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撿漏
第242章 撿漏
在眾多心神引力當中，陳成發現了兩股強度足有四階的。
而且，它們還交纏在了一起。
陳成隨即便走了過去，就在一個販賣各種丹藥的攤子上，看到了這兩股引力指向的，一個足有手掌大的葫蘆形青瓷藥瓶。
「老闆，這瓶是什麼藥？」
陳成專門改變了自己的聲音，剛要伸手去拿那個葫蘆藥瓶，攤子後面戴銀色面具的攤主卻立馬喝止道：
「別碰，有毒！」
見陳成將手收了回去，那攤主才沉聲說道：
「這是一瓶十枚四階衍炁丹，只不過都被劇毒污染了，四階劇毒，若非毒術高手，絕不能將這藥瓶打開，否則沾染到一丁點劇毒便是藥石無靈、必死無疑！」
「原來如此……」
陳成點了點頭。
鬼市之內雖不禁止販賣假貨，但絕對禁止傷人殺人。
這攤主若不提前說明情況，導致客人中毒身亡，甚至導致劇毒外泄，他肯定沒法向鬼市交代。
「老闆放心，我有分寸，出了事算我自己的。」
陳成表明了態度，再去拿那藥瓶，攤主便不再阻攔了，反倒是語氣陡然轉暖，帶著笑意說道：
「這瓶四階衍炁丹，品質極好，閣下若有意思，我一定按最低價算！」
陳成並未回應，只是緩緩將瓶塞打開了一條縫。
緊接著，他便動用《陰香訣》仔細辨識，可以確定，這瓶中的四階劇毒，自己完全可以免疫。
這背後最大的功勞，自然是要歸於「不息」特性。
「不息：太極一炁，生生不息，天年綿長，返照自新」
在此特性加持下，他的身體每天都會產生新的、更強大的細胞。
積少成多，循環往復，越強愈強，結果就是自身體魄的所有能力，每天都能增強一線。
旁的且先不提，日復一日下來，他的抗毒能力，早已今非昔比。
除此之外，「金血」屬性純陽，「胃壯」消化毒素，「肝壯」解毒排毒，這些特性在抵禦劇毒方面，同樣功不可沒。
陳成保守估計，以自己目前的抗毒能力，足可免疫五階劇毒。
即便是六階劇毒，最多也只能讓自己受傷，而絕對不會致命。
正因如此，手中這個葫蘆藥瓶里的四階劇毒，對自己來說，其實就和沒有一樣。
「老闆，開個價。」
陳成將塞子重新塞緊，又把那藥瓶捧在手中，緩緩掂量了兩下。
「一口價，二十萬兩！」
那攤主沉聲說道：
「閣下應該知道，四階衍炁丹，即便是在天劍南坊，也需要三萬五千兩現銀一枚。」
「十枚便是三十五萬兩，關鍵是，要等超過一個月，才有可能拿到。」
「遇上商家不講誠信，或是商家的貨源不穩定，等上三五個月的情況也不是沒有。」
「……我當然知道，要不也不會來鬼市。」
陳成早就提前了解過行情，對這老闆口中說的情況瞭然於心。
在正常情況下，二十萬兩買十枚四階衍炁丹，已經可以算是撿到大漏的超低價了。
但眼前這瓶被劇毒污染的衍炁丹，明顯不能按正常情況計價。
「太貴了。」
陳成將那藥瓶放下，沉聲說道：
「這瓶中的劇毒我看了，一般人根本無法化解。沒猜錯的話，壓在你手上的時間，已經很久了吧？」
那攤主明顯是被陳成戳到了痛處，面具下的雙眼深處，明顯閃過一抹心虛之色：
「這樣吧，十八萬兩，這真是我的底價……」
「算了，我再去別處看看。」
陳成沒等對方說完，便直接轉身，邁步離開。
「閣下且慢！」
那攤主連忙開口說道：
「十五萬！當初我為了拿到這瓶丹藥，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你付出什麼代價，與我何干？」
陳成停住腳步，卻沒轉身，只是略微偏過頭去，語氣平靜道：
「說實話，我並沒有十足的把握化解瓶中的四階劇毒，如若解毒失敗，這些毒丹就全砸在我手裡了。」
「說白了，我自己也要承擔巨大的風險……十萬，賣就成交，不賣的話，後會無期。」
陳成說完，便將頭轉了過去。
「我給你三息時間考慮。」
話音剛落，陳成便直接邁開了腳步。
一步。
兩步。
「成交！」
那攤主不敢再有絲毫遲疑，生怕陳成就此離開。
事實上，陳成剛才的預判一點沒錯，這瓶毒丹壓在攤主手上都快一年了，若此刻放走了陳成，再想找下一個買主，簡直比大海撈針還難。
陳成聞言，並沒有立刻轉身，而是在原地站了片刻。
那攤主還以為陳成可能會反悔，連忙開口喊道：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閣下氣度不凡，總不至於自食其言吧？」
此言一出。
陳成才緩緩轉過身來，語氣中透出恰到好處的悔意：
「說實話，十萬兩我還是覺得給高了……但我這人向來是一口唾沫一個釘，既然話都說出去了，再怎麼勉為其難，也只能成交了。」
「多謝！多謝閣下！」
