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偶遇林詩涵
周日清晨，天剛蒙蒙亮，葉默便已醒轉。
窗外的晨光透過窗簾縫隙漏進宿舍，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他輕手輕腳地起身，生怕驚擾了還在熟睡的舍友——昨夜另外兩個舍友玩牌至深夜，此刻正睡得沉，而李明偉早已揣著工牌去勤工儉學的站點報到，宿舍里只剩他一人的輕響。
今日他沒別的安排，只想去學校圖書館借幾本書。
C++的教科書內容偏基礎，想要真正吃透、提高學習效率，還得靠專業的拓展書籍輔助，這是他重生後給自己定下的學習節奏，一步都不敢懈怠。
簡單洗漱後，他戴上那副黑框眼鏡，將學生證揣進衣兜，便下樓往食堂走去。
清晨的食堂人不算多，他買了一碗粥、兩個包子，安靜地吃完早飯，才慢悠悠地朝著圖書館的方向走，步履從容，全然沒了昨夜登台時的矚目，只剩一身少年學子的沉靜。
雖然昨天他上台表演了，但是沒戴眼鏡，而且參加活動的學生都是計算機學院大一新生和小部分大二學生，這些人根本不可能認識以前的葉默。
現實中他戴著眼鏡，除了同班同學，幾乎沒人將昨晚的那個唱歌帥哥和眼前這個戴眼鏡的男生聯繫在一起。
本院的這些大一新生想要把「葉默」這個名字和人對應起來，還需要一些時間。
不止是他，晚會上幾個登台的女生，因身材窈窕、容貌靚麗、舞姿優美，被不少男生記掛在心，可那不過是舞台上濃妝艷抹、華服加身的模樣。
褪去舞台的光環，現實里的她們素麵朝天，與平日裡的普通女生別無二致，和舞台上的驚艷判若兩人。
短期內，除卻她們的同班同學，其他班級的學生也只能是「只知其名，不識其人」，即便在路上偶遇，也認不出這便是那晚舞台上的美女，總要等些時日，或是有人旁敲側擊提醒，才能真正將面孔與名字對應起來。
這份短暫的「陌生感」，倒讓葉默鬆了口氣，他本就不喜張揚，只想安安靜靜地讀書、生活，彌補前世的遺憾。
周日的清晨，圖書館裡的人竟不算少。
初秋的天氣依舊帶著燥熱，圖書館裡的空調常年恆溫，成了不少學生蹭涼看書的好去處。
櫻花大學本就是省內數一數二的高校，校風醇厚，向來不缺刻苦用功的學生。尤其是大三、大四的學長學姐，不少人都卯足了勁準備考研，目標直指清北、中科院這樣的頂尖學府，自然要把大把的時間耗在圖書館裡，為了夢想埋頭苦讀。
他走到圖書館門口，刷了學生證進門，目光掃過館內的指示牌，便開始尋找計算機專業的書籍分類區。
學校的老圖書館頗有年頭，占地面積不小，藏書量更是豐厚，幾層樓的空間裡，書架層層疊疊，擺滿了各類書籍。若是初次來的學生，怕是要對著分類牌找半天，可葉默卻輕車熟路——之前的他雖荒廢了學業，卻也因偶爾的心血來潮，來過圖書館數次，對這裡的布局不算陌生。
他邊走邊看，目光掠過一排排書架上的分類標籤，很快便找到了計算機專業書籍的所在區域，踱步走了進去，找了個安靜的角落，開始細細挑選。
圖書館的藏書實在太多，各類 C++的拓展書籍、編程實戰案例、算法解析書琳琅滿目，看得葉默眼花繚亂，幾乎每一本都想借回去細細研讀。
可他也清楚，學校的圖書館有借閱規定，每個人一次最多只能借五本書，借閱期限也只有三十天，若是超期未還，還要繳納違約金。
況且，他眼下的主要精力還是放在課本知識上，借多了也看不完，反倒成了負擔。葉默壓下心頭的急切，靜下心來細細斟酌，挑了兩本最貼合當下學習進度、實用性最強的書，一本是《C++編程實戰進階》，一本是《算法基礎與案例解析》，皆是他心心念念想讀的，挑好後便抱著書，朝著借閱台走去。
借閱台的老師正低頭整理書籍，葉默將書和學生證輕輕放在櫃檯上，輕聲道：「老師，麻煩借一下這兩本書。」
老師抬眼瞥了一眼，拿起他的學生證刷了一下，又拿起圖書，對著掃碼器掃了掃書後的二維碼，電腦屏幕上很快便顯示出借閱信息，整個辦理過程十分迅速，不過十幾秒，便將書和學生證一同遞還給了葉默，「好了，三十天之內記得來還，不然會產生滯納金。」
「謝謝老師！」葉默禮貌地道了聲謝，拿起書和學生證，便轉身準備離開。
可就在他抬腳的瞬間，背後突然傳來一聲愕然的呼喊，帶著幾分不敢置信：「陳默？」
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在葉默的耳邊炸響，他的身形猛地一滯，腳步頓在原地，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難道，有人認出他來了？
