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情報
辰現在唯一慶幸的是，還好那天沒有把最後的家底掏給奧麗維雅。
否則現在身無分文，可真就寸步難行了。
他當然可以理解護衛沒給錢這件事並不是賴帳，而是在這種人看來，金幣不值一提，黑刃的價值遠遠超過那點金幣。
所以能怎麼辦呢，事已至此，就當是花了幾金幣撿了個天大的漏買到了黑刃唄。
錢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在對的地方花錢。
辰來到職業者協會的情報交易區，在一處櫃檯前駐足，用數枚銀幣換來了關於烈焰公國的一些情報。
拿到情報後，辰剛看完第一段就大吃一驚。
烈焰公國竟然是帝國的附屬國！
他索性再花些錢，購買了一份簡易版的奧倫西亞大陸地圖對照著看。
這份地圖與冒險者地圖不一樣，不會標註哪裡會有什麼怪物、哪裡有什麼藥材之類的信息。
它只用深淺不一的色塊與乾淨利落的線條，勾勒出這片大陸的特徵地形與大致勢力劃分。
通過這份地圖可以看到。
奧倫西亞的中部和南部的絕大部分地區，都歸屬於中央帝國。
北境聯邦占據著大陸的東北方。
精靈王庭占據著大陸的西北方。
但這兩個勢力的疆土卻沒有直接接壤，中間被幾個小型勢力隔絕開來。
這幾個小型勢力從南到北依次為黑鷹公國、人馬部落、鐵蹄公國、化獸者聯盟以及烈焰公國。
也就是說，烈焰公國處在奧倫西亞大陸最北方，居於聯邦和王庭之間。
這個地理位置對於中央帝國來說，算得上是遠在天邊了。
辰一時半會真的想不出會有什麼原因，能讓這個鞭長莫及的小公國，選擇臣服於中央帝國。
總不能是帝國一路打過來，把這個小國揍了一頓吧？
這無論從政治、軍事還是經濟的角度來看，都是沒道理的事。
可偏偏情報就是這麼寫的。
直到他繼續往後看，才算解開了這個疑惑。
烈焰公國的創立者，是帝國的蓋烏斯公爵，這位公爵還有個更響亮的名號，叫做北境焚城者。
嘖嘖，帝國的大公，在北境聯邦的旁邊建國，名號還叫北境焚城者，這簡直是騎在脖子上拉屎啊！
現在辰真的相信中央帝國的實力強無敵了，否則敢這麼囂張，烈焰公國早就被北境聯邦踏平了。
烈焰公國擁有曲折的海岸與天然深港，船舶業非常發達，相對應的，漁業與製鹽都很繁榮。
來往的商人，常用內陸的糧食蔬果等來交換烈焰公國的漁獲與海鹽。
從海灣城前往烈焰公國，最快的是乘坐飛艇，其次是坐船，最後才是陸路。
辰從安全方面考慮，仍然是飛艇最優，坐船可能會遇到海盜劫掠和魚人，陸路除了可能會遭遇野外的魔物外，同樣有附近流竄的化獸人劫掠。
辰打算待會去打聽一下飛艇的價格。
但在此之前，他還要在職業者協會找技能導師問些事情。
辰在職業者協會大廳中緩步繞行，目光掃過一個個空置或半掩著門的導師隔間。
廊柱間飄散著陳年羊皮與墨水的氣味，偶爾有三兩冒險者模樣的人進進出出，卻鮮少見到胸前佩戴正式導師徽章的人影。
海灣城的街道正車馬喧囂，行人眾多，可比之前的黃沙城、黑石城都熱鬧。
這種規模的貿易重城，技能導師怎麼會這麼少，難不成這裡的導師要求很高？
帶著這個疑問，辰走向一個空閒的技能導師。
這是個絡腮鬍男人，灰藍色的眼睛半闔著，手中還端著一個粗大的木質酒杯，湊過去可以聞到不小的酒精味。
辰從懷中取出一枚帝國銀幣，輕輕放在木質桌面上，發出清脆的微響。
他沒有掩飾自己外來者的身份，詢問道：「為什麼這裡的導師這麼少？」
絡腮鬍目光在那枚銀幣上掠過，將酒杯放下，拾起銀幣，在指間掂了掂，隨即收進腰間皮袋。
帝國銀幣，在海灣城也很好花出去。
秉持著收錢辦事的原則，他回答道：「大部分人只在沒活乾的時候來這裡兼職一下，現在可以去烈焰公國撿錢，誰還來在這裡蹉跎時間。」
辰追問：「什麼意思？」
絡腮鬍：「烈焰公國最近放了個討伐任務，賞金豐厚得像在路邊撿錢，但凡手裡有點本事的，誰會守在這兒，從吝嗇的冒險者手指縫裡扣點酒錢呢？」