那攤主聞言，懸著的心總算可以放下，語氣中的欣喜，完全掩飾不住。
終於是把這塊燙手的山芋給賣出去了。
隨後，雙方銀貨兩訖，各自把藥丸和銀票檢查無誤後，都覺得自己不虧。
當然，對陳成來說，這一波絕對是血賺。
要知道，四階衍炁丹在南外城的丹藥行開價高達八萬兩現銀一枚。十枚便是整整八十萬兩，即便把陳成全身上下所有錢都掏出來，也遠遠不夠。
而且，在南外城的丹藥行購買，付過定金後，還要等上半個月才能拿到貨。
但此刻，陳成僅僅花了八分之一的價格，還省去了等待的時間。
這結果，不管怎麼算，他都是血賺。
而經過這單交易之後，他的思路一下子就打開了。
他開始專門去尋找被劇毒沾染的丹藥或是補益資源。
對普通人來說，需要內服的資源，一旦沾染劇毒，便再也不可能使用了。
但陳成不一樣。
只要沾染的劇毒不超過六階，對他來說就等於是無毒。
這樣的資源，找到一樣，便能血賺一筆。
關鍵是，這種被劇毒沾染的資源，在這座巨大的鬼市內，其實並不稀罕。
沒過多久，陳成便已發現了好幾種。
其中大多數都是丹藥中混入一些劇毒，專門用來害人的。
還有不少則是獵人在捕獲寶魚寶獸時，用了淬毒的武器擊殺，或是用劇毒的食物誘殺，以至於劇毒隨著血液污染了獵物的血肉。
類似這些情況，走正常渠道，根本別想賣出去，即便拿到鬼市來賣，價格也都開得遠低於正常水平。
只不過，陳成看了一圈下來，這類被劇毒污染的資源，大多都是一階或二階。
以他今時今日的實力和體魄強度，這種低階資源的補益效果，已經可以忽略不計。
他此刻只隨便買了點品質不錯的二階肉乾，填飽肚子便罷，根本無法補上這一整天下來，身體受到的壓榨與透支。
正因如此，周圍被污染的低階資源雖多，他卻沒有大量採購。
他心裡明鏡般清楚，必須得找三階以上的補益資源，那才是真正能輔助自己提升修為境界的東西。
而與此同時。
他在資源區內，已經看到了很多周倩雲先前提到過的假貨、坑貨。
譬如那種用普通牛羊精肉浸泡多種藥劑後，假冒的寶獸肉乾。
對普通人來說，那些足以以假亂真的坑貨，確實具有極大的迷惑性，稍有不慎就會被坑慘。
但對陳成而言，單靠玄息靈感就能完美規避這類風險。
凡是不能產生心神引力的資源，那就是一眼假，多看半眼都算陳成輸。
一段時間後。
陳成幾乎逛遍了販賣修煉資源的區域，卻再也沒找到被劇毒污染的四階資源。
沒辦法，四階資源本身就很稀少，被劇毒污染的自然更少。
撞上是運氣，找不到也很正常。
正當陳成準備去地攤撿漏區那邊碰碰運氣的時候，忽然在一個販賣寶獸精肉的攤子旁，看到了那名戴著牛頭面具的南坊執法堂弟子。
此刻，那人已經和一名攤主談妥了價格。
陳成遠遠看著，就見那人一口氣掏出了三十枚北帝通寶，從那攤主手中買走了十盒四階異獸精肉。
三十枚北帝通寶折合現銀三十萬兩，買到十盒四階異獸精肉乾，這價格僅僅只是南外城那些漁獵行的一半。
關鍵是，這裡不必多等半個月，直接便可將資源帶走。
與此同時，陳成通過心神引力的強度，可以判斷出，那人買走的這十盒異獸精肉乾，是四階之中品質上等的好貨。
這種品質的好貨，通常得在內城才能買到，而且價格更高得多。
由此可見，那人很識貨，而且很有錢。
陳成默默看著，藏在兜帽陰影下的雙眸，瞬間閃過一絲冷意。
眼前那人是凌傾殊的左膀右臂，昨夜本該屬於陳成的摸屍收穫，他分得不少，這三十萬兩裡面，至少有兩萬是陳成的。
這筆帳，遲早要算！
陳成不動聲色地從那人身後經過，去到了地攤撿漏區。
這邊的攤子都很小，每個攤位上，少的就放著一樣東西，多的也不過十來件，零零總總，形形色色，什麼都有。
這邊之所以被稱為撿漏區，正是因為這些攤子上的大部分東西，就連攤主自己都不確定具體價值。
布滿裂痕的印章，篆刻著怪異圖騰的金屬碎片，形狀獨特的斷刀殘劍，異常古舊的書籍竹簡，描繪著山川海域的藏寶圖等等，不一而足。
當然，這些東西大部分也都是假的。
少部分本身不假，但只是看起來不同尋常，實際上並沒有太大的價值。
只有極少極少的一部分，是真正有價值的好東西。
正因如此，普通人想在這裡面撿到漏，簡直比登天還難。
陳成簡單逛了一圈，並沒有發現什麼值得自己拿下的東西。
撿漏本身就是一種機緣，可遇而不可求。
以後有空就多過來轉轉，運氣好時，自然能碰到好東西，運氣不好時，也沒必要過於執著。
陳成如是想著，便要返回資源區那邊。
既然沒有撿漏的機會，他就按照鬼市的大致行情，花了二十萬兩現銀，又買了八枚四階衍炁丹。
通過心神引力的強弱進行甄別後，他挑選的是品質較好的四階衍炁丹。
