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被「請」出王府,黃五味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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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被「請」出王府,黃五味來了!

  未時,王府西院。

  沈墨正閉目修煉,院外腳步聲再度響起。

  他微微皺眉,起身開門。

  只見沈忠正領著劉泉及幾名僕役入院。

  「忠伯。」沈墨喚道。

  「三少爺。」

  沈忠連忙上前,從懷中取出一疊銀票:「陛下賞賜的金子,老奴已兌成十萬兩龍頭票,您收好。」

  說著,他又示意身後僕役將御賜之物一一奉上,最後還補了一句:「三皇子與曹公公已然出府,王爺親自前去相送。」

  沈墨不知他為何特意提及此事,卻仍拱手道:「有勞忠伯。」

  哪知話音剛落,便見沈忠面帶躊躇,低聲道:「少爺————王爺吩咐,您如今領了玄鏡司百戶職銜,再住內院恐有不妥。

  城南有處清淨的王府外宅,還請您今日便搬過去。」

  沈墨神情微滯。

  前腳曹瑾才密授機宜,後腳這便宜老爹便急著要將自己「請」出府去。

  時機如此嚴絲合縫,倒像是早已安排好的。

  再回想起譽王的過往種種。

  從自己被滯留玄鏡司時他大鬧一場;

  到前幾日刻意避出府去;

  再至今日這齣「逐子」的戲碼————

  沈墨忽然有些拿不準了。

  自己這便宜老爹,怎麼越看越像是在與文璟帝同執一局棋。

  他甚至開始懷疑:

  譽王府與兵部的聯姻風聲,怕正是沈昭烈入京面聖時,親手遞到御前的。

  但不管怎樣,他本就無意久居王府,此番倒正好是個契機。

  旋即,他對沈忠淡然道:「墨遵父王安排。」

  剛說完,忽又想起曹瑾所言「申時有人來尋」,眼看時間將至,卻不見動靜。

  他便繼續道:「忠伯,若稍後有人來府中尋我,煩請派人引至外宅。」

  「老奴明白。」

  沈忠頷首,又指了指劉泉:「這劉泉您用得順手,便讓他隨您同去,也好照應您的起居。」

  沈墨看了眼垂手恭立的劉泉。

  心想,自己確需一個知根底、能辦事的人在身邊,便道:「也好。」

  「那老奴便派人收拾器物,趁天色尚早,送少爺移居。」

  「好,你們先收拾,我出去一趟,去去便回。」

  沈墨說完,便徑直往白鹿閣去。

  閣外庭院。

  雲老依舊執帚打掃,背影清瘤。

  沈墨躬身:「學生拜見先生。」

  雲老未回頭,掃帚划過青磚的簌簌聲未停:「離開後,眼要清,步要穩,手中無劍時,心便是劍。」

  沈墨微怔:「先生已知我要離府?」

  「來去皆是定數,這本就是你該走的路。」

  雲老聲淡如煙。

  沈墨沉吟片刻,又道:「如今學生已領百戶之銜,先生可否解我先前疑惑?」

  雲老掃帚一頓。

  這回他終於緩緩轉過身,上下打量沈墨片刻,悠悠開口:「等你活過開春,再來問吧。」

  沈墨啞然。

  雲老繼續說道:「在外面小心點,別落下修煉,記得到了七品,回來找老夫。」

  沈墨神色一正,長揖到地:「學生記下了。望先生保重。」

  說罷,轉身離去。

  雲老望著他漸遠的背影,低喃聲散在風裡:「蟄龍隱,梟龍戰,蒼龍翔,祖龍鎮八荒————

  墨兒,只盼————你有機會將這四境龍功盡數修成————

  城南。

  一處三進院落。

  劉泉正張羅著幾名僕役搬箱抬籠,沈墨則獨自步入內院。

  他抬眸掃了眼暮色沉沉的天空,輕抬手臂。

  一道黑影自雲端無聲掠下,翼展如刀,穩穩落於院中青磚之上。


  老黑抖了抖翎羽,歪頭看向沈墨。

  沈墨蹲下身,手掌覆上它頸羽,輕輕揉了揉。

  「往後這兒就是咱們的家了。瞧瞧,喜不喜歡?」

  老黑偏頭環顧四周,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沈墨失笑,起身,看了眼天色,心中納悶。

  奇怪。

  申時已過許久,曹瑾說的那人為何遲遲未至。

  正沉吟間。

  劉泉小跑著過來,腳步戛然頓住。

  他瞪著院中那隻翼展近丈的黑鷹,整個人僵在月洞邊,大氣都不敢喘。

  沈墨見狀笑道:「它叫老黑。往後你買回的鮮肉,直接餵給它便是。」

  「好。」

  劉泉喉結滾動,艱難地點了點頭,接著又道,「三————三少爺,外面有人拜訪。」

  沈墨見他神色有異,不由問:「何故如此緊張?」

  劉泉咽了口唾沫:「您————您還是親自去看看吧。」

  沈墨眉梢微挑:「帶路。」

  穿過垂花門,繞過影壁,沈墨抬眼望向大門外,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一個肥碩的身影正倚在門墩上。

  此人身形圓滾如球,腰間掛著一隻油津津的布囊,手裡攥著半隻啃了一半的醬肘子,正旁若無人地大快朵頤。

  沈墨嘴角微微一抽,上前拱手:「閣下是?」

  那人抬起堆滿肥肉的臉,一雙被擠成細縫的小眼打量他片刻,憨憨一笑:「你是譽王三公子不?」

  「正是在下。」

  「好嘞。」

  他把剩下的半截肘子整個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在褲腿上胡亂蹭了兩把手,嘟嘟囔囔道,「三少爺好,俺叫范五味。奉命前來保護您的。」

  見狀,沈墨下巴險些落地。

  曹公公說的「臂助」,莫非就是————這位「肉山」?