「討伐什麼？」
絡腮鬍掃了辰一眼，似乎對他的刨根問底頗為不耐煩：「大概一座小島上的魔物吧，詳情的我沒打聽，反正我也不去。」
小島？總不能是艾瑞蘭德吧？辰心中有些犯嘀咕。
但對方說了不清楚，辰也不打算再繼續問下去，而是把話題轉向自己要諮詢的正事上。
「我想知道關於成為職業者的事？」
「哪方面？」
「所有。」辰的聲音平穩，「越詳細越好。」
「那可得加錢。」
辰從錢袋中取出五枚銀幣，頓了頓，又添了五枚，十枚銀幣在木桌上輕輕一推，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絡腮鬍一把攏過，在掌心掂了掂，沉甸甸的觸感讓他褶皺深刻的臉上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好吧，你想聽我從哪個方面開始講？」
「先說說成為職業者的所有方式吧。」
「沒問題。」絡腮鬍爽快道，「首先是你肯定知道的，肯定有技能導師忽悠過你，學習某些特定的技能組合，然後去洗禮，就能選到心儀的職業。」
「那不能說不對，但肯定不會是你這種心高氣傲的人願意接受的方式。」
辰眼神古怪，我有心高氣傲嗎？
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絡腮鬍抬手道：「不要質疑我的判斷，你格格不入的行為是做不了假的。」
辰聳聳肩，不置可否，隨你怎麼想。
絡腮鬍自顧自道：「你肯定是想問，如何自主晉升職業者吧？」
「放心，我會告訴你的，我保證你的錢不白花。」
「畢竟像你這樣自命不凡的年輕人，我見得多了，最後多半是碰了一鼻子灰，回頭還得乖乖去找……」
辰聽著他滔滔不絕的廢話，手指無意識地輕叩桌面，耐心隨著牆上沙漏的細沙一同流逝，逐漸萌生出將木質酒杯塞進那張喋喋不休的嘴裡的衝動。
似乎看出了他的不耐，絡腮鬍乾咳一聲，才進入主題：「自主晉升職業者必須滿足三個要素：」
他豎起三根手指：「身體屬性，職業特質，戰技與魔法。」
「首先是身體屬性，你知道什麼是身體屬性吧？不知道也沒關係，你只需要再出十枚銀幣，我就可以帶你去檢測你的屬性，怎麼樣？很划算吧……」
辰隨手一指：「你是說那邊那個儀器嗎？」
他指向大廳另一側被一圈低矮圍欄隔開的區域，那裡立著一個底座刻滿符文的黃銅儀器，形如豎立的星盤。
不時有人走入其下的微弱法陣，隨後儀器上的晶體便泛起各色光澤。
他剛才閒逛時便已留意到，此時被絡腮鬍提及，頓時反應過來那是做什麼用的。
絡腮鬍見他認出來，也沒有任何尷尬，只繼續推銷道：「好吧，看來你知道，那這樣吧，你只要願意出五枚銀幣，我就可以免費帶你檢測一次……」
辰這次不等他說完，就嗤笑道：「檢測不是才收費一個銀幣嗎？」
絡腮鬍臉皮頗厚，全當沒聽見，面不改色地：「那我們說第二項，職業特質。」
「每個真正的職業者，至少都擁有一條核心特質，它是你職業力量的核心，讓你的職業技能更加強大。」
「如果在成為職業者前就鍛鍊出一項特質，你就會在自主晉升時，根據掌握的特質，被賦予最適合的職業。」
「我這兒呢，湊巧知道幾種稀有特質的入門錘鍊法門。你要是肯再出……」
「打住。」辰毫不客氣地截斷，「說下一項。」
絡腮鬍咂咂嘴，似乎不爽於辰的油鹽不進，但還是說道：「好吧，第三項，戰技與魔法。」
「當你的身體屬性足夠強韌，掌握的戰技或者魔法恰好跟特質產生共鳴，形成獨特的聯動時……」
他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絲辰難以完全理解的複雜神色，像是敬畏。
「就可能得到海神的恩賜，無需任何外在洗禮，便將自然跨越凡俗的界限，成為真正的職業者。」
辰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話語中那個突兀的稱謂，微微挑起眉：「海神？」