葉默的心頭瞬間湧上一股慌亂，下意識地便想假裝沒聽到，繼續往前走，只當是旁人喊錯了人。
可他剛走兩步，一道身影便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徑直擋住了他的去路。
葉默抬眼，目光落在眼前的女生身上，瞬間便認出了她——陳紅梅，林詩涵的同班同學，兩人皆是經濟學專業的。
之前他和林詩涵在一起的那幾年，沒少見過陳紅梅，只是他一直想不通，陳紅梅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按道理，她和林詩涵都該早就畢業了才是。
葉默的腦海中快速閃過一個念頭，怕是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才會依舊留在櫻花大學。
「陳默，真的是你啊！」陳紅梅的臉上滿是驚喜，語氣裡帶著幾分雀躍，仿佛見到了久別重逢的老友。
葉默壓下心頭的翻湧，臉上依舊是淡淡的神情，甚至帶著幾分疏離，「對不起，你認錯人了，我叫葉默。」
說完，他便想側身繞過陳紅梅，逃離這個讓他心慌的地方。
可陳紅梅卻根本不給他離開的機會，再次上前一步，攔住了他的去路，甚至揚著聲音喊了一句，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人側目：「詩涵，快過來，陳默回來了！」
葉默的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地便順著陳紅梅的目光，向她身後望去。這一眼，讓他的呼吸瞬間停滯，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不遠處的書架旁，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緩步走來，穿著一身簡約的白色長裙，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頭，手裡抱著幾本書，步履輕盈，眉眼依舊是記憶中的模樣，清麗脫俗，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是林詩涵，真的是她。她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葉默的身上，原本清冷淡然的臉上，瞬間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驚喜，那雙漂亮的眸子裡，像是盛著星光，亮閃閃的。
葉默像是被燙到一般，趕緊收回目光，心頭的慌亂更甚，他低聲對著擋在身前的陳紅梅道：「我說了，你認錯人了。」
可陳紅梅卻絲毫不讓，死死擋著他，就在這僵持的片刻，林詩涵已經快步走到了近前，站在了葉默的面前。葉默下意識地低下頭，想躲開她的目光，可他又清楚，這樣的舉動太過刻意，反倒更像是欲蓋彌彰，只能硬著頭皮，微微抬眼，讓林詩涵看清了自己的臉。
四目相對的瞬間，林詩涵的目光死死地鎖在葉默的眼睛裡，像是要透過這雙眼睛，看到他的心底，她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喃喃地喊出了那個名字：「陳默？」
這個名字從林詩涵的嘴裡喊出來，葉默只覺得心頭一陣酸澀，又帶著幾分惶恐，他不敢與她對視，慌忙抬手扶了扶臉上的黑框眼鏡，試圖用這副眼鏡，遮住自己眼底的慌亂，低聲道：「同學，你真的認錯人了，我姓葉，叫葉默，不是你們口中的陳默。」
「胡說！」陳紅梅立刻反駁，語氣裡帶著幾分憤憤，「你就是陳默，就算化成灰，我也認得你！」
葉默知道，此刻再多的辯解，在陳紅梅眼裡都是狡辯，他索性抬手從衣兜里掏出學生證，翻開信息頁，遞到陳紅梅面前，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堅定：「你自己看，我叫葉默，計算機學院大一新生，不是你們要找的人。」
「啊？」陳紅梅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一把接過葉默的學生證，低頭仔細看著上面的信息，姓名那一欄赫然寫著「葉默」，院系是計算機學院，入學年份是今年，她皺著眉，一臉的疑惑，搞不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明明長著一張和陳默一模一樣的臉，怎麼名字、年紀、院系都不一樣？
