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內幕消息
李大爺喊住袁興國，轉身對老伴小聲囑咐道：「你趕緊去附近幾個小組打聽下，有沒有在機械四廠上班的工人，帶過來一個，我看那姑娘不像是好說話的。」
「小袁哪，這麼點小事兒，沒必要麻煩領導，咱們內部解決就行。」
李大爺快步走到袁興國面前，沖秦秀秀笑著點點頭。
「李大爺，不是我駁您的面子，要是我和莫家嬸子有矛盾，肯定得經過您這個聯絡員。」
「可秦姐，不是咱小組的人吶，人家住史家胡同，別說您，按屬地講，街道辦、區里也不好使啊，那兒歸東單區管。」
換成其他場合，袁興國高低得給李大爺個面子，畢竟這幾年李大爺雖然沒幫過他家，但也沒落井下石，在小組幾十戶里，算不錯的了。
「嗨，小袁，哪能這麼論啊。」
「這姑娘不是跟你學做菜嘛，那就是你徒弟，也算半個家人了。」
李大爺拽著袁興國胳膊，走了幾步，稍微遠離人群。
「李大爺，別說她沒拜我為師，就算正式拜師了，您覺得，我管得住她？」
袁興國努努嘴，示意李大爺仔細瞅瞅秦秀秀那副「不服就干」的表情。
「哎呀我擦……」李大爺回頭看了一眼，眉頭直接皺成川字，髒話脫口而出。
「小袁吶，你這徒弟，長得挺漂亮，性格咋這麼，這麼暴呢。」
「呵呵」，袁興國聳聳肩，輕笑兩聲。
性格暴咋了，知不知道駕馭胭脂烈馬有多暢快呀。
「李大爺，依我看，這事您還是別管了，我去派出所報個案就完了。」
「不行不行，堅決不行！」李大爺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他倒不是那種啥事都要壓下來的聯絡員，真有解決不了的，不管是上報街道辦還是找派出所，李大爺從不攔著。
但今天這事兒，壓根不至於呀，說句不好聽的，得儘量別讓外人知道，丟人吶！
李大爺急得繞著袁興國溜達好幾圈，突然想起前幾天偶然在街道辦聽到的消息。
仔細一琢磨，好像……用得上。
「小袁吶」，李大爺左右看看，又拉著袁興國走了幾步，確保沒人能聽到他們聊天。
「你幫大爺勸勸小秦，大爺不虧待你，告訴你個內幕消息，絕對和你有關，咋樣？」
袁興國一言不發，用懷疑的目光看向李大爺，擺明不見兔子不撒鷹。
「你這孩子，信不過大爺是咋的。」
袁興國輕輕撇嘴，他確實信不過。
李大爺有內幕消息很正常，畢竟街道辦不是保密部門，沒準說禿嚕嘴被他聽見點什麼，但要說和袁興國相關，那就有點玄乎了。
袁興國自詡本本分分，老老實實，原本的小業主成分也變成了烈屬，街道辦哪會有針對他的政策啊。
「行，大爺先給你說，等你聽完了再做決定，成不成？」李大爺被逼無奈，拍了下大腿。
現在除了相信袁興國的人品，也沒其他好辦法了。
「嗯，李大爺您說，要真和我有關，我肯定盡力勸勸秦姐。」
袁興國也想聽聽，到底是什麼消息，又涉及到他這個老實人。
「前年咱們開始搞經租房，這事兒你知道吧。」李大爺壓低音量，確保只有袁興國一個人能聽到。
「知道啊，當時不少人主動去街道辦填寫自願申請書呢。」袁興國點點頭，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居然是房子的事，他還真沒想到。
但經租房，按理說和他沒啥關係呀。
這個政策，針對的是以出租房屋為主要收入來源的群體。
簡單來說，就是房主「必須」自願申請，將所有出租房屋的使用權、收益分配權交給街道辦，自己只保留名義上的所有權。
按照四九城規定，每間房的月租金依據面積大小，基本在兩到三塊錢。
這部分錢，房主和街道四六分成，房主只能拿四成，六成是街道辦的。
當然，街道辦收的錢，會集中起來用於房屋修繕。
也就是說，擁有一套一進四合院的房主，如果全部出租，按照正房、左右廂房、倒座房各三間，加上東西耳房合計14間計算，每月能拿到的租金大約是11塊到17塊，都不如學徒工的工資高。