「當然！」絡腮鬍的神色忽然莊重起來，方才那副市儈算計的模樣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執拗的篤定。
「我可是海神最虔誠的信徒，當然會得到海神的回應。」絡腮鬍正色道，「小子，依據《北境聯邦最高信仰法》，無論你內心尊崇哪位神祇，都不得對其他正信流露出一絲不敬，否則，便是瀆神之罪！」
他身體微微前傾，粗糲的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胸前一個不起眼的、已被磨得光滑的貝殼狀掛墜，眼中閃過一絲審視的銳光：「你該不會是帝國來的吧？」
這個轉變讓辰略感意外，一個找准機會就推銷的生意人，此刻卻仿佛披上了一層不容褻瀆的衛道士外衣。
那最後一句疑問，更是裹著一層薄冰般的試探與隱隱的威脅。
如果辰沒看到他摩挲金幣的手指，以及不斷瞟向自己錢袋的眼神，辰可能就真的信了他是個什麼所謂的虔誠信徒。
嘴上都是信仰，肚子裡都是生意。
「嗤！」辰不屑笑道，「我有自己的信仰。」
他畢竟跟奧麗維雅相處過一段時間，也大致能猜出來這是個什麼樣的國家。
「哦？」絡腮鬍露出吃驚之色，「你信仰哪位尊神？」
「我信仰科學與真理！」辰說的坦然自若問心無愧。
絡腮鬍眉頭緊皺，心中不斷思索，真理他聽說過，聯邦南部就有信仰知識與真理之神的，但是科學是什麼？
見他這副表情，辰當即大怒：「你那是什麼神情，你是在懷疑我的信仰嗎？誰給你的勇氣竟敢質疑科學與真理？」
不就是政治正確嘛，誰還不會用咋的。
絡腮鬍倒吸一口涼氣，看著他的神情動作，只覺得像是遇見了同道中人。
他連忙打岔：「沒有沒有，你誤會了，對了，你剛剛不是還要詢問職業的問題嘛，你繼續，繼續。」
辰臉上表情一收，仿佛剛才發怒的不是他，笑呵呵道：「原來是誤會啊，那咱們繼續說職業的事，我有些好奇，你是如何一眼就看出，我想打聽的是自主晉升這條路？」
絡腮鬍心中暗罵，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只道：「像你這麼年輕的冒險者，只要聽說過自主晉升的事，大多都想走這條路。」
「畢竟傳說中，依靠自身意志與積累衝破壁壘的職業者，根基遠比洗禮催生的要紮實，獲得的力量往往更為強勁，職業風格也與自身更加契合。」
「在職業洗禮出現之前，古代的那些職業者都只能依靠自主晉升。」
「但是自主晉升哪有那麼容易，又有多少普通人擁有自主晉升的天賦，要麼屬性沒錘鍊夠，要麼特質沒摸到門，要麼戰技練得雜而不精，到最後還得回來接受洗禮。」
「與其鑽牛角尖，漫無目的地鍛鍊一年又一年，尋找那點渺茫的希望，不如早點接受洗禮成為職業者，有個明確的努力方向，利用蹉跎的那些年來提升實力，說不定早就成為強者了。」
「當年帝國是怎麼崛起的？難道是靠一兩個強者嗎？還不是因為研製出職業洗禮的方法，批量製造出職業者，依靠職業者軍隊才能戰無不勝。」
「真要論單體實力，巨龍夠強了吧，還不是被帝國限制在龍脈峽谷內不敢隨意出來……」
聽他嘰里呱啦著，辰也看出來了，這是發現自己身上沒有油水可榨，不願意再吐東西出來了，所以開始偷換概念，瞎扯帶歪話題。
辰只能再次打斷：「好了，我也不多問了，你這裡能多學習技能不？」
絡腮鬍當即收起喋喋不休的模樣，褶皺的臉上又擠出一個丑笑：「能，太能了啊！」
「潛行、偽裝、背刺、偷襲、悶棍、鑿擊、下毒、開鎖、陷阱、腎擊……無一不精無一不通，只需要20枚銀幣，想學什麼技能隨便挑，就算你想學進階技能，只要加錢也不是不行。」
辰隨口問道：「什麼是進階技能？」
絡腮鬍脫口而出：「進階技能就是基於現有技能或是基於職業特質的基礎上才可以學習的技能，掌握了進階技能，自主晉升的概率也會更高一些，進階技能還有錨定對應職業的效果，尤其是……」