  他正不知如何接話,范五味倒先開了口:「三少爺放心,俺雖說看著不濟,但這身肉可不是白長的,護你周全保證沒問題。

  另外,往後你的一日三餐,俺也全包了。

  俺燉肉的手藝,陛下吃過都說好。」

  沈墨:

  他深吸一口氣,將滿腹狐疑暫且壓下,側身讓路:「范————大哥,請進。劉泉,帶這位去東跨院安置。」

  劉泉僵硬點頭,對范五味說道:「這位范爺,請隨我來。」

  「哈哈,好說。」

  范五味憨憨一笑,晃悠悠跟在後頭,腰間油布囊隨著步伐一顛一顛。

  沈墨搖了搖頭,不再多想,轉身返回內院。

  自昨日見過雲老,尚未好好修煉《蟄龍凝甲篇》。

  旋即,他立於院中,心念直入識海。

  【消耗淬鍊值2100點,《蟄龍凝甲篇》提升至:登峰造極】

  霎時,丹田如沸,赤紅真氣沿脊骨節節攀升,直衝命門。

  經脈也被迅速撐開,皮肉之下似有層層鱗甲破繭而出。

  他抬起雙臂。

  淡金色光暈如龍鱗層疊,由虛漸實,附著於皮外。

  光紋流轉間,竟隱隱傳出沉凝如鐘的嗡鳴。

  氣甲已成—

  觸之堅韌如犀革,輕若無物。

  屈指叩擊,金石交擊之音錚然。

  沈墨收功,氣甲隱入體內。

  靜立良久,唇角緩緩上揚。

  若此刻再遇那釋無念————當可正面壓制,不必以命相搏。

  夜幕很快降臨。

  沈墨正在屋內靜坐,門外傳來劉泉的聲音,難掩興奮:「少————少爺,那位范爺請您去前頭用飯。」

  「好。」

  ——

  沈墨起身出門,見劉泉滿臉泛光,不由好奇:「何事這麼開心?」

  「少爺您是不知道,那位范爺的廚藝————」

  劉泉咽了咽口水,「簡直絕了!奴才這輩子沒聞過那麼香的味兒,舌頭都快吞下去了。」

  沈墨失笑:「哦?是嗎?走,一同看看。」

  主僕二人來到外院花廳。

  方一進門,沈墨便微微一怔。

  八仙桌上擺得滿滿當當—

  一碟蒜泥白肉片得薄如蟬翼,肥瘦相間碼作如意卷;

  一尾紅燒鯉魚臥在青花盤中,醬色油亮,蔥段碧綠;

  豆腐燉得滾燙,砂鍋揭開時咕嘟作響,臘肉的咸香與白菜的清甜混作一處,直往鼻子裡鑽————

  都不過是些尋常食材,賣相卻好得驚人。

  這時,范五味樂呵呵端著一大盆米飯進門。

  他見沈墨站著不動,憨聲催道:「公子還愣著作甚?趕緊嘗嘗俺的手藝!」

  沈墨微笑落座,夾了一片白肉入口。

  蒜香激得舌尖一凜,肥肉入口即化,瘦肉柔韌不柴,鹹淡恰好。

  他不由抬眼,真心實意贊道:「范大哥,這手藝————便是京城八珍樓的廚子來了,也得甘拜下風。」

  范五味笑得見牙不見眼:「俺師父說了,人活一世,啥都能糊弄,就進嘴的東西不能。

  公子愛吃,往後俺天天給您換著花樣做!

  說著,他一屁股墩坐進沈墨對面椅子,椅腿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隨後,又揚手招呼劉泉盛飯。

