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五味雜陳
第二天，袁興國在食堂里來回巡視，眼睛時不時的往秦秀秀身上飄。
看得出來，這小媳婦有心事，切菜都心不在焉，白菜片厚的厚薄的薄，把從沒下過廚的董婉晴叫來，也能達到這個水平。
「秦姐，用點心，這幾片重新改下刀。」
袁興國中指彎曲，在菜板上敲了兩下，又挑出幾片明顯太厚的白菜片。
他可不是看見美女就邁不動步、毫無底線的舔狗。
別說秦秀秀對他的好感度只有55，連及格線都沒到，就算是79，僅一步之遙就能上演「妖精打架」劇情，他也舔不了半點！
有想法不假，想綁定也是真的，但前提是得站直溜兒的，不能卑躬屈膝。
「啊？哦。」
「對不起袁師傅，我重新切。」
秦秀秀回過神，看見菜板上慘不忍睹的白菜片，連連道歉。
「嗯」，袁興國點點頭，倒背雙手，繼續溜達。
秦秀秀的態度，他很滿意，乾脆利落認錯，沒各種找藉口推脫。
放到後世那些小仙女身上，哪能這麼痛快。
不得挖空腦筋想辦法，把責任推到其他人身上啊。
哦，不對，錯了，大錯特錯，小仙女不會這樣！
她們壓根不可能親自上手切菜，早就發動各種撒嬌技能，蠱惑男幫廚友情協助了，自己只要空著手站在旁邊說幾句漂亮話就行。
等菜品全部備好，到了炒制階段，袁興國依舊提不起半點興致。
天天都是白菜、土豆、蘿蔔，還得炒出花是咋的。
「炒菜勤翻著點，別弄得半生不熟，我什麼時候放的調料，放了多少，都記住嘍。」
為了自己以後能更加名正言順的偷懶，袁興國一點不藏著掖著，讓幫廚們聚在身後，指點他們炒菜技巧。
炒大鍋菜，說白了就幾個關鍵點——火候、放調料的時機和量，其他的影響不大。
而且，袁興國對他們要求不高，捨得下力氣，多翻勺就行，放調料的事兒他可以親自做。
風風火火一頓忙活，趕在午休前把所有菜弄好，袁興國今天的工作就算完成了。
食堂大師傅，也是大廚，哪能啥邊角料活都干。
和往常一樣，大家先把自己的飯盒裝滿，才把菜盛進大盆，端到窗口前。
等工人基本到齊，大部分菜盆見底，袁興國溜溜達達走到門外，點上一支煙。
「那個……袁師傅。」
聽見有人叫自己，袁興國轉身一看，呦，是秦秀秀。
「秦姐，怎麼，有事？」
袁興國輕輕皺眉，開口問道。
他心裡已經大致有了判斷，這小媳婦或許是辭職前特意單獨道別，畢竟他貢獻了小一個月的飯盒。
「嗯，我……我……」
秦秀秀點點頭，想說什麼，卻連續兩次停了下來。
「秦姐，這可不像你的性格，有什麼事直說就是。」袁興國抱著喪事喜辦的心態，出言調侃。
一言不合就開乾的大妞，居然也會扭扭捏捏，確實出乎他的意料。
「你能不能借我點糧票？」
火爆妞哪受得了這個刺激，秦秀秀明明說的是借，可那神態、語氣，更像是「識相點，別逼我動手搶」。
「啊？你說什麼？」
袁興國一愣，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當然，他更不相信，有人能把「借」說的如此硬氣。
「我、我說，你能不能借我點糧票。」
秦秀秀也發現，自己剛才語氣不對，對袁興國翻個白眼，用正常語調又說了一遍。
「嗨，糧票啊，我還以為什麼大事呢。」
「怎麼？家裡糧票不夠了？王工飯量這麼大？」
袁興國心情好了很多，借糧票總比辭職好，只要人還在食堂，他就仍然有希望。
但問題又來了，食堂員工糧票不夠用？這特麼合理嗎！
他們飯盒裡裝的飯菜，都快夠兩個人吃了。
難道王工屬豬，飯量也和豬一樣？天天在床上躺著都這麼能幹飯？
「不是的。」秦秀秀搖搖頭。
「咱們廠不是要加班麼，以後我下午就不回家了，需要請鄰居幫忙照顧我男人。」
「昨晚已經談好了，每月給她五塊錢，十斤粗糧糧票。」
「可是，嗯……」
「我家的糧票，只是剛剛夠用，沒有多餘的。」
可能是怕袁興國不相信，秦秀秀頓了頓，繼續說道：「醫生說我男人每天躺著，要多吃細糧，少吃粗糧。」
「所以，每月的粗糧票，我留下自己吃的，其他都和鄰居換成細糧。」
袁興國點點頭，這就說的通了。
現在機械廠工人，被歸為重體力勞動者，男人每月糧食定量48斤，女人43斤，三成細糧，七成粗糧。