原本攤主要價是八枚二十四萬兩，一番討價還價之後，以二十萬兩成交。
如此一來，陳成手上便有了十八枚四階衍炁丹，可以覆蓋未來九十天的修煉需求。
而此刻，陳成手裡還剩下二十萬兩現銀。
他準備全部花掉，用來購買四階補益資源。
他同樣是通過心神引力的強度進行甄別，不多時便找到了一批品質上等的四階寶魚肉乾。
陳成簡單數了一下，攤子上一共七盒。
然後他便開口問道：
「老闆，這七盒肉乾，如果我全要的話，什麼價？」
那攤主略微打量了他一番，客客氣氣地說道：
「我這七盒肉乾，全都是四階黃眉金鱗獸的上等精肉，單盒要價是四萬兩，全要的話，就給二十七萬兩吧。」
「老闆，你不實誠。」
陳成語氣平靜道：
「同等品質的肉乾，剛才那個攤子才賣三萬一盒。」
這攤主稍稍一怔，隨即改口道：
「三萬就三萬，三七二十一，你付銀票還是付北帝通寶？」
「都不付。」
陳成道：
「剛才那攤子賣三萬，但我又沒要，你誠心賣的話，就再降點。」
「你他……」
這攤主似乎有點想罵娘，嘴角抽了抽，卻又強行忍了下去，繼續客客氣氣地說道：
「三萬是行價，再低我就虧了……要不這樣，你花二十一萬買下，我再送你點好東西。」
攤主說著，便直接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粉色的小瓷瓶，然後將聲音壓得極低，神秘兮兮地說道：
「這是海外合歡宗的秘藥『乖一宿』，無色無味，只要一滴，便可讓任何女人對你言聽計從，乖順至極！嘿嘿嘿……」
「……拿來我看看。」
陳成將那藥瓶接了過來，正要拔開瓶塞。
那攤主急忙說道：
「別亂動，這種秘藥對男人也有效！沾上一丁點，你現場就要出大醜！」
此言一出，陳成便也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這類迷情助性的藥物，與劇毒還是存在本質區別的。
陳成雖然有極強的抗毒能力，但對這種藥物或許並不能完全免疫，還是不碰為好。
「這東西我不想要，你送我點別的。」
陳成將這粉色小藥瓶還了回去。
那攤主想了想，又從攤位下面拿出一個狀若香爐的小銅鼎，說道：
「這是前不久我剛收的海底古物，距今少說有二三百年了，關鍵是，鼎內刻有銘文。」
「我請行家看過，雖然沒能完全破譯，但基本可以確定，那些銘文的內容，是一門極其高深的武學功法！」
「……編吧你就。」
陳成將那小鼎拿了過來，打開蓋子，一邊觀察內部的銘文，一邊繼續壓價：
「這些個鬼畫符，誰能看得懂？你說這是武學功法，實在太保守了！你應該說，這是天神仙術，是大道真言……」
「……閣下真會開玩笑。」那攤主的嘴角又抽搐了兩下。
陳成沒再接茬，而是仔仔細細將那些銘文完整看了一遍。
下一瞬。
豎目印記倏地一熱，一門極為特殊的魔道武學，便已被陳成完美入門。
【魔焱焚神】：入門（0/300），特性（無），破限（否）
「……看不懂，根本看不懂。」
陳成直接將那小鼎還了回去，沉聲說道：
「你送的東西，我都不想要，二十萬兩現銀，這七盒肉乾我全帶走，行就行，不行我再去別處看看。」
「你……」
那攤主咬了咬牙，最後沉沉嘆了口氣：
「賣給你了，剛好我今晚還有別的事，賣完這單也能早點走……」
陳成點了點頭，取出銀票交給對方，然後仔細檢查了每一盒肉乾，確認無誤後，一一收回行囊內。
那攤主也已將銀票確認完，並仔細收了起來，然後瞥了眼陳成的錢袋，問道：
「你還剩多少錢？」
「五百多兩。」陳成道。
「五百兩給我。」那攤主道：「這尊小鼎和這瓶乖一宿你拿去，怎麼樣？」
「可。」
陳成點了點頭，將最後五百兩銀票取了出來，遞給對方，然後，將那小鼎和粉色小藥瓶都拿了過來，一併裝入行囊。
陳成轉身離開時，那攤主又壞笑著補了一句：
「好用再來。」
……
片刻後。
陳成已經坐上了回程的渡船。
巧的是，那名戴著牛頭面具的南坊執法堂弟子，也在船上。
同船還有另外幾人，和來時一樣，彼此毫無交流。但那種高度提防彼此的壓抑感，卻比來時更加強烈。
好在，回程途中眾人都相安無事。
上了陸橋之後，眾人便各自施展身法，以極快的速度消失在了迷霧深處。
陳成並不著急，直接運轉無間月息，藏身於就近的迷霧深處。
等眾人離開一段時間後，他才不緊不慢地取出一塊剛買的四階寶魚肉乾，快速吃了下去。
「胃狀」特性全開，這塊肉乾他都沒怎麼嚼，但入腹之後便被迅速消化吸收。
極為強橫的補益之力，宛如沸騰的岩漿，沿著血管經絡通達四肢百骸。
短短几息之間，他便感覺到渾身如被烈焰焚燒。
骨髓和血液全都沸騰了起來，體內不斷發出江河奔涌般的異響。