他猛然頓住，狐疑地看向辰：「你小子，是不是在套我話呢？」
否則現在身無分文，可真就寸步難行了。
他當然可以理解護衛沒給錢這件事並不是賴帳，而是在這種人看來，金幣不值一提，黑刃的價值遠遠超過那點金幣。
所以能怎麼辦呢，事已至此，就當是花了幾金幣撿了個天大的漏買到了黑刃唄。
錢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在對的地方花錢。
辰來到職業者協會的情報交易區，在一處櫃檯前駐足，用數枚銀幣換來了關於烈焰公國的一些情報。
拿到情報後，辰剛看完第一段就大吃一驚。
烈焰公國竟然是帝國的附屬國！
他索性再花些錢，購買了一份簡易版的奧倫西亞大陸地圖對照著看。
這份地圖與冒險者地圖不一樣，不會標註哪裡會有什麼怪物、哪裡有什麼藥材之類的信息。
它只用深淺不一的色塊與乾淨利落的線條，勾勒出這片大陸的特徵地形與大致勢力劃分。
通過這份地圖可以看到。
奧倫西亞的中部和南部的絕大部分地區，都歸屬於中央帝國。
北境聯邦占據著大陸的東北方。
精靈王庭占據著大陸的西北方。
但這兩個勢力的疆土卻沒有直接接壤，中間被幾個小型勢力隔絕開來。
這幾個小型勢力從南到北依次為黑鷹公國、人馬部落、鐵蹄公國、化獸者聯盟以及烈焰公國。
也就是說，烈焰公國處在奧倫西亞大陸最北方，居於聯邦和王庭之間。
這個地理位置對於中央帝國來說，算得上是遠在天邊了。
辰一時半會真的想不出會有什麼原因，能讓這個鞭長莫及的小公國，選擇臣服於中央帝國。
總不能是帝國一路打過來，把這個小國揍了一頓吧？
這無論從政治、軍事還是經濟的角度來看，都是沒道理的事。
可偏偏情報就是這麼寫的。
直到他繼續往後看，才算解開了這個疑惑。
烈焰公國的創立者，是帝國的蓋烏斯公爵，這位公爵還有個更響亮的名號，叫做北境焚城者。
嘖嘖，帝國的大公，在北境聯邦的旁邊建國，名號還叫北境焚城者，這簡直是騎在脖子上拉屎啊！
現在辰真的相信中央帝國的實力強無敵了，否則敢這麼囂張，烈焰公國早就被北境聯邦踏平了。
烈焰公國擁有曲折的海岸與天然深港，船舶業非常發達，相對應的，漁業與製鹽都很繁榮。
來往的商人，常用內陸的糧食蔬果等來交換烈焰公國的漁獲與海鹽。
從海灣城前往烈焰公國，最快的是乘坐飛艇，其次是坐船，最後才是陸路。
辰從安全方面考慮，仍然是飛艇最優，坐船可能會遇到海盜劫掠和魚人，陸路除了可能會遭遇野外的魔物外，同樣有附近流竄的化獸人劫掠。
辰打算待會去打聽一下飛艇的價格。
但在此之前，他還要在職業者協會找技能導師問些事情。
辰在職業者協會大廳中緩步繞行，目光掃過一個個空置或半掩著門的導師隔間。
廊柱間飄散著陳年羊皮與墨水的氣味，偶爾有三兩冒險者模樣的人進進出出，卻鮮少見到胸前佩戴正式導師徽章的人影。
海灣城的街道正車馬喧囂，行人眾多，可比之前的黃沙城、黑石城都熱鬧。
這種規模的貿易重城，技能導師怎麼會這麼少，難不成這裡的導師要求很高？
帶著這個疑問，辰走向一個空閒的技能導師。
這是個絡腮鬍男人，灰藍色的眼睛半闔著，手中還端著一個粗大的木質酒杯，湊過去可以聞到不小的酒精味。
辰從懷中取出一枚帝國銀幣，輕輕放在木質桌面上，發出清脆的微響。
他沒有掩飾自己外來者的身份，詢問道：「為什麼這裡的導師這麼少？」
絡腮鬍目光在那枚銀幣上掠過，將酒杯放下，拾起銀幣，在指間掂了掂，隨即收進腰間皮袋。
帝國銀幣，在海灣城也很好花出去。
秉持著收錢辦事的原則，他回答道：「大部分人只在沒活乾的時候來這裡兼職一下，現在可以去烈焰公國撿錢，誰還來在這裡蹉跎時間。」
辰追問：「什麼意思？」
絡腮鬍：「烈焰公國最近放了個討伐任務，賞金豐厚得像在路邊撿錢，但凡手裡有點本事的，誰會守在這兒，從吝嗇的冒險者手指縫裡扣點酒錢呢？」
「討伐什麼？」
絡腮鬍掃了辰一眼，似乎對他的刨根問底頗為不耐煩：「大概一座小島上的魔物吧，詳情的我沒打聽，反正我也不去。」