其實，袁興國很贊同這個政策。
國家一直鼓勵勞動光榮，這其中有個潛在含義，反對「生產資料占有者」不勞而獲。
也就是說，無論出租房屋的房主，還是公私合營中以工廠、設備轉股的資本家，國家都不想他們坐收其成。
只是出於種種原因，不能一棒子把這些人打死，只好儘量壓縮他們的收入。
房主的租金嚴重縮水，遠低於房屋真實價格。
資本家的定息，其實也和廠房、設備的價值不成比例。
勉強算是各退一步，達成一致。
「李大爺，您有話直說，經租房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家房子可沒出租。」
「我這不正要說呢麼。」李大爺嘟囔一句，繼續說道：「聽說今年有新規矩，還要全面推行。」
「出租房屋達到15間或者面積達到225平米的，全部納入經租房管理。」
「你別急，聽我慢慢說！」
見袁興國又要插嘴，李大爺趕緊制止。
「街道辦的人說，按照這個標準，壓根找不到幾個符合條件的，現在房子又特別緊張，今年好像還有什麼大動作，反正需要有更多閒置房屋。」
「他們正計劃上報個文件，提議降低標準，據說是不管出租還是自住，只要房屋達到10間，就實地調查，如果人口少，留三間正房自住，其餘歸到經租房。」
「真按這個執行，你們家和董家的房子，可都保不住。」
袁興國臉色陰沉，低聲問道：「李大爺，這真是街道辦傳出來的消息？」
「那還有假，不是街道辦說的，難道還是我編的？」
李大爺見袁興國不相信，眼睛瞪得溜圓，就差發誓賭咒了。
「成，李大爺，這個情我領了！」
「秦姐那兒，我去勸，但您也得做得敞亮點，讓老莫婆子誠懇道歉，別再整什麼么蛾子，否則我真管不了。」
聽到這麼重要的消息，袁興國也沒心思整治老虔婆了，以後機會多的是，不在乎這一時半刻。
當務之急是趕緊把秦秀秀送回家，再去找董叔商量對策，不管怎麼說，袁家這套院子不能在他手裡弄丟了。
其他地方不知道，四九城經租房，房主能要回去的可不多，最後全成了爛帳。
「小袁哪，這麼點小事兒，沒必要麻煩領導，咱們內部解決就行。」
李大爺快步走到袁興國面前，沖秦秀秀笑著點點頭。
「李大爺，不是我駁您的面子，要是我和莫家嬸子有矛盾，肯定得經過您這個聯絡員。」
「可秦姐，不是咱小組的人吶，人家住史家胡同，別說您，按屬地講，街道辦、區里也不好使啊，那兒歸東單區管。」
換成其他場合，袁興國高低得給李大爺個面子，畢竟這幾年李大爺雖然沒幫過他家，但也沒落井下石，在小組幾十戶里，算不錯的了。
「嗨，小袁，哪能這麼論啊。」
「這姑娘不是跟你學做菜嘛，那就是你徒弟，也算半個家人了。」
李大爺拽著袁興國胳膊，走了幾步，稍微遠離人群。
「李大爺，別說她沒拜我為師，就算正式拜師了，您覺得，我管得住她？」
袁興國努努嘴，示意李大爺仔細瞅瞅秦秀秀那副「不服就干」的表情。
「哎呀我擦……」李大爺回頭看了一眼，眉頭直接皺成川字，髒話脫口而出。
「小袁吶，你這徒弟，長得挺漂亮，性格咋這麼，這麼暴呢。」
「呵呵」，袁興國聳聳肩，輕笑兩聲。
性格暴咋了，知不知道駕馭胭脂烈馬有多暢快呀。
「李大爺，依我看，這事您還是別管了，我去派出所報個案就完了。」
「不行不行，堅決不行！」李大爺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他倒不是那種啥事都要壓下來的聯絡員，真有解決不了的，不管是上報街道辦還是找派出所，李大爺從不攔著。
但今天這事兒，壓根不至於呀，說句不好聽的，得儘量別讓外人知道，丟人吶！
李大爺急得繞著袁興國溜達好幾圈，突然想起前幾天偶然在街道辦聽到的消息。
仔細一琢磨，好像……用得上。
「小袁吶」，李大爺左右看看，又拉著袁興國走了幾步，確保沒人能聽到他們聊天。
「你幫大爺勸勸小秦，大爺不虧待你，告訴你個內幕消息，絕對和你有關，咋樣？」