每一塊肌肉、每一處骨腔、乃至每一個毛孔，都仿佛被這種狂沸的岩漿灌滿。
體魄虧空以極快的速度補完，體力幾乎完全恢復，心力更是瞬間充沛到了極點。
「呼……」
陳成長長呼出一口白氣。
氣機凝而不散，就仿佛一道筆直的利劍，將身前迷霧硬生生斬出一道整齊的斷層。
而這股白氣本身，同樣伴隨著熾熱的高溫。
迷霧被斬開後，這道白氣周圍的空氣，竟都被高溫扭曲，出現一片片肉眼可見的透明波瀾。
「好肉！」
陳成忍不住讚嘆道：
「這種黃眉金鱗獸的精肉乾，品質甚至比宋臨微先前給我的四階異虎肉乾更好！」
「要是能穩定獲取的話，對提升體魄強度的助益，直接就能拉滿！」
「黃眉……金鱗獸……」
陳成緩緩咀嚼著這幾個字，對於這種異獸，他從未見過，今天才第一次聽說。
又簡單調息休整了片刻，陳成便直接動用靜音版雷幻步，開始往回趕路。
全速朝前方狂奔了約莫十里左右，陳成突然止住了腳步。
他清楚聽到，前方迷霧中，傳來一陣劍拔弩張的爭吵聲。
他施展靜音版雷幻步時，無間月息從未中斷，自身所有生機都被完全掩蓋。
正因如此，前方爭吵的二人，並沒察覺到他已靠近。
「我入你姥姥！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是南坊執法堂精英弟子，馬元亨！你他媽的，搶劫搶到老子頭上來了！？」
馬元亨怒斥道：
「老子今天心情不錯，不想動手，你若識趣的話，三息之內徹底消失，否則……」
「唰……轟！！」
馬元亨話音未落，一陣劇烈的打鬥聲便已驟然爆發。
陳成與戰場還隔了一段距離。他無法看清楚迷霧之後的戰局，但從勁風呼嘯的銳響，以及拳拳到肉的轟鳴，再加上陸橋不間斷的劇烈震顫，以及岩石崩碎的巨響，便足以看出前方兩人的實力皆是極強。
陳成並未輕舉妄動，只是默默留在原地，六識全開，儘可能通過聽力捕捉更多細節。
片刻後。
又是一聲炮拳擊實人體的悶響爆開，這一次還伴隨著清晰到令人牙酸的骨骼崩碎聲，緊接著，便是鮮血從口中噴出的動靜。
勝負已分！
陳成心頭微動了一下，旋即便貼著陸橋邊緣，緩步朝前方靠近。
他的生機本就得到了完美隱匿，加上陸橋邊緣巨浪不斷拍打岩壁的隆隆巨響，即便他越靠越近，也不用擔心被人發現。
更重要的是，早在他自己展開行動之前，血仙蠱和屍魔蠱就已經被他放了出去。
兩隻靈蠱都運轉著《無間月息》，一左一右朝前方逼近。
此刻，陳成已經可以藉由它們的視覺，看清楚前方戰場的情況。
只見，一名黑衣蒙面人，已經直挺挺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生死未卜。
而就在不遠處，馬元亨半跪在地上，臉上的牛頭面具崩碎大半，碎片割破了他的大半張臉，左眼已經被鮮血染紅。
關鍵是，他的口中不斷有鮮血嘔出，裹挾著內臟和骨骼的碎屑。
很明顯，他雖然戰勝了對手，卻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慘勝。
緩了片刻後，他緩緩從懷中摸出一瓶傷藥，拔開塞子，抖出一粒藥丸，捧在手中，剛要服下，突然感覺側頸一涼。
緊接著，他側頸處的肌膚，從那一抹陰涼傳來的位置，裂開一道平滑整齊的口子。
鮮血從那口子裡溢出，又僵持了半息，他的腦袋便沿著這條血線整個從脖頸上滑落了下去，在地上翻滾了幾下後，那雙瞪得目眥欲裂的眼珠里，分明倒映出了一道身披黑袍、手持黑劍的身影。
「砰！」
下一瞬，這道黑影直接一腳將馬元亨的腦袋，踢下了陸橋，然後跨過他的屍體，走到那名倒在地上的黑衣人身邊。
手起劍落，身首異處。
沒錯。
這道宛如鬼魅一般，從迷霧與黑暗深處無聲析出的黑影，正是陳成。
他先迅速搜索了面前這名黑衣人的屍體。
窮光蛋一個。
乾癟的錢袋內只有幾十兩碎銀，難怪會鋌而走險，攔路搶劫。
陳成將那幾十兩碎銀放進了自己的錢袋內，自己的現金資產總算超過了一百兩。
陳成隨即便將空錢袋塞回那黑衣人的屍體上，並將這具屍體直接扔下海去。
緊接著，陳成才又回到了馬元亨的屍體旁，很快便搜出了另一個乾癟的錢袋，裡面同樣只有區區幾十兩碎銀。
照這樣看，馬元亨為了今晚購買資源，已經是砸鍋賣鐵，把所有積蓄都掏了出去，身上只留了點零花錢。
隨後。
陳成又從馬元亨屍體上找到了兩個小藥瓶。
一瓶裝有二階傷藥三枚。
另一瓶裝有四階衍炁丹兩枚，這又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當然，最大的收穫，毫無疑問是在馬元亨的行囊里！
正是那十盒四階之中品質上等的異獸精肉乾。