小島？總不能是艾瑞蘭德吧？辰心中有些犯嘀咕。
但對方說了不清楚，辰也不打算再繼續問下去，而是把話題轉向自己要諮詢的正事上。
「我想知道關於成為職業者的事？」
「哪方面？」
「所有。」辰的聲音平穩，「越詳細越好。」
「那可得加錢。」
辰從錢袋中取出五枚銀幣，頓了頓，又添了五枚，十枚銀幣在木桌上輕輕一推，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絡腮鬍一把攏過，在掌心掂了掂，沉甸甸的觸感讓他褶皺深刻的臉上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好吧，你想聽我從哪個方面開始講？」
「先說說成為職業者的所有方式吧。」
「沒問題。」絡腮鬍爽快道，「首先是你肯定知道的，肯定有技能導師忽悠過你，學習某些特定的技能組合，然後去洗禮，就能選到心儀的職業。」
「那不能說不對，但肯定不會是你這種心高氣傲的人願意接受的方式。」
辰眼神古怪，我有心高氣傲嗎？
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絡腮鬍抬手道：「不要質疑我的判斷，你格格不入的行為是做不了假的。」
辰聳聳肩，不置可否，隨你怎麼想。
絡腮鬍自顧自道：「你肯定是想問，如何自主晉升職業者吧？」
「放心，我會告訴你的，我保證你的錢不白花。」
「畢竟像你這樣自命不凡的年輕人，我見得多了，最後多半是碰了一鼻子灰，回頭還得乖乖去找……」
辰聽著他滔滔不絕的廢話，手指無意識地輕叩桌面，耐心隨著牆上沙漏的細沙一同流逝，逐漸萌生出將木質酒杯塞進那張喋喋不休的嘴裡的衝動。
似乎看出了他的不耐，絡腮鬍乾咳一聲，才進入主題：「自主晉升職業者必須滿足三個要素：」
他豎起三根手指：「身體屬性，職業特質，戰技與魔法。」
「首先是身體屬性，你知道什麼是身體屬性吧？不知道也沒關係，你只需要再出十枚銀幣，我就可以帶你去檢測你的屬性，怎麼樣？很划算吧……」
辰隨手一指：「你是說那邊那個儀器嗎？」
他指向大廳另一側被一圈低矮圍欄隔開的區域，那裡立著一個底座刻滿符文的黃銅儀器，形如豎立的星盤。
不時有人走入其下的微弱法陣，隨後儀器上的晶體便泛起各色光澤。
他剛才閒逛時便已留意到，此時被絡腮鬍提及，頓時反應過來那是做什麼用的。
絡腮鬍見他認出來，也沒有任何尷尬，只繼續推銷道：「好吧，看來你知道，那這樣吧，你只要願意出五枚銀幣，我就可以免費帶你檢測一次……」
辰這次不等他說完，就嗤笑道：「檢測不是才收費一個銀幣嗎？」
絡腮鬍臉皮頗厚，全當沒聽見，面不改色地：「那我們說第二項，職業特質。」
「每個真正的職業者，至少都擁有一條核心特質，它是你職業力量的核心，讓你的職業技能更加強大。」
「如果在成為職業者前就鍛鍊出一項特質，你就會在自主晉升時，根據掌握的特質，被賦予最適合的職業。」
「我這兒呢，湊巧知道幾種稀有特質的入門錘鍊法門。你要是肯再出……」
「打住。」辰毫不客氣地截斷，「說下一項。」
絡腮鬍咂咂嘴，似乎不爽於辰的油鹽不進，但還是說道：「好吧，第三項，戰技與魔法。」
「當你的身體屬性足夠強韌，掌握的戰技或者魔法恰好跟特質產生共鳴，形成獨特的聯動時……」
他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絲辰難以完全理解的複雜神色，像是敬畏。
「就可能得到海神的恩賜，無需任何外在洗禮，便將自然跨越凡俗的界限，成為真正的職業者。」
辰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話語中那個突兀的稱謂，微微挑起眉：「海神？」
「當然！」絡腮鬍的神色忽然莊重起來，方才那副市儈算計的模樣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執拗的篤定。