袁興國一言不發，用懷疑的目光看向李大爺，擺明不見兔子不撒鷹。
「你這孩子，信不過大爺是咋的。」
袁興國輕輕撇嘴，他確實信不過。
李大爺有內幕消息很正常，畢竟街道辦不是保密部門，沒準說禿嚕嘴被他聽見點什麼，但要說和袁興國相關，那就有點玄乎了。
袁興國自詡本本分分，老老實實，原本的小業主成分也變成了烈屬，街道辦哪會有針對他的政策啊。
「行，大爺先給你說，等你聽完了再做決定，成不成？」李大爺被逼無奈，拍了下大腿。
現在除了相信袁興國的人品，也沒其他好辦法了。
「嗯，李大爺您說，要真和我有關，我肯定盡力勸勸秦姐。」
袁興國也想聽聽，到底是什麼消息，又涉及到他這個老實人。
「前年咱們開始搞經租房，這事兒你知道吧。」李大爺壓低音量，確保只有袁興國一個人能聽到。
「知道啊，當時不少人主動去街道辦填寫自願申請書呢。」袁興國點點頭，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居然是房子的事，他還真沒想到。
但經租房，按理說和他沒啥關係呀。
這個政策，針對的是以出租房屋為主要收入來源的群體。
簡單來說，就是房主「必須」自願申請，將所有出租房屋的使用權、收益分配權交給街道辦，自己只保留名義上的所有權。
按照四九城規定，每間房的月租金依據面積大小，基本在兩到三塊錢。
這部分錢，房主和街道四六分成，房主只能拿四成，六成是街道辦的。
當然，街道辦收的錢，會集中起來用於房屋修繕。
也就是說，擁有一套一進四合院的房主，如果全部出租，按照正房、左右廂房、倒座房各三間，加上東西耳房合計14間計算，每月能拿到的租金大約是11塊到17塊，都不如學徒工的工資高。
其實，袁興國很贊同這個政策。
國家一直鼓勵勞動光榮，這其中有個潛在含義，反對「生產資料占有者」不勞而獲。
也就是說，無論出租房屋的房主，還是公私合營中以工廠、設備轉股的資本家，國家都不想他們坐收其成。
只是出於種種原因，不能一棒子把這些人打死，只好儘量壓縮他們的收入。
房主的租金嚴重縮水，遠低於房屋真實價格。
資本家的定息，其實也和廠房、設備的價值不成比例。
勉強算是各退一步，達成一致。
「李大爺，您有話直說，經租房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家房子可沒出租。」
「我這不正要說呢麼。」李大爺嘟囔一句，繼續說道：「聽說今年有新規矩，還要全面推行。」
「出租房屋達到15間或者面積達到225平米的，全部納入經租房管理。」
「你別急，聽我慢慢說！」
見袁興國又要插嘴，李大爺趕緊制止。
「街道辦的人說，按照這個標準，壓根找不到幾個符合條件的，現在房子又特別緊張，今年好像還有什麼大動作，反正需要有更多閒置房屋。」
「他們正計劃上報個文件，提議降低標準，據說是不管出租還是自住，只要房屋達到10間，就實地調查，如果人口少，留三間正房自住，其餘歸到經租房。」
「真按這個執行，你們家和董家的房子，可都保不住。」
袁興國臉色陰沉，低聲問道：「李大爺，這真是街道辦傳出來的消息？」
「那還有假，不是街道辦說的，難道還是我編的？」
李大爺見袁興國不相信，眼睛瞪得溜圓，就差發誓賭咒了。
「成，李大爺，這個情我領了！」
「秦姐那兒，我去勸，但您也得做得敞亮點，讓老莫婆子誠懇道歉，別再整什麼么蛾子，否則我真管不了。」
聽到這麼重要的消息，袁興國也沒心思整治老虔婆了，以後機會多的是，不在乎這一時半刻。
當務之急是趕緊把秦秀秀送回家，再去找董叔商量對策，不管怎麼說，袁家這套院子不能在他手裡弄丟了。
其他地方不知道，四九城經租房，房主能要回去的可不多，最後全成了爛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