林詩涵也伸出手，從陳紅梅手裡拿過學生證，目光落在信息頁上，只是匆匆一瞥，便發現了端倪。
學生證上的出生年份，看似與眼前的「葉默」相符，可她對陳默太過熟悉了，熟悉他的眉眼，熟悉他的神態，即便他改了名字，換了院系，甚至刻意扮得樸素，她也能一眼認出，這就是她記掛了許久，也怨了許久的陳默。
林詩涵捧著學生證，怔怔地看著眼前的葉默，眼眶竟不自覺地有些泛紅。
她的目光掠過他身上洗得發白的牛仔褲，掠過那件款式普通的廉價 T恤，又落在他腳上那雙不過十幾塊錢的廉價帆布鞋上，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酸澀難忍。
之前的陳默，何等張揚，出手闊綽，渾身上下皆是名牌，走到哪裡都是眾星捧月，可如今的他，卻這般落魄，與從前判若兩人。
她很快收起眼底的情緒，微笑著對陳紅梅道：「紅梅，你確實認錯人了，他不是陳默。」
「明明就是……」陳紅梅還想辯解，可話到嘴邊，看到林詩涵遞過來的眼神，便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心裡滿是疑惑，卻還是閉了嘴。
林詩涵將學生證輕輕遞還給葉默，臉上帶著歉意的笑容，語氣溫柔：「不好意思啊葉學弟，是我朋友認錯人了，打擾你了。」
葉默接過學生證，胡亂地揣進衣兜，不敢再多看林詩涵一眼，抱著懷裡的兩本書，幾乎是逃一般地轉身，快步走出了圖書館，腳步匆匆，像是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趕一般，只想儘快遠離這個讓他心緒大亂的地方。
林詩涵看著他倉皇離去的背影，下意識地便快步跟了上去，一直走到圖書館門口，才停下腳步，怔怔地望著葉默匆匆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挪開視線。
晨光落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纖細的身影，那雙漂亮的眸子裡，盛滿了複雜的情緒，有驚喜，有酸澀，還有幾分難以言說的溫柔。
窗外的晨光透過窗簾縫隙漏進宿舍，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他輕手輕腳地起身，生怕驚擾了還在熟睡的舍友——昨夜另外兩個舍友玩牌至深夜，此刻正睡得沉，而李明偉早已揣著工牌去勤工儉學的站點報到，宿舍里只剩他一人的輕響。
今日他沒別的安排，只想去學校圖書館借幾本書。
C++的教科書內容偏基礎，想要真正吃透、提高學習效率，還得靠專業的拓展書籍輔助，這是他重生後給自己定下的學習節奏，一步都不敢懈怠。
簡單洗漱後，他戴上那副黑框眼鏡，將學生證揣進衣兜，便下樓往食堂走去。
清晨的食堂人不算多，他買了一碗粥、兩個包子，安靜地吃完早飯，才慢悠悠地朝著圖書館的方向走，步履從容，全然沒了昨夜登台時的矚目，只剩一身少年學子的沉靜。
雖然昨天他上台表演了，但是沒戴眼鏡，而且參加活動的學生都是計算機學院大一新生和小部分大二學生，這些人根本不可能認識以前的葉默。
現實中他戴著眼鏡，除了同班同學，幾乎沒人將昨晚的那個唱歌帥哥和眼前這個戴眼鏡的男生聯繫在一起。
本院的這些大一新生想要把「葉默」這個名字和人對應起來，還需要一些時間。
不止是他，晚會上幾個登台的女生，因身材窈窕、容貌靚麗、舞姿優美，被不少男生記掛在心，可那不過是舞台上濃妝艷抹、華服加身的模樣。
褪去舞台的光環，現實里的她們素麵朝天，與平日裡的普通女生別無二致，和舞台上的驚艷判若兩人。
短期內，除卻她們的同班同學，其他班級的學生也只能是「只知其名，不識其人」，即便在路上偶遇，也認不出這便是那晚舞台上的美女，總要等些時日，或是有人旁敲側擊提醒，才能真正將面孔與名字對應起來。
這份短暫的「陌生感」，倒讓葉默鬆了口氣，他本就不喜張揚，只想安安靜靜地讀書、生活，彌補前世的遺憾。
周日的清晨，圖書館裡的人竟不算少。
初秋的天氣依舊帶著燥熱，圖書館裡的空調常年恆溫，成了不少學生蹭涼看書的好去處。
櫻花大學本就是省內數一數二的高校，校風醇厚，向來不缺刻苦用功的學生。尤其是大三、大四的學長學姐，不少人都卯足了勁準備考研，目標直指清北、中科院這樣的頂尖學府，自然要把大把的時間耗在圖書館裡，為了夢想埋頭苦讀。
