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偏執
張建國「嗯」了一聲，沒接話，只是平靜的看著他。
木非被這平靜的目光看得有點不自在。
但他知道，對方分明是在等自己說明來意。
於是木非清了清嗓子，直接切入正題。
「張指揮官，是這樣的...
我們這次來，主要是想向貴方核實一個情況。」
他斟酌著措辭，小心地觀察著張建國的臉色。
「昨夜，我們龍寺堡內部發生了一些混亂。
我們霍將軍注意到，似乎有一輛載具，在混亂中駛向了貴方區域。
我們想知道，金肆銘是否在貴方這裡？」
張建國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小口。
「是啊，金議長是在我們這兒，怎麼了？」
他故意稱呼金議長，而非與對方那樣，直接呼叫金肆銘的名字。
木非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調整過來。
「那就好，那就好...
是這樣的，金肆銘畢竟曾是我們龍寺堡的人。
他受了傷，我們都很擔心。
霍將軍的意思是，希望貴方能行個方便，讓我們把他接回去治療。」
張建國聽完，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看著木非：
「哦？是嗎？」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帶上了明顯的戲謔：
「可我聽你剛才的叫法，連聲議長都不願意叫了。
這樣的人，你們還把他當自己人？還要急著接回去？」
木非的臉「唰」地一下漲紅了。
他張了張嘴，想辯解，卻又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合適的詞。
他的氣勢明顯弱了下去不少，但他還是說道。
「這...這是我們的內部事務...還希望貴方成全。
當然，對金肆銘的救助之舉，我們絕不會讓貴方白白辛苦的。
只要貴方願意成全，我們願意在物資上，想貴方給予一定的補償。」
張建國聞言，也不再繞彎子了。
「行，你們的內部事務，我們確實不該管。
那我們就說說，我們游隼城和你們龍寺堡之間達成的交易。
在龍寺堡出事之前，我們和金議長已經談好了合作。
他為了獲得我們游隼城對反攻太西省的支持。
答應將龍寺堡所保存的所有藍圖和天擎設備，全部交給我們。
但昨天，龍寺堡突然萌生變故，金議長的承諾還沒來得及兌現。
不過，我們的想法沒變。
張建國盯著木非的眼睛：
「我們想要的，依然還是那些藍圖和天擎設備。
只要你們能滿足這個要求，那麼任何事情都可以談。」
木非聽完，眼睛瞬間瞪大。
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反駁：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金肆銘他...他怎麼可能答應你們這種條件！
他絕不可能把龍寺堡的根基全都...」
他說到一半，猛的住嘴了。
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是啊，金肆銘為了龍寺堡的人，不可能答應游隼城如此過分的要求。
但他們現在，卻想要金肆銘的命。
這難道不諷刺嗎？
見木非不說話，張建國直接接過了他的話頭。
「他怎麼了？為什麼他不能答應？
既然他不能，那麼，現在坐鎮龍寺堡的霍西東將軍，難道也不能答應嗎？
金肆銘對我們來說，
可有可無。
但你們來說，確實重要的很吶！」
木非的呼吸急促起來，他意識到自己落入了對方的語言陷阱。
對方知道自己等人要做什麼。
但他還是強壓下心頭的慌亂，深吸一口氣：
「這個...這個事情太大了，我做不了主。
我需要回去，向霍將軍請示一番。」
張建國點了點頭，很爽快：「可以，你去請示吧，我們等你的消息。」
談判似乎暫時僵住了，木非也知道自己該走了。
他站起身，對著張建國微微欠身，就準備離開。
可是，當他走到會客室門口，手搭在冰涼的門把手上時，腳步卻突然停住了。
他沒有回頭，背對著張建國。
「張指揮官...你們游隼城.....
是不是覺得我們這些人是不是很不要臉？
竟然會背叛金肆銘？」
張建國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的背影淡淡地回答：
「你們的事情，我們游隼城並不關注。」
「不關注...」
木非喃喃重複了一遍，突然猛地轉過身。
他的眼睛不知何時已經紅了，裡面布滿了血絲。
他臉上的表情滿是痛苦，甚至容貌都變得有些扭曲了。
「你們當然可以不關注！你們高高在上，實力強大！可我們呢？！」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和嘶吼：
「我們也是人！我們也有爹娘老婆孩子！
我們也想活下去，想過幾天安生日子！
我們也會害怕，也會怕死！」
他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憋悶和委屈都吼出來：
「我們不想把自己的命，白白扔在太西省那個鬼地方！
不想為了一個聽起來偉大的夢想，就把一切都搭進去！
這有錯嗎？！這難道就叫不要臉嗎？！」
他吼完，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張建國。
張建國平靜地回視著他，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
等木非的喘息稍微平復了一些，他才緩緩開口：
「你們的想法，我們能理解。」
張建國就這麼簡單的一句話。
理解，但不代表支持。
沒有評判，沒有贊同，也沒有反駁。
畢竟，這都是你們龍寺堡的事情。
你們這些人是怎麼想的，確實和游隼城毫無關係。
但木非聞言後，像是被這句話激勵到了一般。
隨即，他眼中那瘋狂的紅色和激動，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得到某種赦免般的釋然。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自己的背，
然後對著張建國，深深地鞠了一躬。
行完禮，他便不再停留。
拉開門快步走了出去。
木非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隨即很快消失在了遠處。
會客室里，只剩下張建國一人。
他端起已經涼透的水，慢慢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則是落在空無一人的門口。
理解嗎？或許吧。
但這世道，理解是最廉價，也最無用的東西。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由，自己的恐懼，自己的選擇。
而最終決定一切的，從來不是從自己立場出發的對與錯。
他放下杯子，站起身。
他知道，霍西東的答覆，應該很快就會來了。
木非被這平靜的目光看得有點不自在。
但他知道，對方分明是在等自己說明來意。
於是木非清了清嗓子，直接切入正題。
「張指揮官，是這樣的...
