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破局!(老闆們,今天有事,就更一章,望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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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破局!(老闆們,今天有事,就更一章,望諒解)

  譽王連忙拱手:「曹公公一路辛苦。敢問陛下有何旨意傳達?」

  「王爺客氣了。」

  曹瑾躬身回禮,站直後緩緩開口,「老奴奉陛下口諭,特來嘉獎王爺三公子」」

  他略作停頓,清晰吐出那二字:「沈墨。」

  此言一出,前庭霎時死寂。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望向人群後方那張俊朗卻平靜的臉。

  譽王眸光微顫,思緒難明。

  王瑾柔眼帘輕垂,捻動佛珠的指尖卻倏然頓住。

  榮芳眼底寒光驟閃,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沈玉愕然張唇,沈賢怔在原地,就連沈雲瑤都抬起了頭————

  「唰」

  在場所有人,無不屏息側目—

  誰也想不通,這主府里默默無聞的庶子,怎會驚動聖聽?

  最關鍵的是,傳旨之人竟是代天子執印的曹瑾親臨!

  風過庭院,捲起階前薄塵。

  在無數審視、驚疑、揣度的視線中,沈墨自隊尾緩步上前,於曹瑾身前三尺處止步,整衣肅容,撩袍跪地:「臣子沈墨,恭聆聖諭。」

  曹瑾靜視他片刻,微一頷首,隨即端正神色,揚聲道:「陛下口諭一」

  「譽王三子沈墨,心系邊務,獻策允忠,朕心甚慰。

  特賜內造松煙凝霞」貢墨兩匣、湖州紫毫貢筆一套,並朕舊年所用青天凍」石硯一方。另賞黃金萬兩,以示嘉勉。」

  賞賜念畢,曹瑾略緩語氣,溫聲道:「三公子,謝恩吧。」

  沈墨俯首:「臣子沈墨,叩謝天恩。」

  曹瑾含笑虛扶:「三公子請起。」

  隨後回頭示意,身後小太監,將賞賜交由沈忠。

  滿庭仍是一片死寂。

  無數目光粘在沈墨挺直的背影上貢墨、御硯、天家親賞————

  這已不是尋常嘉獎,而是聖心垂注的信號。

  榮芳指甲已深深掐進掌心,刺痛中滲出血絲。

  她聽得明白,這賞賜分明緣自那日宴席上沈墨那番策論!

  若不是自己當時為讓那小孽障出醜,當眾擠兌————哪會逼出他那番見解?

  結果非但讓他嶄露頭角,竟還直達天聽!

  早知今日,當初何必多那一嘴——

  這豈正是搬石砸腳,簡直是親手替他鋪了條青雲路!

  沈明微更是氣得腦袋嗡嗡作響。

  當日最先挑事的便是她,此刻眼睜睜看著沈墨沐恩接賞,只覺喉間腥甜,銀牙咬得隱隱作響,悔與恨燒得心口發疼。

  一片暗涌中。

  沈昭旭的目光終於鄭重落在這位侄兒身上。

  獨孤維則喉頭動了動,強笑著上前一步,向曹瑾拱手:「下官見過曹公公。」

  曹瑾似是才注意到他,溫聲道:「咦?獨孤尚書也在?倒是巧了。

  「是,是,」

  獨孤維臉頰再次狠狠一抽,忙道,「下官途經青州,特攜犬子來拜會王爺。」

  「原是如此。」

  曹瑾笑容不變,目光卻似有若無地掃過門外那排紅綢禮箱,未再多言。

  譽王適時上前:「曹公公遠道而來,還請入內奉茶。」

  一行人重返前廳,氣氛已與方才截然不同。

  譽王仍踞主位。

  而右下首尊客之位,已讓予天家血脈,三皇子沈昭旭。

  曹瑾身為內廷首宦、天子近臣,代帝行權,權位猶在眾外臣之上,則坐次席,他緋袍微斂,垂目靜候。

  至於獨孤 ————

  雖為外朝重臣,也只得屈居末座。

  他方才的從容早已消散,只剩袖中掌心一片濕冷。

  這時。

  沈昭旭忽將目光轉向獨孤維,含笑開口:「對了,方才獨孤大人似是為提親而來?」


  「哦?