他走到圖書館門口，刷了學生證進門，目光掃過館內的指示牌，便開始尋找計算機專業的書籍分類區。
學校的老圖書館頗有年頭，占地面積不小，藏書量更是豐厚，幾層樓的空間裡，書架層層疊疊，擺滿了各類書籍。若是初次來的學生，怕是要對著分類牌找半天，可葉默卻輕車熟路——之前的他雖荒廢了學業，卻也因偶爾的心血來潮，來過圖書館數次，對這裡的布局不算陌生。
他邊走邊看，目光掠過一排排書架上的分類標籤，很快便找到了計算機專業書籍的所在區域，踱步走了進去，找了個安靜的角落，開始細細挑選。
圖書館的藏書實在太多，各類 C++的拓展書籍、編程實戰案例、算法解析書琳琅滿目，看得葉默眼花繚亂，幾乎每一本都想借回去細細研讀。
可他也清楚，學校的圖書館有借閱規定，每個人一次最多只能借五本書，借閱期限也只有三十天，若是超期未還，還要繳納違約金。
況且，他眼下的主要精力還是放在課本知識上，借多了也看不完，反倒成了負擔。葉默壓下心頭的急切，靜下心來細細斟酌，挑了兩本最貼合當下學習進度、實用性最強的書，一本是《C++編程實戰進階》，一本是《算法基礎與案例解析》，皆是他心心念念想讀的，挑好後便抱著書，朝著借閱台走去。
借閱台的老師正低頭整理書籍，葉默將書和學生證輕輕放在櫃檯上，輕聲道：「老師，麻煩借一下這兩本書。」
老師抬眼瞥了一眼，拿起他的學生證刷了一下，又拿起圖書，對著掃碼器掃了掃書後的二維碼，電腦屏幕上很快便顯示出借閱信息，整個辦理過程十分迅速，不過十幾秒，便將書和學生證一同遞還給了葉默，「好了，三十天之內記得來還，不然會產生滯納金。」
「謝謝老師！」葉默禮貌地道了聲謝，拿起書和學生證，便轉身準備離開。
可就在他抬腳的瞬間，背後突然傳來一聲愕然的呼喊，帶著幾分不敢置信：「陳默？」
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在葉默的耳邊炸響，他的身形猛地一滯，腳步頓在原地，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難道，有人認出他來了？
葉默的心頭瞬間湧上一股慌亂，下意識地便想假裝沒聽到，繼續往前走，只當是旁人喊錯了人。
可他剛走兩步，一道身影便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徑直擋住了他的去路。
葉默抬眼，目光落在眼前的女生身上，瞬間便認出了她——陳紅梅，林詩涵的同班同學，兩人皆是經濟學專業的。
之前他和林詩涵在一起的那幾年，沒少見過陳紅梅，只是他一直想不通，陳紅梅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按道理，她和林詩涵都該早就畢業了才是。
葉默的腦海中快速閃過一個念頭，怕是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才會依舊留在櫻花大學。
「陳默，真的是你啊！」陳紅梅的臉上滿是驚喜，語氣裡帶著幾分雀躍，仿佛見到了久別重逢的老友。
葉默壓下心頭的翻湧，臉上依舊是淡淡的神情，甚至帶著幾分疏離，「對不起，你認錯人了，我叫葉默。」
說完，他便想側身繞過陳紅梅，逃離這個讓他心慌的地方。
可陳紅梅卻根本不給他離開的機會，再次上前一步，攔住了他的去路，甚至揚著聲音喊了一句，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人側目：「詩涵，快過來，陳默回來了！」
葉默的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地便順著陳紅梅的目光，向她身後望去。這一眼，讓他的呼吸瞬間停滯，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不遠處的書架旁，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緩步走來，穿著一身簡約的白色長裙，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頭，手裡抱著幾本書，步履輕盈，眉眼依舊是記憶中的模樣，清麗脫俗，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是林詩涵，真的是她。她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葉默的身上，原本清冷淡然的臉上，瞬間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驚喜，那雙漂亮的眸子裡，像是盛著星光，亮閃閃的。
