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 無語
札木合像一頭受傷的孤狼，落魄但兇狠依舊。
對於鐵木真，札木合其實是沒有恨意的。因為兩個人非但沒有仇恨，還曾經並肩作戰。
只是真正不可調和的敵人，不在於有沒有仇恨。只是因為野心和野心，是不能共存的，所以必須分出高低。
或許鐵木真有那樣共存的胸懷，但札木合顯然不能接受。所以他和鐵木真三次結為安答，但最終還是成為敵人。
除此之外的其他人，也有一些和鐵木真有關係的。
答里台是也速該的弟弟，也就是鐵木真的親叔叔。阿勒壇和忽察兒，兩個人是鐵木真的堂兄弟。
這三位都是實在親戚，而且在多年前，聯合其他人推舉鐵木真為乞顏部的大汗，幫助鐵木真獲得合法統治地位。本來是從龍之功。
但在幾年前的塔塔爾戰役，這三人未等戰利品分配便私自掠奪財物，被鐵木真沒收所得，引發怨恨。
最終三人率部脫離鐵木真，投奔克烈部王罕，並煽動克烈部王罕進攻鐵木真。但是萬萬沒想到，風水輪流轉，最終的結果卻是克烈部被鐵木真所滅。
札木合一行人雖然狼狽，但因為察覺的早，跑路的更早，所以沒有什麼太大損失。
因此到達乃蠻部之後，倒是沒有被刁難，在通稟之後，允許去見乃蠻部的太陽汗。
札合敢不，是王罕的弟弟，此時他並不知道王罕的下落，但也能猜到凶多吉少，心中著急，忍不住問道：「太陽汗，能幫我們復仇嗎？」
我們？札木合想笑，不動聲色的說道：「或許吧，乃蠻部也是很強大的。而且看在太陽汗和王罕，都信仰一種神的面子上，或許會幫忙的。」
「也里可溫的信徒，或許吧。」札合敢不嘆了口氣。
基督教在唐朝時期，被稱之為景教，在草原上則還有另一個名字，也里可溫。
草原三大部，除了鐵木真的乞顏部信仰長生天，王罕的克烈部和太陽汗的乃蠻部，其實都是景教徒。
這個時期，草原上信仰景教的部落其實不少，除了乃蠻部與克烈部，南方還有汪古部等，是信奉景教。
當然不是那種歐洲最正宗的基督教教，而是基督教的聶斯脫利派。
聶斯脫利派不是起源歐洲，而是起源於中東地區，大概就是今日的敘利亞。是從希臘東正教中，分裂出來的基督教教派，由敘利亞教士，君士坦丁堡牧首聶斯脫里創立，在波斯建立教會。
所以很長一段時間以來，景教代表的往往只是聶斯脫利派，而不是全部的基督教。歐洲的基督教要是看到聶斯脫利派，也會大喊異端的。
因為聶斯脫利派，首先不承認瑪利亞為天主之母。而且不用偶像，只保留十字架。不承認羅馬教派的煉獄。反對化體說。食素，教務人員不吃肉。而且崇拜祖先。
僅僅看這些教義，就知道為什麼能在草原上傳播了。崇拜祖先即使是對草原人來說，也是非常重要的。
札木合其實對於投靠太陽汗，並不是很看好。其中有一條原因，就是太陽汗也是景教徒。
其實札木合倒是沒什麼信仰，不是歧視景教。只是他見過王罕信仰景教時，那種虔誠到愚蠢的樣子，讓人眼前一黑的程度。
甚至因為信仰的偽善，最後一次機會心慈手軟，沒有對鐵木真趕盡殺絕。
看看現在的下場，就知道有多無語了。
眾人心頭忐忑，一路到了乃蠻部的王庭，終於見到了太陽汗。
令人無語的是，見面的地方不是一個嚴肅的場合，也不是一個公開或者私密的會見，而是在王庭奢靡的歌舞酒宴之中。
舞女們伴隨音樂翩翩起舞，太陽汗端著酒杯，穿著華麗，面色虛浮，眼神中帶著一種養尊處優的傲慢。
而太陽汗的身邊還陪伴著一個漂亮妖艷的西域女子，正是太陽汗最寵愛的古爾別速妃。
古爾別速原本是漠北第一美人，曾是乃蠻部老汗王的愛妃，因其姿色美艷而深受寵愛。
老汗王死後，按照遊牧部落的慣例，女人應由兒子繼承。但古爾別速的美貌引發了老汗王兩個兒子之間的爭鬥，最終太陽汗戰勝了兄弟，得到了她。
太陽汗對古爾別速寵愛有加，再加上本身昏庸無能，沉迷於酒色，所以乃蠻部的很多事情，現在都是古爾別速說了算。
只不過太陽汗對此沒有什麼感覺，他自認乃蠻部是草原西部的霸主，文明程度相對較高，與西遼、回鶻乃至更西的勢力都有聯繫。所以自視甚高，對東部高原的野蠻部落帶著輕視。