  曹瑾眼帘微抬,也看了過去,「咱家就說門外禮箱紅綢這般扎眼,原來今日是雙喜臨門?」

  獨孤維身子一晃,險些從椅上滑落。

  若僅有三皇子在場,他尚能硬著頭皮應下,日後也能推託是情勢所迫。

  可偏偏曹瑾在此一若他答得稍有差池,明日一道密報便可直抵禦前。

  結黨營私、勾結藩王,哪一條都足以讓獨孤家萬劫不復。

  他額角頓時冷汗涔涔,後背衣袍已然濕透。

  正當他唇齒發僵之際,王瑾柔溫聲接過話頭:「曹公公說笑了,獨孤大人今日前來,是與王爺商議兒女婚事,尚未定論。兩家舊識,走動也是常理。」

  曹瑾笑了笑,不再深問,轉而望向對面靜立的沈墨:「三公子,其實老奴此番前來,還另有一道陛下口諭。」

  沈墨當即出列,躬身道:「臣子恭聆聖訓。」

  「陛下覽過三公子策論,龍顏甚悅,贊公子有經世之才」。」

  曹瑾緩緩道,「且玄鏡司陸大人亦有密折呈上,言公子曾協破北狄密探一案,於國有功。」

  他略頓,目光溫煦中透出深意:「故,陛下特遣老奴親至,代天垂詢————若答得好,便另有重賞。」

  沈墨垂首躬身:「陛下垂問,臣子必竭誠以對。」

  曹瑾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陛下問:今有臣子,身處門戶之間,上承祖蔭,下負親倫,而門戶之外,更有朋黨相邀,利害相交。

  當此之時,該以何者為重,何者為先?

  望爾以本心對答,不必虛辭。」

  此問一出。

  滿廳陡然一寂。

  沈墨何時,協助懸鏡司破案了,他們怎麼不知?

  莫非就是他不在府的那幾日?

  此子當真藏得好深!

  還有,曹瑾這哪裡是尋常策問?

  分明直指眼前之局—

  獨孤維欲聯姻結黨,沈墨身處宗親與朝局夾縫,而天子此問,既是考校,亦是敲打,更是借沈墨之口,問給在場所有人聽。

  此刻,滿廳目光霎時匯聚於沈墨一身。

  譽王神色複雜難明。

  榮芳面色冷若寒霜。

  王瑾柔指尖死死攥緊了佛珠。

  獨孤維額頭已滲出汗珠,手微微發顫,端起案上茶盞強作鎮定。

  而沈昭旭卻淡然一笑,悠然靠向椅背,饒有興致地望向沈墨。

  沈墨閉目一息,旋即抬眼,目光清正:「臣子愚見:祖蔭為根,不可忘本;

  親倫為枝,不可棄傷。

  然門戶之立,首在立身」二字。

  身正則影直,心公則氣平。

  若因朋黨之利而損親倫之義,因一時之勢而搖立身之基,縱得權柄,終失根本。」

  他略頓,聲音沉穩:「故為臣者,當以忠君護國為先,以持正守心為重。

  門戶之內,以孝悌養和;

  朝堂之上,以公允行事。

  如此,方不負陛下垂問,不負家門所承。」

  話音剛落。

  「咔嚓!」

  獨孤維手中的茶盞直接滑落在地,瓷片四濺。

  他臉色煞白如紙,嘴唇微顫。

  沈墨字字未提聯姻,卻句句如刀,斬在他那「多方押寶」的投機算盤之上。

  而這還未完。

  只聽曹瑾繼續說道:「嗯,答得妥當。」

  他稍作停頓,嗓音依舊平和:「陛下再問:我朝自太祖開國,文武相濟,朝野安泰。

  然若有人不思同心報國,反以籍貫、師承、姻親為線,各結朋黨,互相傾軋。

  每逢國事,不論對錯,只問立場。

  此風若長,那必會國將不國。」

  他抬眼,緩緩掃過眾人:「若你是朕,當如何處置這等結黨營私、禍亂朝綱之輩?」


  滿堂死寂,呼吸皆屏。

  傻子都聽得出來,曹瑾所問,乃聖心震怒的昭然宣告!

  獨孤維渾身劇震,臉色死灰,直接癱軟在椅中。

  這已經不是敲打,這是在指著鼻子罵他是「禍亂朝綱之輩」!

  陛下定是從玄鏡司得了密報,早知他此行目的,才命曹瑾親至,借沈墨之口,敲山震虎。

  王瑾柔指間佛珠「啪嗒」墜地。

  譽王指節緊攥扶手,面色肅凝。

  沈昭旭亦緩緩坐直,目光深斂。

  他聽懂了,此問不僅指向獨孤維,更是對朝中所有派系的警告。

  此刻,所有目光如鐵釘般死死楔在沈墨身上。

  都想看看他會如何作答。

  榮芳更是垂眸掩住眼底快意。

  小孽障,且讓你再風光片刻。

  眼前分明已是死局:

  若答得鋒芒過盛,便是公然與姬家、東宮為敵,連三皇子也會視你為隱患;

  若答得平庸怯懦,聖眷頃刻散盡,從此淪為棄子,再無出頭之日。

  刀山火海,早已鋪在你腳下。

  我倒要看看,你該如何應對。

  沈墨豈會不知其中兇險?

  但他神色平靜如淵。

  昨日雲老之言猶在耳畔:「規矩是人定的,大勢是人聚的————看清脈絡,方知何處是山,何處是路。」

  既已決心不做棋子,又何懼執棋落子?