陳成一盒一盒仔細檢查。
確認都沒被做過標記，也沒被下過無色無味的奇毒……
徹底排除隱患後，他便將這些肉乾直接轉移到了自己的行囊里。
除此之外，馬元亨的屍體上還有一些能證明他身份的信物。
譬如一塊執法堂弟子的腰牌，一塊北帝伏魔宗外門弟子的腰牌，還有幾把鑰匙。
這些東西只要善加運用，肯定都有價值，但毫無疑問也都伴隨著巨大的風險。
陳成一樣都沒留，連同馬元亨的屍體一起扔進了海里。
陳成重新背起行囊，沉甸甸的重量，讓他感覺前所未有的安心。
今夜，他自己在鬼市買的資源，加上此刻收穫的這些，足以讓他維持最高的修煉效率，長達百日！
而他粗略估算了一下，在太極一炁當中那種幽青色流光能量的輔助下，這百日之內，他定能穩穩突破七炁神藏境界。
屆時，距離入門選拔還有兩個月，還能多提升些實力。若能殺出重圍，入門北帝伏魔宗，那自然是最好的結果。
如若不行，他的修為境界也可滿足神相宗尊者的要求，在來年開春後，前去參加神相宗的選拔。
多一條退路，他的內心也能更安定些。
突然。
一陣隆隆轟鳴的馬蹄聲，從正前方碾壓而來。
在眾多心神引力當中，陳成發現了兩股強度足有四階的。
而且，它們還交纏在了一起。
陳成隨即便走了過去，就在一個販賣各種丹藥的攤子上，看到了這兩股引力指向的，一個足有手掌大的葫蘆形青瓷藥瓶。
「老闆，這瓶是什麼藥？」
陳成專門改變了自己的聲音，剛要伸手去拿那個葫蘆藥瓶，攤子後面戴銀色面具的攤主卻立馬喝止道：
「別碰，有毒！」
見陳成將手收了回去，那攤主才沉聲說道：
「這是一瓶十枚四階衍炁丹，只不過都被劇毒污染了，四階劇毒，若非毒術高手，絕不能將這藥瓶打開，否則沾染到一丁點劇毒便是藥石無靈、必死無疑！」
「原來如此……」
陳成點了點頭。
鬼市之內雖不禁止販賣假貨，但絕對禁止傷人殺人。
這攤主若不提前說明情況，導致客人中毒身亡，甚至導致劇毒外泄，他肯定沒法向鬼市交代。
「老闆放心，我有分寸，出了事算我自己的。」
陳成表明了態度，再去拿那藥瓶，攤主便不再阻攔了，反倒是語氣陡然轉暖，帶著笑意說道：
「這瓶四階衍炁丹，品質極好，閣下若有意思，我一定按最低價算！」
陳成並未回應，只是緩緩將瓶塞打開了一條縫。
緊接著，他便動用《陰香訣》仔細辨識，可以確定，這瓶中的四階劇毒，自己完全可以免疫。
這背後最大的功勞，自然是要歸於「不息」特性。
「不息：太極一炁，生生不息，天年綿長，返照自新」
在此特性加持下，他的身體每天都會產生新的、更強大的細胞。
積少成多，循環往復，越強愈強，結果就是自身體魄的所有能力，每天都能增強一線。
旁的且先不提，日復一日下來，他的抗毒能力，早已今非昔比。
除此之外，「金血」屬性純陽，「胃壯」消化毒素，「肝壯」解毒排毒，這些特性在抵禦劇毒方面，同樣功不可沒。
陳成保守估計，以自己目前的抗毒能力，足可免疫五階劇毒。
即便是六階劇毒，最多也只能讓自己受傷，而絕對不會致命。
正因如此，手中這個葫蘆藥瓶里的四階劇毒，對自己來說，其實就和沒有一樣。
「老闆，開個價。」
陳成將塞子重新塞緊，又把那藥瓶捧在手中，緩緩掂量了兩下。
「一口價，二十萬兩！」
那攤主沉聲說道：
「閣下應該知道，四階衍炁丹，即便是在天劍南坊，也需要三萬五千兩現銀一枚。」
「十枚便是三十五萬兩，關鍵是，要等超過一個月，才有可能拿到。」
「遇上商家不講誠信，或是商家的貨源不穩定，等上三五個月的情況也不是沒有。」
「……我當然知道，要不也不會來鬼市。」
陳成早就提前了解過行情，對這老闆口中說的情況瞭然於心。
在正常情況下，二十萬兩買十枚四階衍炁丹，已經可以算是撿到大漏的超低價了。
但眼前這瓶被劇毒污染的衍炁丹，明顯不能按正常情況計價。
「太貴了。」
陳成將那藥瓶放下，沉聲說道：
「這瓶中的劇毒我看了，一般人根本無法化解。沒猜錯的話，壓在你手上的時間，已經很久了吧？」
那攤主明顯是被陳成戳到了痛處，面具下的雙眼深處，明顯閃過一抹心虛之色：
「這樣吧，十八萬兩，這真是我的底價……」
「算了，我再去別處看看。」
陳成沒等對方說完，便直接轉身，邁步離開。
「閣下且慢！」
那攤主連忙開口說道：
「十五萬！當初我為了拿到這瓶丹藥，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你付出什麼代價，與我何干？」
陳成停住腳步，卻沒轉身，只是略微偏過頭去，語氣平靜道：
「說實話，我並沒有十足的把握化解瓶中的四階劇毒，如若解毒失敗，這些毒丹就全砸在我手裡了。」
