去。
（感謝讀者時光穿越邪神的打賞）
生產突擊月結束了，成果顯著，用廠長的話說，通過全廠員工的不懈努力、積極奉獻，為五一勞動節獻上一份沉甸甸的厚禮。
周日倒是恢復了休息，平時的加班卻依然保留，只不過換了套說辭，叫做「自願奉獻」。
嗯，沒錯，袁興國保證，絕對是全體員工主動要求的，甚至每人都寫了份慷慨激昂的申請書，他自己也不例外。
至於宣傳科幹事找他私聊十幾分鐘，咳咳，純粹是工友之間閒談，和申請書半點關係都沒有。
四九城的重要會議順利閉幕，後續影響逐漸顯現。
曾經的東單區、東四區不復存在，合二為一，西單區、西四區如出一轍，東城、西城兩區橫空出世。
雨兒街道辦也沒了，和桃條一起，並為交道口街道辦。
讓袁興國意外的是，他並不太看好的周覺民，順利留任，依然是街道辦主任。
好吧，其實周覺民也還行，雖然有點……呃，官兒迷？但勉強能算是正派人。
最關鍵的是，街道辦完成合併，也就證明袁興國家裡那個「烈屬之家」匾額可以解封了。
晚上六點，袁興國和食堂眾人打聲招呼，選擇提前下班。
五月末，四九城的太陽七點多才落山，袁興國騎車進入秦老胡同時，一大幫子不上班的老人、家庭主婦還在三五成群拉家常。
回家翻出錘子、釘子、木梯子，袁興國當著眾位鄰居的面，爬上梯子，在門框上「咣咣咣」的一頓折騰。
「小袁，你這幹嘛呢？好好的大門，打算拆了還是怎麼著啊。」
「釘幾根釘子，掛點東西。」袁興國頭也不回的答了一句。
「呦，往大門上掛東西？掛燈籠嗎？元宵節都過去仨月啦，咋才想起來呀。」
「人家小袁沒準是為明年元宵節提前打釘子呢。」
幾個老娘們圍在袁家門前，嘻嘻哈哈的扯淡、打屁。
袁興國懶得理會，這幫說話都帶刺的，明顯和莫老三是一路人。
也只有她們，才會經常關注袁家，畢竟都覬覦袁家房子呢。
按這些人的想法，袁家十間房，分出七八間來，正好每戶都能租到一間。
到時候再互相置換一下，家裡不就徹底寬敞了麼，哪會像現在似的，一家人住得緊緊巴巴。
釘好釘子，袁興國用力晃了兩下，嗯，紋絲不動，很結實。
爬下梯子，掃視一圈，將站在最前面那幾個面目可憎的老娘們默默記下，轉身快步走向正房。
幾個老娘們互相看看，不約而同走到門口，探頭向院內看去。
「哎呦，瞧瞧，我就說小袁不是正經過日子的人吧，好好的院子，亂成什麼樣了。」
「可不是嘛，院子都一層灰了，估計屋裡也好不到哪兒去。」
「他一個人，哪住得過來這麼多間屋子，房子只要沒人住，很快就破敗了。」
「要我說呀，他就應該主動讓咱們搬進來，租金都不該收，否則好好的廂房，頂多三五年就壞得不像樣，沒準直接就塌了。」
要不說，只要想挑刺，總能找到理由呢。
放在幾個月前，說袁家的院子有點髒，勉強算是實話。
這段時間，秦秀秀每周過來可不光是和袁興國「打架」的，院子、廂房打掃得乾乾淨淨，連西廂房的木柴、蜂窩煤都擺放得整整齊齊。
問題是四九城天天刮帶著沙土的小風，就算天天收拾，院兒里照樣乾淨不到哪兒去。
幾人晃著腦袋四處打量，嘴裡沒一句好話。
膽子大的，還一點點往前蹭，腳都邁過門檻，眼瞅著要進院子了。
此時，袁興國抱著匾額從正房出來，幾人趕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紛紛後退，回到原本看熱鬧的位置。
「小袁抱的什麼呀？好像不是燈籠。」
「誰家五月份掛燈籠啊，看著像個匾，不會想在門口弄個袁府的招牌吧，哈哈。」
「袁府？哈哈，他要真敢掛還好了呢，省得咱們麻煩。」
「不是這個還能是啥，總不能把以前那個飯店招牌掛上吧。」
「別急，馬上就知道了，你們看，快掛好了。」
袁興國將匾額掛好，用袖子仔細擦了一遍，上下左右看了好幾次。
嗯，橫平豎直，剛好在門框中間，端端正正！
收起梯子，袁興國又仰頭看了兩眼，滿意地點點頭。
「這是啥？烈、烈屬……之、之家？」
「袁家不是小業主嘛，咋就烈屬了？」
「沒聽著消息啊，他家連個當兵的都沒有，上哪兒當烈屬去，會不會是假的？」
「假的？不能吧，這玩意他敢造假？那不擎等著吃槍子呢麼。」
「那你說咋回事？」
「會不會是袁家兩口子被害那事兒？」
「那兩口子不是在廠里被盜竊犯殺的嗎？這也能算烈屬？」
見袁興國拎著梯子要進門，有人忍不住了。
「小袁，你別走，這匾是咋回事？」
袁興國轉頭，這些人的表情，和剛才可是大不一樣。
有的眉頭緊皺，有的滿臉質疑，還有的看個牌匾都能目露凶光。
「我父母是烈士，我自然是烈屬，就這麼回事。」
「不對呀，你父母都死……過世多久了？他們要是烈士，你不早掛上這匾了？而且他們是被小偷殺的，怎麼就成烈士啦！」
「那倆不是小偷，是想進廠搞破壞的迪特，其他問題，你去街道辦問周主任吧。」
袁興國說完，頭也不回地拎著梯子進門，「砰」的一聲關門、落閂。
「哎，哎！你別走啊。」
「我還沒問完呢，你們看看，小袁這是什麼態度，我好歹也是他的長輩吧。」
自覺失了面子的鄰居，跳著腳向圍觀人群控訴。
「行啦，咱還是趕緊去李大哥家問問吧，沒準他們知道呢。」
「對對，要是李大哥都不清楚，這事兒就太可疑了。」
「沒準這匾真就是小兔崽子自己找人做的，趕著街道辦合併的當口掛出來。」
「有道理，我聽說街道辦現在忙得不行。」
「哼，小崽子想跟咱們玩燈下黑？他才吃幾年乾飯，走，咱們一起去老李家，老李媳婦要是不知道，咱們就去居委會、街道辦反映情況，看他這次還能不能逃過去！」
幾個老娘們掐著腰，趾高氣昂直奔六十六號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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