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楚紅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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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奎在一旁聽得火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茶碗亂跳:

  「王能!你他娘別給臉不要臉!再囉嗦,信不信老子讓你下不了床?」

  王能嚇得一哆嗦。

  只能悻悻然嘟囔著「孫爺息怒」,這才從貼身內袋裡,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銀票,小心遞了過去。

  沈墨接過,展開迅速一掃。

  正是通源號開具的一萬兩見票即兌的銀票,印鑑也十分清晰。

  他心中稍定。

  雖然知道石莽敢用銀票,必有後手,直接去通源號查到的希望渺茫,但這是目前最實在的線索,必須一試。

  明日便需聯繫玄鏡司暗樁,從此處著手。

  「孫大哥,我們走。」

  沈墨收起銀票,轉身出門。

  孫奎瞪了王能一眼,也跟了出來。

  兩人下樓走到街邊,孫奎終於忍不住問道:

  「兄弟,你為啥要用龍頭票換他那通源號的票子。」

  沈墨打了個哈哈:

  「龍頭票花出去太扎眼。通源號的票子,買貨順手點。」

  孫奎見他不想深談,也不追問,反而搓了搓手,臉上堆起熱切的笑容:

  「兄弟,上次你讓給我的那份畫聖手澤,我可是獻給我們大小姐了。

  好傢夥,我們大小姐看了,那叫一個歡喜!

  她可特意交代了,說你若再來鬼市,務必請去一見。咋樣?去見見?」

  沈墨此刻滿心都是劫案,哪有心思應酬,當即婉拒:

  「大哥盛情,小弟心領了。只是眼下確有急事,改日再……」

  「誒!」

  孫奎一把拉住他胳膊,擠眉弄眼道,「急也不在這一時半刻!

  跟你說,我家大小姐可是青州第一美人,才情更是頂呱呱!

  嘿嘿,你今兒不見,保准悔青腸子!走走走!」

  見沈墨還要推脫,孫奎索性不管不顧,半拉半拽著,就往鬼市最深處走去。

  繞過幾處有守夜人肅立的隘口,眼前景象豁然不同。

  原先粗糙的天然洞壁,在這裡被打磨的異常平整。

  上面開鑿出一排排規整的洞室,厚重的木門或鐵門緊閉。

  偶爾有精悍的守衛立在個別門戶前,目光銳利地掃過兩人,見到孫奎才微微頷首。

  「兄弟,瞧見沒?」

  孫奎壓低聲音,帶著幾分自豪,「這兒才是咱墨蛟會的里子。

  外頭那些攤子,不過是給外人看的鬧市。

  這裡頭的門戶,做的才是真正『大生意』,見的也全是『大人物』。」

  沈墨目光掃過那些沉默的門戶,心中瞭然。

  這裡儼然是一個建立在岩層之中的隱秘堡壘。

  每一扇緊閉的門戶之後,可能藏著堆積如山的金銀珠寶;

  或是牽扯前朝的秘辛、武道傳承的孤本殘卷;

  更可能,正進行著某些見不得光的交易。

  墨蛟會能掌控偌大鬼市,根底怕全在這裡了。

  兩人穿過這條安靜的「洞室街」。

  來到盡頭一處開闊的穹頂大廳。

  數根天然的巨大石柱撐起高闊的空間,氣勢恢宏。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廳一側的岩壁,竟被巧奪天工地雕琢成了座依附山體的二層石閣。

  石閣下層門戶洞開,是一間寬敞的明堂。

  此刻,裡面正傳來陣陣……琴聲?

  沈墨腳步微頓,眼皮莫名一跳。

  這琴聲……調子倒像是古曲《流水》的起手。

  可這音色,怎麼時而乾澀如枯木摩擦,時而尖利如瓦片刮鍋,節奏更是散亂不羈,活像醉漢在胡亂撥弄。

  孫奎卻面露得色,小聲對沈墨道:

  「咋樣?我家大小姐自幼痴迷琴藝,天賦異稟,這琴藝厲害吧?」

  聞言,沈墨忍了又忍,嘴角還是沒繃住。


  乖乖!

  你管這叫琴藝?

  乍一聽還以為哪家鐵匠鋪炸了爐!

  這就是陸觀瀾嘴裡的「才情出眾」?

  這就是孫奎信誓旦旦的「才情頂呱呱」?