  劉泉連忙上前,給二人添了飯,自己則小心翼翼地退到一旁。

  沈墨看了他一眼,溫聲道:「往後出了王府,沒那些個規矩。劉泉,你也坐下一道吃吧。」

  劉泉愣住。

  他站在原地沒動,喉結滾動幾回,才啞著嗓子開口:「少爺————奴才自打進了府後,從沒人說過————讓奴才同桌用飯————」

  聲音越說越低,眼眶已有些發紅。

  見狀,沈墨放下筷子,拍了拍旁邊的椅子:「來,坐這兒。嘗嘗范大哥手藝。」

  劉泉用力眨了眨眼,低頭「噯」了一聲。

  他替自己添滿飯,小心在兩人中間坐下,剛夾了一筷子白菜,眼淚便撲簌落進碗裡。

  范五味瞥他一眼,瓮聲瓮氣道:「大男人咋還哭上了?趕緊吃!嘗嘗俺燒的魚!」

  劉泉埋頭扒飯,夾了塊魚肉,連聲說好,不知是夸魚還是旁的什麼。

  范五味滿意大笑,自己也埋頭吃得酣暢。

  沈墨飯量不大,一碗便擱了筷子。

  劉泉吃了兩碗,也停了。

  范五味抬起頭,看看二人:「都吃飽了?」

  二人點頭。

  下一刻。

  只見范五味毫不客氣把飯盆拖到跟前,將桌上剩菜悉數撥進盆中,抄起筷子,埋頭便是一通風捲殘雲。

  沈墨嘴角微抽。

  他與劉泉對視一眼,默默看著那盆飯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見底。

  待范五味心滿意足地擱下筷子,沈墨忍不住問:「范大哥,你平日裡————都是這個飯量?」

  范五味打了個響亮的飽嗝,憨厚一笑:「今日是頭一頓,怕公子見笑,沒敢放開了吃。」

  沈墨:

  劉泉:

  范五味也不顧兩人反應,直接撐著桌面站起:「成,俺吃舒坦了,這就回去歇著。哦對了一」

  他看向劉泉,吩咐道:「明兒個早晨咱們吃包子。你去早市,買十斤五花肉,兩棵白菜,要霜打過的。」

  劉泉機械點頭。

  待那肉山般身影晃出院門,他才小聲道:「三少爺————那位爺,當真是來保護您的?」

  沈墨輕咳一聲:「嗯————應該屬於深藏不露的那種吧————」

  劉泉:

  」

  「」

  將近子時。

  沈墨換上一身黑色棉袍,悄然離了宅院。


  待穿過兩條長街,停在永濟堂後牆外時,他忽而頓住腳步。

  這新宅的位置————

  竟離永濟堂不過隔兩條街,並且離鬼市也不遠。

  不會這麼巧吧?

  他如今神經繃得緊,但凡察覺到一點兒「巧合」,便不由自主往那便宜老爹身上想。

  若是巧合便罷,若這宅子也是他刻意挑的————

  沈墨搖了搖頭,將念頭壓下去,縱身躍入後院。

  屋內還亮著燈。

  他先去尋了嚴掌柜,問過江逾舟近況,得知一切安好,這才朝那間僻靜廂房走去。

  推開門。

  燈下,一道清瘦背影獨坐案邊。

  江逾舟微微低著頭,手中捧著那封信,指腹一寸一寸撫過紙面。

  他動作很慢,像在黑暗中辨認一張再也看不見的臉。

  沈墨放輕腳步上前,輕咳一聲。

  「咳,那個————你怕是不能送我大姐出嫁了。」

  江逾舟指尖一顫。

  他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眶對著沈墨的方向,聲音發緊:「為何?莫非她出了什麼事?」

  「你先莫急。」

  沈墨按住他肩頭,「大姐無事。只是親事沒成而已。

  ,江逾舟怔住。

  他就那樣坐在燈下,一動不動,像沒聽清,又像聽清了卻不敢信。

  沈墨沒等他問,將白日之事擇要緊處說了一遍。

  江逾舟聽完,長久沉默。

  燈火無聲搖曳,映著他蒼白的側臉。

  「江兄,」

  沈墨低聲道,「這婚事黃了,於大姐是解脫。可於你————你知道的,會更危險。」

  「我明白。」

  江逾舟緩緩點頭,「正因婚事黃了,王妃才更不會放過我————」

  「那我儘快安排你離開青州。」

  「不。」

  江逾舟搖頭,「我哪兒也不去。」

  他撐著案沿站起身,朝沈墨方向鄭重一揖:「三公子。江某此番能活命,能讓雲瑤不必被迫出嫁,皆是公子恩德。」

  他喉頭滾了滾,「江某殘軀,無以為報。」

  沈墨虛扶他一把。

  江逾舟沒起身,苦笑了一下:「可公子此番壞了獨孤家與王府的聯姻,又當眾得聖眷、受賞賜————

  明面上風光無兩,暗地裡卻已成眾矢之的。

  姬家、王妃、甚至暗地裡伺機而動之人————都不會放過公子。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如述常事:「江某雖雙眼已廢,但吾幼承庭訓,經史子集、典章制度尚算熟稔;

  記性未失,凡過耳之文,皆可默誦。

  公子若不嫌棄————」

  他垂下頭,一字一句:「江某願以這殘存之智,為公子拾遺補闕、梳理文牘。

  哪怕只是掌燈磨墨,也在所不辭。

  還望公子莫要嫌棄。」

  沈墨望著眼前這個目不能視、脊背卻挺得筆直的青年。

  沉吟半晌後道:「你可知我要走的是什麼路?」

  江逾舟沒有問,只是平靜道:「公子走什麼路,江某便隨公子走什麼路。」

  窗外夜風拂過,檐角鐵馬叮咚。

  沈墨看著他無所畏懼的側臉,輕輕頷首。

  「好,那便隨我離開這裡,你我一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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