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道高一丈
第二天，袁興國到了食堂，連巡視領地的心情都沒有，坐在椅子上，耷拉著腦袋，有節奏的上下點頭，眼皮子沉的根本睜不開。
昨晚忙了三個小時，才把雜物間全部清空。
後續只要抽時間，慢慢將東耳房一點點拆除，再擺成自然坍塌的造型就差不多了。
秦秀秀和往常一樣，叮叮噹噹的切菜，不時回頭看看袁興國，一副疑惑表情。
難道昨天兩次「橫衝直撞」，到現在還沒緩過來？不能這麼虛吧，好像……挺壯實的呀。
「同志們，請注意，同志們，請注意。」
「現在傳達上級通知，現在傳達上級通知。」
大喇叭傳來的聲音，直接把袁興國驚醒了。
「為慶祝五一勞動節，上級指示，4月6日下周一，開展為期四周的突擊生產月活動。」
「活動期間，周一到周六上班時間不變，晚九點下班。」
「第一、三周周日，一車間全員加班，二、四周周日，二車間全員加班，工作時間早八點到晚五點。」
「重複通知，為慶祝……」
一個加班的消息，硬是播報三遍才消停下來，整個食堂員工都沉默了。
袁興國更是連連搖頭，實在琢磨不透上級到底是咋想的。
這才幾天哪，要是沒記錯，廠里縮短加班時間，恢復周日休息，好像是二月末的事兒。
剛消停一個月，不對，不能算消停，縮短加班只是從晚九點改為八點，提前一小時下班而已。
現在倒好，不但恢復九點，周日還得輪流到崗。
嗯，別人是輪流，袁興國每個周日都得上班，誰叫他是唯一的廚子呢。
不過，有一說一，上級好像進化了！
上次廠里可沒提前說截止時間，大家一眼看不到頭，誰也不知道要加班多久。
現在直接說的明明白白，為期四周。
哪怕工友們累得不行，起碼能翻著日曆過日子，有盼頭就有希望，有希望就能撐下去。
而且，更牛逼的是，沒影響除四害的進度。
每周日廠里有一小半人休息，完全可以參加街道辦組織的活動。
袁興國以前可是篤定，整個除四害期間，周日都不會加班的。
真真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啊！
「我說什麼來著，用不了幾天咱們肯定加班搞生產，你們還不信，這下沒話說了吧！」
劉姐打破食堂沉默，驕傲地揚起頭，看向身邊幾個幫廚。
「服了，徹底服了，劉姐，和我們說說，你咋猜這麼準的，是不是有小道消息啊？」
「是啊劉姐，你從哪兒聽到的消息，也太准了吧。」
袁興國看著眾人將劉姐圍在中間，七嘴八舌的發問，長嘆一口氣。
這些人心真大，眼瞅著又要和休息日說拜拜了，還有心思問東問西呢？
「啥小道消息，不懂別瞎說。」劉姐掐著腰，滔滔不絕指點江山。
「你們得多看報，大事都寫在報紙上呢。」
「咱們說是慶祝勞動節加班，其實那是虛的。」
「6號開始，四周時間，結束的時候五一都過完了，獻禮哪有推遲的，不都得提前嘛。」
劉姐說完，大家一琢磨，好像是這麼個理兒。
袁興國不動聲色地起身走到外圍，想聽聽這次加班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剛才還擔心，現在慶祝五一勞動節要突擊生產，那六一兒童節呢，七一呢，八一呢，國慶呢，元旦呢，春節呢。
這特麼和全年加班有啥區別呀。
「劉姐，你多講講，不是五一獻禮，加班到底為啥呀。」
「為啥？你們自己算算，四周的活動，哪天結束。」劉姐諱莫如深，沒有明說。
「哪天？呃，6號開始，持續四周，是……」
「5月4號吧。」袁興國默默計算一番，給出答案。
「對，5月4號。」劉姐讚賞地看了眼袁興國，繼續說道：「剛才我說過，獻禮得提前，或者當天，決不能延後。」
「你們再仔細想想，應該就知道答案了。」
「五四青年節。」袁興國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整個五月份，就倆節日，不是勞動節，肯定青年節唄，還恰好趕上加班最後一天，簡直實錘了。
「小袁師傅，你瞎鬧什麼！」劉姐以為袁興國故意插科打諢，氣得伸出手指對他連續點了好幾下。
「行啦，你們也別琢磨啦，是為5月5號開幕的會議獻禮。」