「說白了，我自己也要承擔巨大的風險……十萬，賣就成交，不賣的話，後會無期。」
陳成說完，便將頭轉了過去。
「我給你三息時間考慮。」
話音剛落，陳成便直接邁開了腳步。
一步。
兩步。
「成交！」
那攤主不敢再有絲毫遲疑，生怕陳成就此離開。
事實上，陳成剛才的預判一點沒錯，這瓶毒丹壓在攤主手上都快一年了，若此刻放走了陳成，再想找下一個買主，簡直比大海撈針還難。
陳成聞言，並沒有立刻轉身，而是在原地站了片刻。
那攤主還以為陳成可能會反悔，連忙開口喊道：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閣下氣度不凡，總不至於自食其言吧？」
此言一出。
陳成才緩緩轉過身來，語氣中透出恰到好處的悔意：
「說實話，十萬兩我還是覺得給高了……但我這人向來是一口唾沫一個釘，既然話都說出去了，再怎麼勉為其難，也只能成交了。」
「多謝！多謝閣下！」
那攤主聞言，懸著的心總算可以放下，語氣中的欣喜，完全掩飾不住。
終於是把這塊燙手的山芋給賣出去了。
隨後，雙方銀貨兩訖，各自把藥丸和銀票檢查無誤後，都覺得自己不虧。
當然，對陳成來說，這一波絕對是血賺。
要知道，四階衍炁丹在南外城的丹藥行開價高達八萬兩現銀一枚。十枚便是整整八十萬兩，即便把陳成全身上下所有錢都掏出來，也遠遠不夠。
而且，在南外城的丹藥行購買，付過定金後，還要等上半個月才能拿到貨。
但此刻，陳成僅僅花了八分之一的價格，還省去了等待的時間。
這結果，不管怎麼算，他都是血賺。
而經過這單交易之後，他的思路一下子就打開了。
他開始專門去尋找被劇毒沾染的丹藥或是補益資源。
對普通人來說，需要內服的資源，一旦沾染劇毒，便再也不可能使用了。
但陳成不一樣。
只要沾染的劇毒不超過六階，對他來說就等於是無毒。
這樣的資源，找到一樣，便能血賺一筆。
關鍵是，這種被劇毒沾染的資源，在這座巨大的鬼市內，其實並不稀罕。
沒過多久，陳成便已發現了好幾種。
其中大多數都是丹藥中混入一些劇毒，專門用來害人的。
還有不少則是獵人在捕獲寶魚寶獸時，用了淬毒的武器擊殺，或是用劇毒的食物誘殺，以至於劇毒隨著血液污染了獵物的血肉。
類似這些情況，走正常渠道，根本別想賣出去，即便拿到鬼市來賣，價格也都開得遠低於正常水平。
只不過，陳成看了一圈下來，這類被劇毒污染的資源，大多都是一階或二階。
以他今時今日的實力和體魄強度，這種低階資源的補益效果，已經可以忽略不計。
他此刻只隨便買了點品質不錯的二階肉乾，填飽肚子便罷，根本無法補上這一整天下來，身體受到的壓榨與透支。
正因如此，周圍被污染的低階資源雖多，他卻沒有大量採購。
他心裡明鏡般清楚，必須得找三階以上的補益資源，那才是真正能輔助自己提升修為境界的東西。
而與此同時。
他在資源區內，已經看到了很多周倩雲先前提到過的假貨、坑貨。
譬如那種用普通牛羊精肉浸泡多種藥劑後，假冒的寶獸肉乾。
對普通人來說，那些足以以假亂真的坑貨，確實具有極大的迷惑性，稍有不慎就會被坑慘。
但對陳成而言，單靠玄息靈感就能完美規避這類風險。
凡是不能產生心神引力的資源，那就是一眼假，多看半眼都算陳成輸。
一段時間後。
陳成幾乎逛遍了販賣修煉資源的區域，卻再也沒找到被劇毒污染的四階資源。
沒辦法，四階資源本身就很稀少，被劇毒污染的自然更少。
撞上是運氣，找不到也很正常。
正當陳成準備去地攤撿漏區那邊碰碰運氣的時候，忽然在一個販賣寶獸精肉的攤子旁，看到了那名戴著牛頭面具的南坊執法堂弟子。
此刻，那人已經和一名攤主談妥了價格。
陳成遠遠看著，就見那人一口氣掏出了三十枚北帝通寶，從那攤主手中買走了十盒四階異獸精肉。
三十枚北帝通寶折合現銀三十萬兩，買到十盒四階異獸精肉乾，這價格僅僅只是南外城那些漁獵行的一半。
關鍵是，這裡不必多等半個月，直接便可將資源帶走。
與此同時，陳成通過心神引力的強度，可以判斷出，那人買走的這十盒異獸精肉乾，是四階之中品質上等的好貨。
這種品質的好貨，通常得在內城才能買到，而且價格更高得多。
由此可見，那人很識貨，而且很有錢。
陳成默默看著，藏在兜帽陰影下的雙眸，瞬間閃過一絲冷意。
眼前那人是凌傾殊的左膀右臂，昨夜本該屬於陳成的摸屍收穫，他分得不少，這三十萬兩裡面，至少有兩萬是陳成的。
這筆帳，遲早要算！
陳成不動聲色地從那人身後經過，去到了地攤撿漏區。
這邊的攤子都很小，每個攤位上，少的就放著一樣東西，多的也不過十來件，零零總總，形形色色，什麼都有。