但廚師不在其列，而是劃為輕體力勞動者，因為性別差異，袁興國定量40斤，秦秀秀只有35斤。
至於她家那位王工，不好意思，技術員崗位是腦力勞動者，每月只有可憐巴巴的32斤定量，還不如秦秀秀呢。
也就是說，秦秀秀兩口子，每月有67斤定量，其中20斤細糧，47斤粗糧。
聽著不少，可這年頭缺油水，普遍飯量大，每人每天一斤糧都不夠吃。
也就是秦秀秀在食堂工作，否則全指著定量，王工別說一天兩頓細糧，粗糧都未必吃得飽。
更何況，按照秦秀秀所說，她還用粗糧換細糧，這個比例大概是一斤半到兩斤粗糧，換一斤細糧，總量又下降不少。
「你對王工還挺好，要多少斤粗糧票？」
袁興國心情相當複雜，秦秀秀沒辭職是好事，可她和王工的感情好像有點深哪。
「十斤就夠了，下個月我再想辦法，不行的話，少換點細糧。」
「行，明天我給你帶來，糧票都在家放著呢，沒帶身上。」
袁興國想想，又多問了一句，「按說你和王工每月收入不低呀，怎麼還要換糧，去鴿子市買點高價糧不行嗎？怕晚上一個人不安全？」
「家裡沒什麼余錢，給他買藥吃了。」秦秀秀說的很坦然。
「啊？高價藥？」袁興國詫異的看了秦秀秀一眼。
「嗯。」
袁興國真想抽自己一個嘴巴，幹嘛非得欠欠兒的多問一句，這不添堵麼。
不光粗糧換細糧，還買高價藥，王工上輩子是拯救全人類了麼，認識不到一周娶回來的老婆居然對他這麼好！
都說這個年代工傷看病吃藥不花錢，廠里百分百報銷，其實不完全對。
現在醫院的藥品，也有平價和高價之分，大概相當於後世的醫保用藥和非醫保用藥。
平價藥不花錢是真的，但效果相對差一點。
像王工這種沒有康復希望的病，如果用平價藥能生存五年，那高價藥或許可以活十年。
效果好，價格也真高，一般家庭承受不起。
此刻，袁興國像是吃了一大口檸檬，嘴裡全是酸水。
「我還以為你今天會和我說辭職的事兒呢，畢竟王工每月工傷撫恤金都有40多，沒想到……」
「等明年你轉正式工就好了，一個月能多十塊錢。」
秦秀秀莞爾一笑，「也不全是錢的原因，謝謝你袁師傅，我先回去拖地啦。」
看著秦秀秀的背影，和她頭頂上漲到60的好感度，袁興國五味雜陳，報以苦笑。
這個牆角，到底能不能挖透啊。
看得出來，這小媳婦有心事，切菜都心不在焉，白菜片厚的厚薄的薄，把從沒下過廚的董婉晴叫來，也能達到這個水平。
「秦姐，用點心，這幾片重新改下刀。」
袁興國中指彎曲，在菜板上敲了兩下，又挑出幾片明顯太厚的白菜片。
他可不是看見美女就邁不動步、毫無底線的舔狗。
別說秦秀秀對他的好感度只有55，連及格線都沒到，就算是79，僅一步之遙就能上演「妖精打架」劇情，他也舔不了半點！
有想法不假，想綁定也是真的，但前提是得站直溜兒的，不能卑躬屈膝。
「啊？哦。」
「對不起袁師傅，我重新切。」
秦秀秀回過神，看見菜板上慘不忍睹的白菜片，連連道歉。
「嗯」，袁興國點點頭，倒背雙手，繼續溜達。
秦秀秀的態度，他很滿意，乾脆利落認錯，沒各種找藉口推脫。
放到後世那些小仙女身上，哪能這麼痛快。
不得挖空腦筋想辦法，把責任推到其他人身上啊。
哦，不對，錯了，大錯特錯，小仙女不會這樣！
她們壓根不可能親自上手切菜，早就發動各種撒嬌技能，蠱惑男幫廚友情協助了，自己只要空著手站在旁邊說幾句漂亮話就行。
等菜品全部備好，到了炒制階段，袁興國依舊提不起半點興致。
天天都是白菜、土豆、蘿蔔，還得炒出花是咋的。
「炒菜勤翻著點，別弄得半生不熟，我什麼時候放的調料，放了多少，都記住嘍。」
為了自己以後能更加名正言順的偷懶，袁興國一點不藏著掖著，讓幫廚們聚在身後，指點他們炒菜技巧。
炒大鍋菜，說白了就幾個關鍵點——火候、放調料的時機和量，其他的影響不大。
而且，袁興國對他們要求不高，捨得下力氣，多翻勺就行，放調料的事兒他可以親自做。
風風火火一頓忙活，趕在午休前把所有菜弄好，袁興國今天的工作就算完成了。
食堂大師傅，也是大廚，哪能啥邊角料活都干。
和往常一樣，大家先把自己的飯盒裝滿，才把菜盛進大盆，端到窗口前。
等工人基本到齊，大部分菜盆見底，袁興國溜溜達達走到門外，點上一支煙。
「那個……袁師傅。」
聽見有人叫自己，袁興國轉身一看，呦，是秦秀秀。
「秦姐，怎麼，有事？」