「前兩天報紙刊登了會議時間，這麼大的事，咱工業口能沒表示嘛，不得埋頭苦幹，多做貢獻吶。」
袁興國眨眨眼，很想繼續問劉姐，5月5號到底是啥會議，這麼有排面。
可看看其他人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實在不好意思開口。
和這些人相比，袁興國確實不太關注國家大事。
主觀上只想過自己的安穩日子，客觀也沒那個環境和氛圍。
車間工人熱衷談論時政方針，是因為人多，能聊起來。
劉姐和食堂其他人，平時很少談論這些，但他們下班回家後可以和街坊鄰居擺龍門陣。
袁興國兩邊都不沾，食堂聽不到消息，下班後也沒親近的鄰居。
和董叔關係倒是不錯，但沒有大事，袁興國一般不會主動登門。
實話實說，董叔是好人，對袁家三代包括原主在內，都很好。
可董叔畢竟是高知分子，標準的陽春白雪，身上多少有點完美主義或者說理想主義，袁興國兩輩子都是下里巴人，很多觀點和他並不一致。
而且，退一步講，董叔也未必願意和他深聊，人家在清華談天說地的都是什麼人，豈是他一個小廚子能比的。
中午炒完菜，袁興國特意翻出最近一周的報紙，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嗯，劉姐說的沒錯，這個會還真是夠大、夠重要的！
「興國，你今天好像很累，是昨天……沒休息好嗎？」
休息時間，袁興國照常在外面抽菸，秦秀秀悄悄溜了出來。
「哦，清理雜物間來著，睡得有點晚。」
「那就好，我還以為……」秦秀秀沒再往下說，但她的意思，袁興國全都聽出來了。
「怎麼可能，我身體好著呢！」其他事被懷疑無所謂，這方面絕對不行，袁興國必須好好掰扯掰扯。
「秀秀，你應該清楚啊，猛不猛你還不知道嗎？」
秦秀秀臉色緋紅，眼神不由自主地向下移，瞥了一眼又趕緊挪開目光。
「淨瞎說，我才不知道呢。」撒嬌似的回了一句，秦秀秀一臉幽怨地說道：「剛有幾個休息日，又要加班……周日我再去找你吧。」
「當然，說好周日來我家學做菜的，加班也沒事，兩點下班一起去我家唄，吃了晚飯再回去。」
秦秀秀嘗到甜頭，有上癮趨勢，袁興國又何嘗不是呢。
昨晚忙了三個小時，才把雜物間全部清空。
後續只要抽時間，慢慢將東耳房一點點拆除，再擺成自然坍塌的造型就差不多了。
秦秀秀和往常一樣，叮叮噹噹的切菜，不時回頭看看袁興國，一副疑惑表情。
難道昨天兩次「橫衝直撞」，到現在還沒緩過來？不能這麼虛吧，好像……挺壯實的呀。
「同志們，請注意，同志們，請注意。」
「現在傳達上級通知，現在傳達上級通知。」
大喇叭傳來的聲音，直接把袁興國驚醒了。
「為慶祝五一勞動節，上級指示，4月6日下周一，開展為期四周的突擊生產月活動。」
「活動期間，周一到周六上班時間不變，晚九點下班。」
「第一、三周周日，一車間全員加班，二、四周周日，二車間全員加班，工作時間早八點到晚五點。」
「重複通知，為慶祝……」
一個加班的消息，硬是播報三遍才消停下來，整個食堂員工都沉默了。
袁興國更是連連搖頭，實在琢磨不透上級到底是咋想的。
這才幾天哪，要是沒記錯，廠里縮短加班時間，恢復周日休息，好像是二月末的事兒。
剛消停一個月，不對，不能算消停，縮短加班只是從晚九點改為八點，提前一小時下班而已。
現在倒好，不但恢復九點，周日還得輪流到崗。
嗯，別人是輪流，袁興國每個周日都得上班，誰叫他是唯一的廚子呢。
不過，有一說一，上級好像進化了！
上次廠里可沒提前說截止時間，大家一眼看不到頭，誰也不知道要加班多久。
現在直接說的明明白白，為期四周。
哪怕工友們累得不行，起碼能翻著日曆過日子，有盼頭就有希望，有希望就能撐下去。
而且，更牛逼的是，沒影響除四害的進度。
每周日廠里有一小半人休息，完全可以參加街道辦組織的活動。
袁興國以前可是篤定，整個除四害期間，周日都不會加班的。
真真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啊！
「我說什麼來著，用不了幾天咱們肯定加班搞生產，你們還不信，這下沒話說了吧！」
劉姐打破食堂沉默，驕傲地揚起頭，看向身邊幾個幫廚。