「我可是海神最虔誠的信徒，當然會得到海神的回應。」絡腮鬍正色道，「小子，依據《北境聯邦最高信仰法》，無論你內心尊崇哪位神祇，都不得對其他正信流露出一絲不敬，否則，便是瀆神之罪！」
他身體微微前傾，粗糲的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胸前一個不起眼的、已被磨得光滑的貝殼狀掛墜，眼中閃過一絲審視的銳光：「你該不會是帝國來的吧？」
這個轉變讓辰略感意外，一個找准機會就推銷的生意人，此刻卻仿佛披上了一層不容褻瀆的衛道士外衣。
那最後一句疑問，更是裹著一層薄冰般的試探與隱隱的威脅。
如果辰沒看到他摩挲金幣的手指，以及不斷瞟向自己錢袋的眼神，辰可能就真的信了他是個什麼所謂的虔誠信徒。
嘴上都是信仰，肚子裡都是生意。
「嗤！」辰不屑笑道，「我有自己的信仰。」
他畢竟跟奧麗維雅相處過一段時間，也大致能猜出來這是個什麼樣的國家。
「哦？」絡腮鬍露出吃驚之色，「你信仰哪位尊神？」
「我信仰科學與真理！」辰說的坦然自若問心無愧。
絡腮鬍眉頭緊皺，心中不斷思索，真理他聽說過，聯邦南部就有信仰知識與真理之神的，但是科學是什麼？
見他這副表情，辰當即大怒：「你那是什麼神情，你是在懷疑我的信仰嗎？誰給你的勇氣竟敢質疑科學與真理？」
不就是政治正確嘛，誰還不會用咋的。
絡腮鬍倒吸一口涼氣，看著他的神情動作，只覺得像是遇見了同道中人。
他連忙打岔：「沒有沒有，你誤會了，對了，你剛剛不是還要詢問職業的問題嘛，你繼續，繼續。」
辰臉上表情一收，仿佛剛才發怒的不是他，笑呵呵道：「原來是誤會啊，那咱們繼續說職業的事，我有些好奇，你是如何一眼就看出，我想打聽的是自主晉升這條路？」
絡腮鬍心中暗罵，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只道：「像你這麼年輕的冒險者，只要聽說過自主晉升的事，大多都想走這條路。」
「畢竟傳說中，依靠自身意志與積累衝破壁壘的職業者，根基遠比洗禮催生的要紮實，獲得的力量往往更為強勁，職業風格也與自身更加契合。」
「在職業洗禮出現之前，古代的那些職業者都只能依靠自主晉升。」
「但是自主晉升哪有那麼容易，又有多少普通人擁有自主晉升的天賦，要麼屬性沒錘鍊夠，要麼特質沒摸到門，要麼戰技練得雜而不精，到最後還得回來接受洗禮。」
「與其鑽牛角尖，漫無目的地鍛鍊一年又一年，尋找那點渺茫的希望，不如早點接受洗禮成為職業者，有個明確的努力方向，利用蹉跎的那些年來提升實力，說不定早就成為強者了。」
「當年帝國是怎麼崛起的？難道是靠一兩個強者嗎？還不是因為研製出職業洗禮的方法，批量製造出職業者，依靠職業者軍隊才能戰無不勝。」
「真要論單體實力，巨龍夠強了吧，還不是被帝國限制在龍脈峽谷內不敢隨意出來……」
聽他嘰里呱啦著，辰也看出來了，這是發現自己身上沒有油水可榨，不願意再吐東西出來了，所以開始偷換概念，瞎扯帶歪話題。
辰只能再次打斷：「好了，我也不多問了，你這裡能多學習技能不？」
絡腮鬍當即收起喋喋不休的模樣，褶皺的臉上又擠出一個丑笑：「能，太能了啊！」
「潛行、偽裝、背刺、偷襲、悶棍、鑿擊、下毒、開鎖、陷阱、腎擊……無一不精無一不通，只需要20枚銀幣，想學什麼技能隨便挑，就算你想學進階技能，只要加錢也不是不行。」
辰隨口問道：「什麼是進階技能？」
絡腮鬍脫口而出：「進階技能就是基於現有技能或是基於職業特質的基礎上才可以學習的技能，掌握了進階技能，自主晉升的概率也會更高一些，進階技能還有錨定對應職業的效果，尤其是……」
他猛然頓住，狐疑地看向辰：「你小子，是不是在套我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