葉默像是被燙到一般，趕緊收回目光，心頭的慌亂更甚，他低聲對著擋在身前的陳紅梅道：「我說了，你認錯人了。」
可陳紅梅卻絲毫不讓，死死擋著他，就在這僵持的片刻，林詩涵已經快步走到了近前，站在了葉默的面前。葉默下意識地低下頭，想躲開她的目光，可他又清楚，這樣的舉動太過刻意，反倒更像是欲蓋彌彰，只能硬著頭皮，微微抬眼，讓林詩涵看清了自己的臉。
四目相對的瞬間，林詩涵的目光死死地鎖在葉默的眼睛裡，像是要透過這雙眼睛，看到他的心底，她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喃喃地喊出了那個名字：「陳默？」
這個名字從林詩涵的嘴裡喊出來，葉默只覺得心頭一陣酸澀，又帶著幾分惶恐，他不敢與她對視，慌忙抬手扶了扶臉上的黑框眼鏡，試圖用這副眼鏡，遮住自己眼底的慌亂，低聲道：「同學，你真的認錯人了，我姓葉，叫葉默，不是你們口中的陳默。」
「胡說！」陳紅梅立刻反駁，語氣裡帶著幾分憤憤，「你就是陳默，就算化成灰，我也認得你！」
葉默知道，此刻再多的辯解，在陳紅梅眼裡都是狡辯，他索性抬手從衣兜里掏出學生證，翻開信息頁，遞到陳紅梅面前，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堅定：「你自己看，我叫葉默，計算機學院大一新生，不是你們要找的人。」
「啊？」陳紅梅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一把接過葉默的學生證，低頭仔細看著上面的信息，姓名那一欄赫然寫著「葉默」，院系是計算機學院，入學年份是今年，她皺著眉，一臉的疑惑，搞不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明明長著一張和陳默一模一樣的臉，怎麼名字、年紀、院系都不一樣？
林詩涵也伸出手，從陳紅梅手裡拿過學生證，目光落在信息頁上，只是匆匆一瞥，便發現了端倪。
學生證上的出生年份，看似與眼前的「葉默」相符，可她對陳默太過熟悉了，熟悉他的眉眼，熟悉他的神態，即便他改了名字，換了院系，甚至刻意扮得樸素，她也能一眼認出，這就是她記掛了許久，也怨了許久的陳默。
林詩涵捧著學生證，怔怔地看著眼前的葉默，眼眶竟不自覺地有些泛紅。
她的目光掠過他身上洗得發白的牛仔褲，掠過那件款式普通的廉價 T恤，又落在他腳上那雙不過十幾塊錢的廉價帆布鞋上，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酸澀難忍。
之前的陳默，何等張揚，出手闊綽，渾身上下皆是名牌，走到哪裡都是眾星捧月，可如今的他，卻這般落魄，與從前判若兩人。
她很快收起眼底的情緒，微笑著對陳紅梅道：「紅梅，你確實認錯人了，他不是陳默。」
「明明就是……」陳紅梅還想辯解，可話到嘴邊，看到林詩涵遞過來的眼神，便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心裡滿是疑惑，卻還是閉了嘴。
林詩涵將學生證輕輕遞還給葉默，臉上帶著歉意的笑容，語氣溫柔：「不好意思啊葉學弟，是我朋友認錯人了，打擾你了。」
葉默接過學生證，胡亂地揣進衣兜，不敢再多看林詩涵一眼，抱著懷裡的兩本書，幾乎是逃一般地轉身，快步走出了圖書館，腳步匆匆，像是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趕一般，只想儘快遠離這個讓他心緒大亂的地方。
林詩涵看著他倉皇離去的背影，下意識地便快步跟了上去，一直走到圖書館門口，才停下腳步，怔怔地望著葉默匆匆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挪開視線。
晨光落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纖細的身影，那雙漂亮的眸子裡，盛滿了複雜的情緒，有驚喜，有酸澀，還有幾分難以言說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