這邊之所以被稱為撿漏區，正是因為這些攤子上的大部分東西，就連攤主自己都不確定具體價值。
布滿裂痕的印章，篆刻著怪異圖騰的金屬碎片，形狀獨特的斷刀殘劍，異常古舊的書籍竹簡，描繪著山川海域的藏寶圖等等，不一而足。
當然，這些東西大部分也都是假的。
少部分本身不假，但只是看起來不同尋常，實際上並沒有太大的價值。
只有極少極少的一部分，是真正有價值的好東西。
正因如此，普通人想在這裡面撿到漏，簡直比登天還難。
陳成簡單逛了一圈，並沒有發現什麼值得自己拿下的東西。
撿漏本身就是一種機緣，可遇而不可求。
以後有空就多過來轉轉，運氣好時，自然能碰到好東西，運氣不好時，也沒必要過於執著。
陳成如是想著，便要返回資源區那邊。
既然沒有撿漏的機會，他就按照鬼市的大致行情，花了二十萬兩現銀，又買了八枚四階衍炁丹。
通過心神引力的強弱進行甄別後，他挑選的是品質較好的四階衍炁丹。
原本攤主要價是八枚二十四萬兩，一番討價還價之後，以二十萬兩成交。
如此一來，陳成手上便有了十八枚四階衍炁丹，可以覆蓋未來九十天的修煉需求。
而此刻，陳成手裡還剩下二十萬兩現銀。
他準備全部花掉，用來購買四階補益資源。
他同樣是通過心神引力的強度進行甄別，不多時便找到了一批品質上等的四階寶魚肉乾。
陳成簡單數了一下，攤子上一共七盒。
然後他便開口問道：
「老闆，這七盒肉乾，如果我全要的話，什麼價？」
那攤主略微打量了他一番，客客氣氣地說道：
「我這七盒肉乾，全都是四階黃眉金鱗獸的上等精肉，單盒要價是四萬兩，全要的話，就給二十七萬兩吧。」
「老闆，你不實誠。」
陳成語氣平靜道：
「同等品質的肉乾，剛才那個攤子才賣三萬一盒。」
這攤主稍稍一怔，隨即改口道：
「三萬就三萬，三七二十一，你付銀票還是付北帝通寶？」
「都不付。」
陳成道：
「剛才那攤子賣三萬，但我又沒要，你誠心賣的話，就再降點。」
「你他……」
這攤主似乎有點想罵娘，嘴角抽了抽，卻又強行忍了下去，繼續客客氣氣地說道：
「三萬是行價，再低我就虧了……要不這樣，你花二十一萬買下，我再送你點好東西。」
攤主說著，便直接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粉色的小瓷瓶，然後將聲音壓得極低，神秘兮兮地說道：
「這是海外合歡宗的秘藥『乖一宿』，無色無味，只要一滴，便可讓任何女人對你言聽計從，乖順至極！嘿嘿嘿……」
「……拿來我看看。」
陳成將那藥瓶接了過來，正要拔開瓶塞。
那攤主急忙說道：
「別亂動，這種秘藥對男人也有效！沾上一丁點，你現場就要出大醜！」
此言一出，陳成便也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這類迷情助性的藥物，與劇毒還是存在本質區別的。
陳成雖然有極強的抗毒能力，但對這種藥物或許並不能完全免疫，還是不碰為好。
「這東西我不想要，你送我點別的。」
陳成將這粉色小藥瓶還了回去。
那攤主想了想，又從攤位下面拿出一個狀若香爐的小銅鼎，說道：
「這是前不久我剛收的海底古物，距今少說有二三百年了，關鍵是，鼎內刻有銘文。」
「我請行家看過，雖然沒能完全破譯，但基本可以確定，那些銘文的內容，是一門極其高深的武學功法！」
「……編吧你就。」
陳成將那小鼎拿了過來，打開蓋子，一邊觀察內部的銘文，一邊繼續壓價：
「這些個鬼畫符，誰能看得懂？你說這是武學功法，實在太保守了！你應該說，這是天神仙術，是大道真言……」
「……閣下真會開玩笑。」那攤主的嘴角又抽搐了兩下。
陳成沒再接茬，而是仔仔細細將那些銘文完整看了一遍。
下一瞬。
豎目印記倏地一熱，一門極為特殊的魔道武學，便已被陳成完美入門。
【魔焱焚神】：入門（0/300），特性（無），破限（否）
「……看不懂，根本看不懂。」
陳成直接將那小鼎還了回去，沉聲說道：
「你送的東西，我都不想要，二十萬兩現銀，這七盒肉乾我全帶走，行就行，不行我再去別處看看。」
「你……」
那攤主咬了咬牙，最後沉沉嘆了口氣：
「賣給你了，剛好我今晚還有別的事，賣完這單也能早點走……」
陳成點了點頭，取出銀票交給對方，然後仔細檢查了每一盒肉乾，確認無誤後，一一收回行囊內。
那攤主也已將銀票確認完，並仔細收了起來，然後瞥了眼陳成的錢袋，問道：
「你還剩多少錢？」
「五百多兩。」陳成道。
「五百兩給我。」那攤主道：「這尊小鼎和這瓶乖一宿你拿去，怎麼樣？」
「可。」
陳成點了點頭，將最後五百兩銀票取了出來，遞給對方，然後，將那小鼎和粉色小藥瓶都拿了過來，一併裝入行囊。