所以札木合等人的見面，也是在這樣非常不嚴肅的情況下進行的。
太陽汗本來也看不起這些喪家之犬。
「你們說，王罕被打敗了，被東邊的乞顏部？」太陽汗聽到前因後果，卻不太相信，武斷的怒斥：「胡說八道！王罕是草原上有名的大可汗，實力強大。你說的那什麼鐵木真，我都沒聽過，一個沒有名氣的蠻子，怎麼可能打敗王罕呢？」
太陽汗的兒子屈出律，倒是一個有能力的人，此時提醒道：「父汗，你忘了嗎？之前我們打敗王罕，想去追擊的時候，就是因為這個鐵木真的阻礙，所以沒有成功。」
古爾別速妃忽然笑起來，輕蔑道：「我倒是想起來了，就是那些不開化的草原蠻子呀！」
「好像是有這件事......你躲開點！」太陽汗擺擺手，讓屈出律躲開，因為阻擋了他看後面的舞女跳舞。
札木合見狀，真的是眼前一黑。
得了，沒希望了，乃蠻部肯定會被鐵木真滅掉的。
太陽汗就是一個自視甚高的老糊塗，反倒是這位乃蠻部王子屈出律，看著有些不俗。但除非現在屈出律馬上造反上位，否則乃蠻部肯定完蛋。
太陽汗又看了一會，才說道：「我討厭戰亂，我喜歡和平。現在乃蠻部在我的治理下，有了和平安寧的生活，這樣不是很好嗎？只不過是一些無禮的草原蠻子，用刀兵嚇壞了老邁昏聵的王罕。他鐵木真算是什麼東西？也想做草原上的太陽嗎？哼，天上的太陽只有一個，那就是我，太陽汗！大不了，我就派人把他抓來。」
古爾別速妃在一旁嫌棄道：「我們要那些滿身骯髒的乞顏人幹什麼啊，要是真的都抓來，可要離我遠點，我最討厭那種膻味了，像是牛羊狗一樣。」
太陽汗點點頭：「那就都殺掉。」
古爾別速妃笑道：「如果有長相好的女孩，留下幾個，洗乾淨膻味，當個奴僕。聽說那些草原的蠻子很會跳舞呢，留下唱唱跳跳的，逗我開心也好啊。」
太陽汗點點頭：「我找人去聯繫汪古部，讓我們這些有共同信仰的人，一起把這些蠻子殺光。」
札木合一群人都給看傻眼了。
這，這還有正常人嗎？
對於鐵木真，札木合其實是沒有恨意的。因為兩個人非但沒有仇恨，還曾經並肩作戰。
只是真正不可調和的敵人，不在於有沒有仇恨。只是因為野心和野心，是不能共存的，所以必須分出高低。
或許鐵木真有那樣共存的胸懷，但札木合顯然不能接受。所以他和鐵木真三次結為安答，但最終還是成為敵人。
除此之外的其他人，也有一些和鐵木真有關係的。
答里台是也速該的弟弟，也就是鐵木真的親叔叔。阿勒壇和忽察兒，兩個人是鐵木真的堂兄弟。
這三位都是實在親戚，而且在多年前，聯合其他人推舉鐵木真為乞顏部的大汗，幫助鐵木真獲得合法統治地位。本來是從龍之功。
但在幾年前的塔塔爾戰役，這三人未等戰利品分配便私自掠奪財物，被鐵木真沒收所得，引發怨恨。
最終三人率部脫離鐵木真，投奔克烈部王罕，並煽動克烈部王罕進攻鐵木真。但是萬萬沒想到，風水輪流轉，最終的結果卻是克烈部被鐵木真所滅。
札木合一行人雖然狼狽，但因為察覺的早，跑路的更早，所以沒有什麼太大損失。
因此到達乃蠻部之後，倒是沒有被刁難，在通稟之後，允許去見乃蠻部的太陽汗。
札合敢不，是王罕的弟弟，此時他並不知道王罕的下落，但也能猜到凶多吉少，心中著急，忍不住問道：「太陽汗，能幫我們復仇嗎？」
我們？札木合想笑，不動聲色的說道：「或許吧，乃蠻部也是很強大的。而且看在太陽汗和王罕，都信仰一種神的面子上，或許會幫忙的。」
「也里可溫的信徒，或許吧。」札合敢不嘆了口氣。
基督教在唐朝時期，被稱之為景教，在草原上則還有另一個名字，也里可溫。
草原三大部，除了鐵木真的乞顏部信仰長生天，王罕的克烈部和太陽汗的乃蠻部，其實都是景教徒。
這個時期，草原上信仰景教的部落其實不少，除了乃蠻部與克烈部，南方還有汪古部等，是信奉景教。
當然不是那種歐洲最正宗的基督教教，而是基督教的聶斯脫利派。
