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豪俠宴（四更）
第86章 豪俠宴（四更）
陽城。
十四日，黃昏。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為這座邊陲小城鍍上了一層金邊。
但城內，卻比太陽還要熾烈。
豪俠宴，正式開啟！
三百多張巨大的圓桌，從牧主府前的校場一路鋪開，沿著主幹道，幾乎占滿了半個陽城。
來自五湖四海，超過三千名武者匯聚於此。
「痛快！當真痛快！」
一個絡腮鬍大漢，赤著上身，將一大塊烤得滋滋冒油的蟹腿肉塞進嘴裡，滿嘴流油地大吼。
「老子行走江湖二十年，還是頭一次見如此場面！用三階大妖的血肉待客，這朱爵爺，是個人物！」
「何止是三階大妖！」
鄰桌一個精瘦的漢子，指著桌上一盆熱氣騰騰的肉羹，壓低聲音道。
「這蟹肉羹，用的是伏波河裡的妖蟹，那可是能夾斷精鐵的凶物！平日裡咱們見著都得繞道走，今日竟成了盤中餐！」
大盆的妖蟹肉羹，大塊的妖獸烤肉，一壇壇烈酒，如流水般被端上桌。
沒有客套，沒有廢話。
只有肉，和酒！
無數武者吃得滿面紅光，大呼過癮。
城南的角落裡，靠窗的一桌，雲青青正兩眼放光地對付著面前的一大塊烤肉，小嘴吃得油汪汪的。
「鍾叔，你也吃呀！」
她含糊不清地說道，還不忘夾起一塊最大的，放到對面鍾平的碗裡。
鍾平苦笑著搖了搖頭，他幾乎沒怎麼動筷子。
「小姐，此地絕非善地。你看到了嗎？城樓上，鎮河軍的士卒，從開宴到現在，甲不離身，手不離刀。這不像是宴席，倒像是戰前的誓師。」
鍾平的目光掃過遠處，眼中滿是憂慮。
「我勸你，吃完就走，我們立刻離開陽城。」
雲青青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鍾叔，咱們吃了人家的肉，喝了人家的酒，扭頭就走，豈不是成了江湖宵小之輩？」
鍾平看著雲青青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知道自己再勸無用，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端起了酒碗。
夜色漸深。
城中燃起了數百個巨大的篝火，火光沖天，將整個陽城照得亮如白晝。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校場的高台上，一直沉默飲酒的朱太平，緩緩站起了身。
原本喧鬧的數千武者，慢慢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自光，齊刷刷地匯聚到了高台之上。
火光下，朱太平面容沉靜，目光緩緩掃過下方一張張或好奇、或敬畏、或審視的臉。
「諸位。」
他開口說道。
「我朱太平，乃陽丘之主。感謝天下英雄，不遠千里，來我這窮鄉僻壤，給我朱某人薄面。」
他端起酒杯，高高舉起。
「這一杯，我敬諸位！」
說罷，一飲而盡。
「爵爺客氣了！」
「能吃到這等大妖血肉，我等才該謝爵爺！」
下方群雄紛紛舉杯響應，氣氛再次熱烈起來。
朱太平抬手，虛虛一壓。
待眾人再次安靜，他臉上露出一抹笑容，緩緩道。
「民間有傳言，說我陽城開宴，必斬妖。此話雖無根據，但今日，或許要應驗了。」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隨即不少人鬨笑起來。
「爵爺說笑了，陽城門口，不就壘了三百多頭河妖嗎？」
「哈哈，莫非爵爺還藏著什麼大妖，要給我等下酒不成？」
有外敵武者初至，不明所以，玩笑道。
朱太平臉上的笑容卻漸漸斂去，神色變得嚴肅。
「諸位可知，明日，是何日子？」
朱太平的聲音陡然提高，如洪鐘大呂。
「明日，是伏波河大祭！」
「一百多人族幼童，就要淪為祭品，做那河妖的口中食！」
轟！
一石激起千層浪！
整個會場，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以人族幼童為祭品？」
「豈有此理！我人族，何時淪落到要以子孫後代，去飼餵妖魔的地步！」
有人猛地站起，目眥欲裂，身上氣血勃發，煞氣沖天。
他們是江湖人，殺人越貨者有之，陰險狡詐者有之。
但他們更是人族！
