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火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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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大哥,剛才那是怎麼回事?」

  沈墨邊被拉著走邊問。

  「嗨。別提了!」

  孫奎邊走邊啐:「自打你前腳離開,後腳鬼市就躥出一堆蒙著臉的,都他娘說自己叫龍五!

  這群混帳東西,有賣假貨被逮,借名頭脫身的;

  有想憑這名號占便宜的,還有純粹來搗亂的!」

  他氣得臉上刀疤都在跳,「起初我想著攆出去算了,哪曉得後來越聚越多。

  實在被逼得沒招了,才下的重手,這幾天都打折七八條腿了!」

  沈墨聽得眉頭微皺。

  這事來得蹊蹺。

  自己剛在鬼市露過一次面,便有人接連冒充,是巧合?

  還是有人想借「龍五」這名字把水攪渾?

  「孫大哥,」

  他又問,「這些冒充的人里,有買東西的麼?」

  「有啊!」

  孫奎道,「好些個就是借著『龍五』這名頭,想跟攤主壓價。呸,真當別人都是傻子?」

  「他們都買些什麼?」

  孫奎想了想:「東西還挺雜。

  比如『陰沉木的刨花』、『冰蠶絲』、還有壓得死緊的『硫磺硝石餅』。不過量都不大。」

  沈墨眉頭皺得更緊。

  陰沉木、冰蠶絲、硫磺硝石餅……

  這幾樣東西單看都算特殊。

  可湊在一起,卻與自己所想的「高空禦寒劫持」全然對不上。

  硫磺硝石確能引火,但區區幾餅的量,既不足以持續供暖,也遠達不到爆炸之威。

  難道自己猜錯了?

  石莽並非要從空中走?

  還是說,對方另有自己未曾想到的奇詭手段?

  而這些零碎物件,究竟能拼湊出什麼?

  沈墨思索片刻,還是想不出頭緒,索性暫且放下。

  旋即,他問出了最初的目的:

  「孫大哥,鬼市里,可有『赤陽火絨草』的蹤跡?」

  孫奎一瞪眼,立刻將他拉到旁邊,壓低嗓子:

  「兄弟,那玩意兒你也敢打聽?

  那可是兵部直管的軍需重器!

  每年就產出那麼百來株,每一株從採集到入庫都有鐵冊記錄,對不上數就是掉腦袋的罪過!鬼市再亂,也沒人敢碰這個。」

  「你問這個……莫非是要去極寒之地?」

  他打量了一下沈墨,神秘兮兮地說道,「若是真去,其實還有一物比火絨草更頂用。」

  「何物?」

  「地心炎髓。」

  孫奎聲音壓得更低,「不過那玩意兒,只在赤焰山最深處,岩漿翻滾的腹地才會凝結。」

  他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

  「要命的是,據說底下還有隻,吞食地火精華長大的凶獸守著。

  下去的人十去九不回,能帶著炎髓全須全尾上來的,我活這麼大,真沒見過幾個。」

  沈墨輕拍額頭。

  自己怎麼忘了此物。

  若對方計劃空中運人,用這「炎髓」才是最佳選擇!

  他立刻追問:「鬼市近日可出現過此物?」

  孫奎咧嘴一笑:

  「你別說,巧了!

  三日前,有個叫王能的『火耗子』,也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真從赤焰山底下刨出塊拳頭大的炎髓。

  不過,那小子心黑得很,張口就要十萬兩銀子,少一個子兒都不賣。」

  沈墨眼神一亮:「孫大哥,能否帶我去見見這位『火耗子』?」

  「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孫奎一拍胸脯,正好瞥見兩名巡邏的守夜人走近,便招手叫住他們,「哎,你們倆,過來一下。」

  守夜人快步上前:「執事有何吩咐?」

  孫奎壓低聲音:「火耗子今天出攤了嗎?」


  「回執事,那小子得了寶貝,怕被人盯上,這幾天都窩在咱們的醉仙樓里。」

  其中一人答道,「攤上只留了個牌子,說有買炎髓的,就去那兒找他。」

  孫奎點點頭,揮退二人,轉身一把拉住沈墨:

  「走,咱們直接上醉仙樓找他!」

  兩人穿過層層攤位,來到鬼市邊緣一棟三層木樓前。

  樓外幌子上寫著「醉仙樓」三個字。

  「就這兒了。」

  孫奎大步進去,跟櫃檯後昏昏欲睡的掌柜問了房間位置,便徑直上了三樓,在最裡間那扇木門前站定,砰砰敲響。

  「誰?」門內傳出一道沙啞的聲音。

  「我,孫奎!趕緊開門,有正經買賣找你!」

  裡頭沉默片刻,腳步聲窸窣靠近。

  「吱呀~」

  門開了條縫,一股焦煳和腐臭味撲面而來。

  一個身影藏在門後。

  「孫爺?這位是……」

  「我兄弟,來看貨的。少廢話,讓開。」

  孫奎稍一用力推開門,沈墨也看清了屋內人的模樣。

  王能不過二十出頭,整張臉卻布滿猙獰傷痕。

  暗紅潰爛的水泡與黑痂從額角蔓延至脖頸。

  左頰更是橫著幾道深可見骨、皮肉外翻的傷疤,明顯是被凶獸利爪狠狠撕過。

  「貨呢?」

  孫奎大咧咧往屋裡椅子上一坐。

  王能沒答話,只是警惕地瞟了沈墨一眼。

  「聽說你得了塊地心炎髓。」

  沈墨道,「我想看看。」

  「看不著了。」

  王能聲音沙啞,「賣了。」

  「賣了?」

  孫奎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一臉錯愕,「什麼時候的事?賣給誰了?老子怎麼不知道!」

  王能似乎被孫奎的架勢驚到,往後縮了縮,但隨即梗著脖子道:

  「就……就昨兒後半夜。一個生面孔,黑巾蒙著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出手闊綽,沒講價。」

  沈墨心頭一沉,追問道:「他如何付的款?」

  「十張通源號,見票即兌的銀票。」

  王能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整整十萬兩。我都仔細驗過,假不了。」

  銀票!

  不是難以追蹤的現銀?

  沈墨目光微凝。

  這顯然不合常理。

  要知道,票號規矩森嚴,開票必會留檔:

  時間、金額、何人所開,存根上一清二楚。

  既然敢用銀票,買家要麼是極度自信,視追查如無物;

  要麼,這銀票的出身「乾淨」,根本挑不出錯;

  又或者,對方早已買通關節,斬斷了線索。

  「那人可有什麼特徵?」沈墨看向王能。

  王能眉頭緊鎖,牽動臉上的傷處一陣抽搐:

  「臉沒看清,捂得嚴實。

  倒是遞銀票時,瞧見他右手虎口有道黑紅的舊疤,肉都長擰巴了,像被野獸一口對穿了似的,嚇人得很。」

  石莽?!

  如果是他的話,那自己調查的方向就沒有錯。

  沈墨心中暗忖,繼續追問:

  「他還說了什麼?拿了東西往哪兒去了?」

  「拿了炎髓就用黑布袋一套,揣懷裡就走了。什麼都沒說。」王能搖頭。

  沈墨略作沉吟,從懷中取出張銀票,輕輕放在桌上:

  「這裡是張一萬兩的『龍頭票』。

  我想用它,換你手裡一張『通源號』的銀票。你看如何?」

  王能的眼睛瞬間黏在了那張龍頭票上,喉結滾動。

  龍頭票可是由戶部特許,幾大皇商聯保的硬通貨!

  這一張票子遞出去,連縣太爺都得拱個手給個體面;

  過關卡稅卡,更是連厘金都不用交。

  王能舔了舔嘴唇:

  「這位爺,我要是和您換了,還得跑兩個莊子才能兌出銀子。

  您看能不能……再添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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