聶斯脫利派不是起源歐洲，而是起源於中東地區，大概就是今日的敘利亞。是從希臘東正教中，分裂出來的基督教教派，由敘利亞教士，君士坦丁堡牧首聶斯脫里創立，在波斯建立教會。
所以很長一段時間以來，景教代表的往往只是聶斯脫利派，而不是全部的基督教。歐洲的基督教要是看到聶斯脫利派，也會大喊異端的。
因為聶斯脫利派，首先不承認瑪利亞為天主之母。而且不用偶像，只保留十字架。不承認羅馬教派的煉獄。反對化體說。食素，教務人員不吃肉。而且崇拜祖先。
僅僅看這些教義，就知道為什麼能在草原上傳播了。崇拜祖先即使是對草原人來說，也是非常重要的。
札木合其實對於投靠太陽汗，並不是很看好。其中有一條原因，就是太陽汗也是景教徒。
其實札木合倒是沒什麼信仰，不是歧視景教。只是他見過王罕信仰景教時，那種虔誠到愚蠢的樣子，讓人眼前一黑的程度。
甚至因為信仰的偽善，最後一次機會心慈手軟，沒有對鐵木真趕盡殺絕。
看看現在的下場，就知道有多無語了。
眾人心頭忐忑，一路到了乃蠻部的王庭，終於見到了太陽汗。
令人無語的是，見面的地方不是一個嚴肅的場合，也不是一個公開或者私密的會見，而是在王庭奢靡的歌舞酒宴之中。
舞女們伴隨音樂翩翩起舞，太陽汗端著酒杯，穿著華麗，面色虛浮，眼神中帶著一種養尊處優的傲慢。
而太陽汗的身邊還陪伴著一個漂亮妖艷的西域女子，正是太陽汗最寵愛的古爾別速妃。
古爾別速原本是漠北第一美人，曾是乃蠻部老汗王的愛妃，因其姿色美艷而深受寵愛。
老汗王死後，按照遊牧部落的慣例，女人應由兒子繼承。但古爾別速的美貌引發了老汗王兩個兒子之間的爭鬥，最終太陽汗戰勝了兄弟，得到了她。
太陽汗對古爾別速寵愛有加，再加上本身昏庸無能，沉迷於酒色，所以乃蠻部的很多事情，現在都是古爾別速說了算。
只不過太陽汗對此沒有什麼感覺，他自認乃蠻部是草原西部的霸主，文明程度相對較高，與西遼、回鶻乃至更西的勢力都有聯繫。所以自視甚高，對東部高原的野蠻部落帶著輕視。
所以札木合等人的見面，也是在這樣非常不嚴肅的情況下進行的。
太陽汗本來也看不起這些喪家之犬。
「你們說，王罕被打敗了，被東邊的乞顏部？」太陽汗聽到前因後果，卻不太相信，武斷的怒斥：「胡說八道！王罕是草原上有名的大可汗，實力強大。你說的那什麼鐵木真，我都沒聽過，一個沒有名氣的蠻子，怎麼可能打敗王罕呢？」
太陽汗的兒子屈出律，倒是一個有能力的人，此時提醒道：「父汗，你忘了嗎？之前我們打敗王罕，想去追擊的時候，就是因為這個鐵木真的阻礙，所以沒有成功。」
古爾別速妃忽然笑起來，輕蔑道：「我倒是想起來了，就是那些不開化的草原蠻子呀！」
「好像是有這件事......你躲開點！」太陽汗擺擺手，讓屈出律躲開，因為阻擋了他看後面的舞女跳舞。
札木合見狀，真的是眼前一黑。
得了，沒希望了，乃蠻部肯定會被鐵木真滅掉的。
太陽汗就是一個自視甚高的老糊塗，反倒是這位乃蠻部王子屈出律，看著有些不俗。但除非現在屈出律馬上造反上位，否則乃蠻部肯定完蛋。
太陽汗又看了一會，才說道：「我討厭戰亂，我喜歡和平。現在乃蠻部在我的治理下，有了和平安寧的生活，這樣不是很好嗎？只不過是一些無禮的草原蠻子，用刀兵嚇壞了老邁昏聵的王罕。他鐵木真算是什麼東西？也想做草原上的太陽嗎？哼，天上的太陽只有一個，那就是我，太陽汗！大不了，我就派人把他抓來。」
古爾別速妃在一旁嫌棄道：「我們要那些滿身骯髒的乞顏人幹什麼啊，要是真的都抓來，可要離我遠點，我最討厭那種膻味了，像是牛羊狗一樣。」
太陽汗點點頭：「那就都殺掉。」
古爾別速妃笑道：「如果有長相好的女孩，留下幾個，洗乾淨膻味，當個奴僕。聽說那些草原的蠻子很會跳舞呢，留下唱唱跳跳的，逗我開心也好啊。」
太陽汗點點頭：「我找人去聯繫汪古部，讓我們這些有共同信仰的人，一起把這些蠻子殺光。」
札木合一群人都給看傻眼了。
這，這還有正常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