我們這次來，主要是想向貴方核實一個情況。」
他斟酌著措辭，小心地觀察著張建國的臉色。
「昨夜，我們龍寺堡內部發生了一些混亂。
我們霍將軍注意到，似乎有一輛載具，在混亂中駛向了貴方區域。
我們想知道，金肆銘是否在貴方這裡？」
張建國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小口。
「是啊，金議長是在我們這兒，怎麼了？」
他故意稱呼金議長，而非與對方那樣，直接呼叫金肆銘的名字。
木非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調整過來。
「那就好，那就好...
是這樣的，金肆銘畢竟曾是我們龍寺堡的人。
他受了傷，我們都很擔心。
霍將軍的意思是，希望貴方能行個方便，讓我們把他接回去治療。」
張建國聽完，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看著木非：
「哦？是嗎？」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帶上了明顯的戲謔：
「可我聽你剛才的叫法，連聲議長都不願意叫了。
這樣的人，你們還把他當自己人？還要急著接回去？」
木非的臉「唰」地一下漲紅了。
他張了張嘴，想辯解，卻又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合適的詞。
他的氣勢明顯弱了下去不少，但他還是說道。
「這...這是我們的內部事務...還希望貴方成全。
當然，對金肆銘的救助之舉，我們絕不會讓貴方白白辛苦的。
只要貴方願意成全，我們願意在物資上，想貴方給予一定的補償。」
張建國聞言，也不再繞彎子了。
「行，你們的內部事務，我們確實不該管。
那我們就說說，我們游隼城和你們龍寺堡之間達成的交易。
在龍寺堡出事之前，我們和金議長已經談好了合作。
他為了獲得我們游隼城對反攻太西省的支持。
答應將龍寺堡所保存的所有藍圖和天擎設備，全部交給我們。
但昨天，龍寺堡突然萌生變故，金議長的承諾還沒來得及兌現。
不過，我們的想法沒變。
張建國盯著木非的眼睛：
「我們想要的，依然還是那些藍圖和天擎設備。
只要你們能滿足這個要求，那麼任何事情都可以談。」
木非聽完，眼睛瞬間瞪大。
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反駁：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金肆銘他...他怎麼可能答應你們這種條件！
他絕不可能把龍寺堡的根基全都...」
他說到一半，猛的住嘴了。
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是啊，金肆銘為了龍寺堡的人，不可能答應游隼城如此過分的要求。
但他們現在，卻想要金肆銘的命。
這難道不諷刺嗎？
見木非不說話，張建國直接接過了他的話頭。
「他怎麼了？為什麼他不能答應？
既然他不能，那麼，現在坐鎮龍寺堡的霍西東將軍，難道也不能答應嗎？
金肆銘對我們來說，
可有可無。
但你們來說，確實重要的很吶！」
木非的呼吸急促起來，他意識到自己落入了對方的語言陷阱。
對方知道自己等人要做什麼。
但他還是強壓下心頭的慌亂，深吸一口氣：
「這個...這個事情太大了，我做不了主。
我需要回去，向霍將軍請示一番。」
張建國點了點頭，很爽快：「可以，你去請示吧，我們等你的消息。」
談判似乎暫時僵住了，木非也知道自己該走了。
他站起身，對著張建國微微欠身，就準備離開。
可是，當他走到會客室門口，手搭在冰涼的門把手上時，腳步卻突然停住了。
他沒有回頭，背對著張建國。
「張指揮官...你們游隼城.....
是不是覺得我們這些人是不是很不要臉？
竟然會背叛金肆銘？」
張建國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的背影淡淡地回答：
「你們的事情，我們游隼城並不關注。」
「不關注...」
木非喃喃重複了一遍，突然猛地轉過身。
他的眼睛不知何時已經紅了，裡面布滿了血絲。
他臉上的表情滿是痛苦，甚至容貌都變得有些扭曲了。
「你們當然可以不關注！你們高高在上，實力強大！可我們呢？！」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和嘶吼：
「我們也是人！我們也有爹娘老婆孩子！
我們也想活下去，想過幾天安生日子！
我們也會害怕，也會怕死！」
他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憋悶和委屈都吼出來：
「我們不想把自己的命，白白扔在太西省那個鬼地方！
不想為了一個聽起來偉大的夢想，就把一切都搭進去！
這有錯嗎？！這難道就叫不要臉嗎？！」
他吼完，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張建國。
張建國平靜地回視著他，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
等木非的喘息稍微平復了一些，他才緩緩開口：
「你們的想法，我們能理解。」
張建國就這麼簡單的一句話。
理解，但不代表支持。
沒有評判，沒有贊同，也沒有反駁。
畢竟，這都是你們龍寺堡的事情。
你們這些人是怎麼想的，確實和游隼城毫無關係。
但木非聞言後，像是被這句話激勵到了一般。
隨即，他眼中那瘋狂的紅色和激動，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得到某種赦免般的釋然。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自己的背，
然後對著張建國，深深地鞠了一躬。
行完禮，他便不再停留。
拉開門快步走了出去。
木非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隨即很快消失在了遠處。
會客室里，只剩下張建國一人。
他端起已經涼透的水，慢慢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則是落在空無一人的門口。
理解嗎？或許吧。
但這世道，理解是最廉價，也最無用的東西。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由，自己的恐懼，自己的選擇。
而最終決定一切的，從來不是從自己立場出發的對與錯。
他放下杯子，站起身。
他知道，霍西東的答覆，應該很快就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