袁興國輕輕皺眉，開口問道。
他心裡已經大致有了判斷，這小媳婦或許是辭職前特意單獨道別，畢竟他貢獻了小一個月的飯盒。
「嗯，我……我……」
秦秀秀點點頭，想說什麼，卻連續兩次停了下來。
「秦姐，這可不像你的性格，有什麼事直說就是。」袁興國抱著喪事喜辦的心態，出言調侃。
一言不合就開乾的大妞，居然也會扭扭捏捏，確實出乎他的意料。
「你能不能借我點糧票？」
火爆妞哪受得了這個刺激，秦秀秀明明說的是借，可那神態、語氣，更像是「識相點，別逼我動手搶」。
「啊？你說什麼？」
袁興國一愣，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當然，他更不相信，有人能把「借」說的如此硬氣。
「我、我說，你能不能借我點糧票。」
秦秀秀也發現，自己剛才語氣不對，對袁興國翻個白眼，用正常語調又說了一遍。
「嗨，糧票啊，我還以為什麼大事呢。」
「怎麼？家裡糧票不夠了？王工飯量這麼大？」
袁興國心情好了很多，借糧票總比辭職好，只要人還在食堂，他就仍然有希望。
但問題又來了，食堂員工糧票不夠用？這特麼合理嗎！
他們飯盒裡裝的飯菜，都快夠兩個人吃了。
難道王工屬豬，飯量也和豬一樣？天天在床上躺著都這麼能幹飯？
「不是的。」秦秀秀搖搖頭。
「咱們廠不是要加班麼，以後我下午就不回家了，需要請鄰居幫忙照顧我男人。」
「昨晚已經談好了，每月給她五塊錢，十斤粗糧糧票。」
「可是，嗯……」
「我家的糧票，只是剛剛夠用，沒有多餘的。」
可能是怕袁興國不相信，秦秀秀頓了頓，繼續說道：「醫生說我男人每天躺著，要多吃細糧，少吃粗糧。」
「所以，每月的粗糧票，我留下自己吃的，其他都和鄰居換成細糧。」
袁興國點點頭，這就說的通了。
現在機械廠工人，被歸為重體力勞動者，男人每月糧食定量48斤，女人43斤，三成細糧，七成粗糧。
但廚師不在其列，而是劃為輕體力勞動者，因為性別差異，袁興國定量40斤，秦秀秀只有35斤。
至於她家那位王工，不好意思，技術員崗位是腦力勞動者，每月只有可憐巴巴的32斤定量，還不如秦秀秀呢。
也就是說，秦秀秀兩口子，每月有67斤定量，其中20斤細糧，47斤粗糧。
聽著不少，可這年頭缺油水，普遍飯量大，每人每天一斤糧都不夠吃。
也就是秦秀秀在食堂工作，否則全指著定量，王工別說一天兩頓細糧，粗糧都未必吃得飽。
更何況，按照秦秀秀所說，她還用粗糧換細糧，這個比例大概是一斤半到兩斤粗糧，換一斤細糧，總量又下降不少。
「你對王工還挺好，要多少斤粗糧票？」
袁興國心情相當複雜，秦秀秀沒辭職是好事，可她和王工的感情好像有點深哪。
「十斤就夠了，下個月我再想辦法，不行的話，少換點細糧。」
「行，明天我給你帶來，糧票都在家放著呢，沒帶身上。」
袁興國想想，又多問了一句，「按說你和王工每月收入不低呀，怎麼還要換糧，去鴿子市買點高價糧不行嗎？怕晚上一個人不安全？」
「家裡沒什麼余錢，給他買藥吃了。」秦秀秀說的很坦然。
「啊？高價藥？」袁興國詫異的看了秦秀秀一眼。
「嗯。」
袁興國真想抽自己一個嘴巴，幹嘛非得欠欠兒的多問一句，這不添堵麼。
不光粗糧換細糧，還買高價藥，王工上輩子是拯救全人類了麼，認識不到一周娶回來的老婆居然對他這麼好！
都說這個年代工傷看病吃藥不花錢，廠里百分百報銷，其實不完全對。
現在醫院的藥品，也有平價和高價之分，大概相當於後世的醫保用藥和非醫保用藥。
平價藥不花錢是真的，但效果相對差一點。
像王工這種沒有康復希望的病，如果用平價藥能生存五年，那高價藥或許可以活十年。
效果好，價格也真高，一般家庭承受不起。
此刻，袁興國像是吃了一大口檸檬，嘴裡全是酸水。
「我還以為你今天會和我說辭職的事兒呢，畢竟王工每月工傷撫恤金都有40多，沒想到……」
「等明年你轉正式工就好了，一個月能多十塊錢。」
秦秀秀莞爾一笑，「也不全是錢的原因，謝謝你袁師傅，我先回去拖地啦。」
看著秦秀秀的背影，和她頭頂上漲到60的好感度，袁興國五味雜陳，報以苦笑。
這個牆角，到底能不能挖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