「服了，徹底服了，劉姐，和我們說說，你咋猜這麼準的，是不是有小道消息啊？」
「是啊劉姐，你從哪兒聽到的消息，也太准了吧。」
袁興國看著眾人將劉姐圍在中間，七嘴八舌的發問，長嘆一口氣。
這些人心真大，眼瞅著又要和休息日說拜拜了，還有心思問東問西呢？
「啥小道消息，不懂別瞎說。」劉姐掐著腰，滔滔不絕指點江山。
「你們得多看報，大事都寫在報紙上呢。」
「咱們說是慶祝勞動節加班，其實那是虛的。」
「6號開始，四周時間，結束的時候五一都過完了，獻禮哪有推遲的，不都得提前嘛。」
劉姐說完，大家一琢磨，好像是這麼個理兒。
袁興國不動聲色地起身走到外圍，想聽聽這次加班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剛才還擔心，現在慶祝五一勞動節要突擊生產，那六一兒童節呢，七一呢，八一呢，國慶呢，元旦呢，春節呢。
這特麼和全年加班有啥區別呀。
「劉姐，你多講講，不是五一獻禮，加班到底為啥呀。」
「為啥？你們自己算算，四周的活動，哪天結束。」劉姐諱莫如深，沒有明說。
「哪天？呃，6號開始，持續四周，是……」
「5月4號吧。」袁興國默默計算一番，給出答案。
「對，5月4號。」劉姐讚賞地看了眼袁興國，繼續說道：「剛才我說過，獻禮得提前，或者當天，決不能延後。」
「你們再仔細想想，應該就知道答案了。」
「五四青年節。」袁興國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整個五月份，就倆節日，不是勞動節，肯定青年節唄，還恰好趕上加班最後一天，簡直實錘了。
「小袁師傅，你瞎鬧什麼！」劉姐以為袁興國故意插科打諢，氣得伸出手指對他連續點了好幾下。
「行啦，你們也別琢磨啦，是為5月5號開幕的會議獻禮。」
「前兩天報紙刊登了會議時間，這麼大的事，咱工業口能沒表示嘛，不得埋頭苦幹，多做貢獻吶。」
袁興國眨眨眼，很想繼續問劉姐，5月5號到底是啥會議，這麼有排面。
可看看其他人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實在不好意思開口。
和這些人相比，袁興國確實不太關注國家大事。
主觀上只想過自己的安穩日子，客觀也沒那個環境和氛圍。
車間工人熱衷談論時政方針，是因為人多，能聊起來。
劉姐和食堂其他人，平時很少談論這些，但他們下班回家後可以和街坊鄰居擺龍門陣。
袁興國兩邊都不沾，食堂聽不到消息，下班後也沒親近的鄰居。
和董叔關係倒是不錯，但沒有大事，袁興國一般不會主動登門。
實話實說，董叔是好人，對袁家三代包括原主在內，都很好。
可董叔畢竟是高知分子，標準的陽春白雪，身上多少有點完美主義或者說理想主義，袁興國兩輩子都是下里巴人，很多觀點和他並不一致。
而且，退一步講，董叔也未必願意和他深聊，人家在清華談天說地的都是什麼人，豈是他一個小廚子能比的。
中午炒完菜，袁興國特意翻出最近一周的報紙，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嗯，劉姐說的沒錯，這個會還真是夠大、夠重要的！
「興國，你今天好像很累，是昨天……沒休息好嗎？」
休息時間，袁興國照常在外面抽菸，秦秀秀悄悄溜了出來。
「哦，清理雜物間來著，睡得有點晚。」
「那就好，我還以為……」秦秀秀沒再往下說，但她的意思，袁興國全都聽出來了。
「怎麼可能，我身體好著呢！」其他事被懷疑無所謂，這方面絕對不行，袁興國必須好好掰扯掰扯。
「秀秀，你應該清楚啊，猛不猛你還不知道嗎？」
秦秀秀臉色緋紅，眼神不由自主地向下移，瞥了一眼又趕緊挪開目光。
「淨瞎說，我才不知道呢。」撒嬌似的回了一句，秦秀秀一臉幽怨地說道：「剛有幾個休息日，又要加班……周日我再去找你吧。」
「當然，說好周日來我家學做菜的，加班也沒事，兩點下班一起去我家唄，吃了晚飯再回去。」
秦秀秀嘗到甜頭，有上癮趨勢，袁興國又何嘗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