生而為人，有些底線，不容觸碰！
高台上，朱太平看著下方群情激奮的眾人。
「我朱太平不才，忝為一地之主，受萬民供養。我絕不忍見，我人族同胞，淪為河妖口中血食！」
他的聲音，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我輩武者，修武為何？為的，不就是這口不平氣？為的，不就是要以手中劍，斬盡天下不平！」
「今日，我備下薄酒，宴請諸位。吃的，是妖魔的血肉！喝的，是英雄的烈酒！」
「我只各位問一句！」
朱太平猛地拔出腰間長刀，刀鋒直指夜空，聲如雷霆！
「世間，是我人吃妖，還是妖食人？」
「人吃妖！」
一個大漢漲紅了臉，將手中的酒碗狠狠摔在地上，咆哮出聲。
「人吃妖！！」
「人吃妖！！！」
三千多名武者，如同被點燃的乾柴，齊聲怒吼。
聲浪匯聚成一道洪流，衝破雲霄，仿佛要將這天，都捅出一個窟窿！
「說得好！」
「沒錯！吃了爵爺的肉，就給爵爺賣一次命又如何？
「蕩平伏波河，斬了那狗屁河伯！」
群雄鼓譟，人人血氣上涌。
朱太平看著這沸騰的人心，緩緩將長刀歸鞘。
他要的，就是這股勢！
「趙鐵膽！」
「末將在！」
趙鐵膽一身重甲，自高台下大步而出。
「陽城兵馬，可已備齊？」
「回爵爺！鎮河軍一千，陽城軍，陽丘各封臣私軍兩千，共計三千將士，已在城外集結完畢，隨時可以出征！」
朱太平點了點頭，轉身面向下方三千多赴宴的武者，猛地一抱拳。
「我朱太平，欲提手中劍，斬盡天下河妖！」
「諸位英雄，若胸中有不平者，隨我一起，為我人族，斬出一個朗朗乾坤！」
「願隨爵爺，盪盡河妖！」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
下一刻，山呼海嘯般的應和聲，響徹全城。
「願隨爵爺，盪盡河妖！」
朱太平直起身，翻身跨上早已備好的戰馬。
「出發！」
一聲令下。
他一馬當先，朝著南城門奔去。
下方，三千多武者紛紛拿起兵刃，跟了上去。
一時間，人潮湧動。
城外，陽丘三千大軍早已列陣以待，火把如林，刀槍如霜。
一條由七千多人組成的巨大火龍，蜿蜒著離開了燈火通明的陽城，義無反顧地，向著蟄伏著殺機的伏波河渡口，席捲而去！
陽城。
十四日，黃昏。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為這座邊陲小城鍍上了一層金邊。
但城內，卻比太陽還要熾烈。
豪俠宴，正式開啟！
三百多張巨大的圓桌，從牧主府前的校場一路鋪開，沿著主幹道，幾乎占滿了半個陽城。
來自五湖四海，超過三千名武者匯聚於此。
「痛快！當真痛快！」
一個絡腮鬍大漢，赤著上身，將一大塊烤得滋滋冒油的蟹腿肉塞進嘴裡，滿嘴流油地大吼。
「老子行走江湖二十年，還是頭一次見如此場面！用三階大妖的血肉待客，這朱爵爺，是個人物！」
「何止是三階大妖！」
鄰桌一個精瘦的漢子，指著桌上一盆熱氣騰騰的肉羹，壓低聲音道。
「這蟹肉羹，用的是伏波河裡的妖蟹，那可是能夾斷精鐵的凶物！平日裡咱們見著都得繞道走，今日竟成了盤中餐！」
大盆的妖蟹肉羹，大塊的妖獸烤肉，一壇壇烈酒，如流水般被端上桌。
沒有客套，沒有廢話。
只有肉，和酒！
無數武者吃得滿面紅光，大呼過癮。
城南的角落裡，靠窗的一桌，雲青青正兩眼放光地對付著面前的一大塊烤肉，小嘴吃得油汪汪的。
「鍾叔，你也吃呀！」
她含糊不清地說道，還不忘夾起一塊最大的，放到對面鍾平的碗裡。
鍾平苦笑著搖了搖頭，他幾乎沒怎麼動筷子。
「小姐，此地絕非善地。你看到了嗎？城樓上，鎮河軍的士卒，從開宴到現在，甲不離身，手不離刀。這不像是宴席，倒像是戰前的誓師。」
鍾平的目光掃過遠處，眼中滿是憂慮。
「我勸你，吃完就走，我們立刻離開陽城。」
雲青青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鍾叔，咱們吃了人家的肉，喝了人家的酒，扭頭就走，豈不是成了江湖宵小之輩？」
鍾平看著雲青青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知道自己再勸無用，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端起了酒碗。
夜色漸深。