  他整袖,躬身,一字一句清晰響起:「臣子斗膽進言,治朋黨如治淤,當疏堵並舉。」

  「其一,以雷霆手段攝之:

  請陛下嚴旨昭告,凡朝臣私結黨羽、以黨害公者,無論位階功勳,主犯革職下獄,從者流徙邊塞。

  並命都察院與玄鏡司共查,以案立威,破其僥倖之心。」

  「其二,以陽謀疏導言路:

  廢匿名條陳,行實名廷辯。

  令持異議者御前當面陳情,所言有利國家,雖異見者亦賞;

  所謀出於私黨,雖同流者必罰。化人身攻訐為事理之辯,使私爭無所遁形。」

  「其三,以新渠開活水:

  效太宗舊制,設國策閣」,擢拔中立才幹之臣專司調研擬策,條陳直呈御前。

  如此既可廣納灼見,亦能漸破黨派壅塞之局。」

  沈墨聲音沉定,周身文氣縈繞:「結黨之弊,其根在私」。

  唯有法度懾其膽、光明照其行、新途開其路。

  方能清源正本,使群臣雖眾而不黨,朝堂爭而不亂,天下方有久安之基。」

  曹瑾聽罷,面上笑意徹底斂去,目光深凝如古井。

  靜默數息,方緩緩開口:「好一個懾其膽、導公議、開新路」

  ————三公子,接賞」」

  他略提嗓音:「賜麒麟補服一襲,玉帶一圍。

  另,念你協破北狄諜案有功,特准入北鎮撫司掛百戶銜,虛職享俸,以資嘉勉。」

  賞賜既出。

  滿廳呼吸齊齊一室。

  譽王扣在扶手上的指節,終於緩緩鬆開。

  王瑾柔緩緩閉上了雙眼。

  榮芳則面上血色褪盡,指尖死死絞著袖中錦帕,指節泛出青白,卻終是未發一言。

  她再清楚不過。

  麒麟補服非宗室近支不得擅用。

  虛銜百戶雖無實權,卻意味著沈墨之名已入天子親軍冊籍。

  這哪裡是賞賜,分明是一道隔開各方凱覦的無形屏障,是皇帝親手寫下的護身符。

  「哐當!」

  獨孤維猛地起身,座椅隨之後撤,刮出刺耳聲響。

  他滿頭是汗,連忙朝著譽王方向胡亂一揖,聲音嘶啞發顫:「王爺恕罪!下官————下官忽感惡疾,神昏志亂。

  方才所言諸事皆屬荒唐,婚事就此作罷。


  下官這便回京————向陛下請罪!」

  語無倫次說罷,又朝三皇子與曹瑾倉促行禮,幾乎踉蹌地拽過獨孤信,匆匆消失於廳門之外。

  看著那父子倆倉皇離去的身影,沈雲瑤已抑不住淚流滿面,顫聲低喚:「三弟————謝謝你————」

  沈玉面色鐵青,拳在袖中攥得骨節發白。

  沈賢看著沈墨,低聲嘆道:「有理有節,有膽有識————三弟今日,真令兄長開眼。」

  沈墨則長舒口氣,胸中連日來的鬱結終於盡數吐出。

  此刻,他才真切體會到文璟帝布局之深、落子之准。

  遠在京城,卻早已洞察青州動向,不僅借自己之口敲山震虎,更通過這看似尋常的嘉賞,將自己納入了天子親軍的羽翼之下。

  這百戶虛銜如同御賜的一道金符,從此自己在王府之中,無論是榮芳的暗箭,還是王瑾柔的算計,皆需掂量三分—

  畢竟,動自己便如觸聖眷。

  收回思緒。

  他抬眸深深看了沈雲瑤一眼,無聲頷首,旋即整衣肅容,向曹瑾鄭重一禮:「臣子沈墨,叩謝陛下天恩,謝曹公公勞傳達意。」

  曹瑾已恢復溫和常態,虛扶道:「三公子年輕有為,陛下甚慰。望公子日後勤勉不輟,不負聖望。」

  沈昭旭此時也含笑走近,拍了拍沈墨肩頭:「好小子,方才那番應答,連本王都聽得心服。好好做事,日後必成大器。」

  譽王亦適時起身,面上已重歸雍容:「今日多蒙曹公公、皇兄親臨,恰逢喜事,府中略備薄宴,還請諸位移步花廳。」

  廳內凝滯之氣稍緩,眾人隨主家移步宴廳。

  因定親之事未成,席間氣氛不免微妙。

  沈墨略動了幾筷,便尋隙起身,徑直返回西院。

  甫入房中尚未坐定,屋外已響起不疾不徐的腳步聲,隨即傳來曹瑾溫和平穩的嗓音:「三公子,可方便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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