  想起自己賣出的那份琴聖手澤,竟被這般「牛嚼牡丹」……

  沈墨只覺一陣肉疼。

  就在他腹誹之際,「琴音」驟停。

  一道清越的女聲從明堂內傳來:

  「孫奎,你旁邊那個是誰?看上去眼生的緊啊。」

  孫奎連忙對著明堂方向躬身:

  「回大小姐,這位就是前陣子我跟你提過的,那位慧眼識寶,讓出琴譜的龍五兄弟!今日碰巧遇上,特地帶來給您見見!」

  「龍五??來,快進來。」

  孫奎不敢怠慢,拉著沈墨便往裡走。

  聽著這位大小姐那熟不拘禮的招呼,沈墨算是徹底悟了。

  陸觀瀾和孫奎怕是不光耳力不濟,眼神怕是也早就糊了。

  這位「青州第一美女」的含金量,水分絕對大得離譜。

  思緒間。

  兩人已步入明堂。

  沈墨抬眼望去,神情不由得一滯。

  嗯?!

  眼前這女子,沒有江南仕女的柔婉,卻有股奪目的明烈之美。

  眉眼如畫偏帶英氣,鼻樑挺直透著果決。

  尤其那雙眸子,在螢石柔光映照下,竟清澈靈動,亮得驚人。

  望過來時坦坦蕩蕩,滿是鮮活的好奇打量,毫無半分忸怩。

  單論長相,竟挑不出半點毛病。

  再配上一身利落的紅色勁裝,更襯得她比尋常女子多了幾分難得的颯爽,說一句「出眾」,確實不為過。

  只是……

  沈墨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瞟向她手邊那架古琴。

  再想起方才那番堪稱「驚世駭俗」的演奏,強烈的割裂感,瞬間漫上心頭。

  此刻,那女子已經站起身來,邁開大步便走到沈墨與孫奎近前。

  「你就是龍五?」

  她朝沈墨一抱拳,笑意爽朗,「我是楚紅纓,在墨蛟會裡管點閒事。」

  沈墨抱拳回禮:「龍五,見過楚姑娘。」

  「什麼姑娘不姑娘,聽著彆扭。往後直接叫我紅纓就行。」

  楚紅纓一擺手,指了指旁邊的石凳,「坐。孫奎,別傻站著,去把我窖里那兩壇『赤霞釀』搬來!

  龍五兄弟頭回來,又是讓給我琴譜的有緣人,必須喝一頓,才算認識!」

  孫奎樂呵呵應聲:

  「好嘞!大小姐,龍五兄弟,你們稍坐,酒馬上來!」

  說完便轉身快步出去了。

  楚紅纓則在沈墨對面坐下,胳膊隨意搭在石案上,繼續道:

  「你那琴譜,意境開闊,聽著就痛快!我是打心裡喜歡,就是我這手……」

  她攤開自己修長卻帶著薄繭的手,撇了撇嘴,「不太聽使喚,摸這琴弦就跟馴不服的野馬似的,怎麼撥拉都不對味兒。可惜了那麼好的譜子。」

  她語氣坦蕩,毫不掩飾自己的「短處」,反倒讓人覺得率真可愛。

  沈墨先前因她那番魔音灌耳的彈奏,還有陸觀瀾、孫奎二人的浮誇讚譽而生的錯愕,在對方這直爽態度下,轉瞬便消散無蹤。

  「楚姑娘喜歡便好。」

  沈墨微笑道,「琴為心音,重意不重形。姑娘性情豁達,心意到了,便是好的。」

  「這話我愛聽!」

  楚紅纓笑得更開懷,隨即目光落在他臉上蒙著的黑巾上,挑眉道,「不過,既是坦坦蕩蕩相交,你一個大男人,總蒙著臉算怎麼回事?

  我墨蛟會的地盤,還怕人看了去不成?」

  聞言,沈墨乾脆地抬手,解下了蒙面黑巾,露出了易容後的樣貌。

  「楚姑娘說的是。」

  楚紅纓仔細看了他兩眼,點點頭:「這才對嘛!長得又不醜,遮遮掩掩作甚?」


  這時,孫奎抱著兩壇未開封的酒罈快步返回。

  「嘭」、「嘭」兩聲放在石案上。

  楚紅纓直接拎起一壇,拍開泥封,凜冽的酒香頓時逸出。

  她將酒罈朝沈墨面前一推,自己拿起另一壇,同樣利落地開封。

  然後雙手捧壇,向沈墨一揚:

  「龍五,廢話不多說。琴譜的事,謝了。我楚紅纓交朋友不興虛的,先干為敬!」

  說罷,她猛地仰頭,烈酒化作銀線直灌咽喉,白皙的頸側隨著吞咽劃出流暢線條。

  「咚!」

  酒罈重重頓在石桌上,竟一氣灌下小半壇!

  楚紅纓面不改色,手背隨意抹過唇角,目光灼灼地看向沈墨:

  「該你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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