城中燃起了數百個巨大的篝火，火光沖天，將整個陽城照得亮如白晝。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校場的高台上，一直沉默飲酒的朱太平，緩緩站起了身。
原本喧鬧的數千武者，慢慢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自光，齊刷刷地匯聚到了高台之上。
火光下，朱太平面容沉靜，目光緩緩掃過下方一張張或好奇、或敬畏、或審視的臉。
「諸位。」
他開口說道。
「我朱太平，乃陽丘之主。感謝天下英雄，不遠千里，來我這窮鄉僻壤，給我朱某人薄面。」
他端起酒杯，高高舉起。
「這一杯，我敬諸位！」
說罷，一飲而盡。
「爵爺客氣了！」
「能吃到這等大妖血肉，我等才該謝爵爺！」
下方群雄紛紛舉杯響應，氣氛再次熱烈起來。
朱太平抬手，虛虛一壓。
待眾人再次安靜，他臉上露出一抹笑容，緩緩道。
「民間有傳言，說我陽城開宴，必斬妖。此話雖無根據，但今日，或許要應驗了。」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隨即不少人鬨笑起來。
「爵爺說笑了，陽城門口，不就壘了三百多頭河妖嗎？」
「哈哈，莫非爵爺還藏著什麼大妖，要給我等下酒不成？」
有外敵武者初至，不明所以，玩笑道。
朱太平臉上的笑容卻漸漸斂去，神色變得嚴肅。
「諸位可知，明日，是何日子？」
朱太平的聲音陡然提高，如洪鐘大呂。
「明日，是伏波河大祭！」
「一百多人族幼童，就要淪為祭品，做那河妖的口中食！」
轟！
一石激起千層浪！
整個會場，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以人族幼童為祭品？」
「豈有此理！我人族，何時淪落到要以子孫後代，去飼餵妖魔的地步！」
有人猛地站起，目眥欲裂，身上氣血勃發，煞氣沖天。
他們是江湖人，殺人越貨者有之，陰險狡詐者有之。
但他們更是人族！
生而為人，有些底線，不容觸碰！
高台上，朱太平看著下方群情激奮的眾人。
「我朱太平不才，忝為一地之主，受萬民供養。我絕不忍見，我人族同胞，淪為河妖口中血食！」
他的聲音，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我輩武者，修武為何？為的，不就是這口不平氣？為的，不就是要以手中劍，斬盡天下不平！」
「今日，我備下薄酒，宴請諸位。吃的，是妖魔的血肉！喝的，是英雄的烈酒！」
「我只各位問一句！」
朱太平猛地拔出腰間長刀，刀鋒直指夜空，聲如雷霆！
「世間，是我人吃妖，還是妖食人？」
「人吃妖！」
一個大漢漲紅了臉，將手中的酒碗狠狠摔在地上，咆哮出聲。
「人吃妖！！」
「人吃妖！！！」
三千多名武者，如同被點燃的乾柴，齊聲怒吼。
聲浪匯聚成一道洪流，衝破雲霄，仿佛要將這天，都捅出一個窟窿！
「說得好！」
「沒錯！吃了爵爺的肉，就給爵爺賣一次命又如何？
「蕩平伏波河，斬了那狗屁河伯！」
群雄鼓譟，人人血氣上涌。
朱太平看著這沸騰的人心，緩緩將長刀歸鞘。
他要的，就是這股勢！
「趙鐵膽！」
「末將在！」
趙鐵膽一身重甲，自高台下大步而出。
「陽城兵馬，可已備齊？」
「回爵爺！鎮河軍一千，陽城軍，陽丘各封臣私軍兩千，共計三千將士，已在城外集結完畢，隨時可以出征！」
朱太平點了點頭，轉身面向下方三千多赴宴的武者，猛地一抱拳。
「我朱太平，欲提手中劍，斬盡天下河妖！」
「諸位英雄，若胸中有不平者，隨我一起，為我人族，斬出一個朗朗乾坤！」
「願隨爵爺，盪盡河妖！」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
下一刻，山呼海嘯般的應和聲，響徹全城。
「願隨爵爺，盪盡河妖！」
朱太平直起身，翻身跨上早已備好的戰馬。
「出發！」
一聲令下。
他一馬當先，朝著南城門奔去。
下方，三千多武者紛紛拿起兵刃，跟了上去。
一時間，人潮湧動。
城外，陽丘三千大軍早已列陣以待，火把如林，刀槍如霜。
一條由七千多人組成的巨大火龍，蜿蜒著離開了燈火通明的陽城，義無反顧地，向著蟄伏著殺機的伏波河渡口，席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