陳成轉身離開時，那攤主又壞笑著補了一句：
「好用再來。」
……
片刻後。
陳成已經坐上了回程的渡船。
巧的是，那名戴著牛頭面具的南坊執法堂弟子，也在船上。
同船還有另外幾人，和來時一樣，彼此毫無交流。但那種高度提防彼此的壓抑感，卻比來時更加強烈。
好在，回程途中眾人都相安無事。
上了陸橋之後，眾人便各自施展身法，以極快的速度消失在了迷霧深處。
陳成並不著急，直接運轉無間月息，藏身於就近的迷霧深處。
等眾人離開一段時間後，他才不緊不慢地取出一塊剛買的四階寶魚肉乾，快速吃了下去。
「胃狀」特性全開，這塊肉乾他都沒怎麼嚼，但入腹之後便被迅速消化吸收。
極為強橫的補益之力，宛如沸騰的岩漿，沿著血管經絡通達四肢百骸。
短短几息之間，他便感覺到渾身如被烈焰焚燒。
骨髓和血液全都沸騰了起來，體內不斷發出江河奔涌般的異響。
每一塊肌肉、每一處骨腔、乃至每一個毛孔，都仿佛被這種狂沸的岩漿灌滿。
體魄虧空以極快的速度補完，體力幾乎完全恢復，心力更是瞬間充沛到了極點。
「呼……」
陳成長長呼出一口白氣。
氣機凝而不散，就仿佛一道筆直的利劍，將身前迷霧硬生生斬出一道整齊的斷層。
而這股白氣本身，同樣伴隨著熾熱的高溫。
迷霧被斬開後，這道白氣周圍的空氣，竟都被高溫扭曲，出現一片片肉眼可見的透明波瀾。
「好肉！」
陳成忍不住讚嘆道：
「這種黃眉金鱗獸的精肉乾，品質甚至比宋臨微先前給我的四階異虎肉乾更好！」
「要是能穩定獲取的話，對提升體魄強度的助益，直接就能拉滿！」
「黃眉……金鱗獸……」
陳成緩緩咀嚼著這幾個字，對於這種異獸，他從未見過，今天才第一次聽說。
又簡單調息休整了片刻，陳成便直接動用靜音版雷幻步，開始往回趕路。
全速朝前方狂奔了約莫十里左右，陳成突然止住了腳步。
他清楚聽到，前方迷霧中，傳來一陣劍拔弩張的爭吵聲。
他施展靜音版雷幻步時，無間月息從未中斷，自身所有生機都被完全掩蓋。
正因如此，前方爭吵的二人，並沒察覺到他已靠近。
「我入你姥姥！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是南坊執法堂精英弟子，馬元亨！你他媽的，搶劫搶到老子頭上來了！？」
馬元亨怒斥道：
「老子今天心情不錯，不想動手，你若識趣的話，三息之內徹底消失，否則……」
「唰……轟！！」
馬元亨話音未落，一陣劇烈的打鬥聲便已驟然爆發。
陳成與戰場還隔了一段距離。他無法看清楚迷霧之後的戰局，但從勁風呼嘯的銳響，以及拳拳到肉的轟鳴，再加上陸橋不間斷的劇烈震顫，以及岩石崩碎的巨響，便足以看出前方兩人的實力皆是極強。
陳成並未輕舉妄動，只是默默留在原地，六識全開，儘可能通過聽力捕捉更多細節。
片刻後。
又是一聲炮拳擊實人體的悶響爆開，這一次還伴隨著清晰到令人牙酸的骨骼崩碎聲，緊接著，便是鮮血從口中噴出的動靜。
勝負已分！
陳成心頭微動了一下，旋即便貼著陸橋邊緣，緩步朝前方靠近。
他的生機本就得到了完美隱匿，加上陸橋邊緣巨浪不斷拍打岩壁的隆隆巨響，即便他越靠越近，也不用擔心被人發現。
更重要的是，早在他自己展開行動之前，血仙蠱和屍魔蠱就已經被他放了出去。
兩隻靈蠱都運轉著《無間月息》，一左一右朝前方逼近。
此刻，陳成已經可以藉由它們的視覺，看清楚前方戰場的情況。
只見，一名黑衣蒙面人，已經直挺挺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生死未卜。
而就在不遠處，馬元亨半跪在地上，臉上的牛頭面具崩碎大半，碎片割破了他的大半張臉，左眼已經被鮮血染紅。
關鍵是，他的口中不斷有鮮血嘔出，裹挾著內臟和骨骼的碎屑。
很明顯，他雖然戰勝了對手，卻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慘勝。
緩了片刻後，他緩緩從懷中摸出一瓶傷藥，拔開塞子，抖出一粒藥丸，捧在手中，剛要服下，突然感覺側頸一涼。
緊接著，他側頸處的肌膚，從那一抹陰涼傳來的位置，裂開一道平滑整齊的口子。
鮮血從那口子裡溢出，又僵持了半息，他的腦袋便沿著這條血線整個從脖頸上滑落了下去，在地上翻滾了幾下後，那雙瞪得目眥欲裂的眼珠里，分明倒映出了一道身披黑袍、手持黑劍的身影。
「砰！」
下一瞬，這道黑影直接一腳將馬元亨的腦袋，踢下了陸橋，然後跨過他的屍體，走到那名倒在地上的黑衣人身邊。
手起劍落，身首異處。
沒錯。
這道宛如鬼魅一般，從迷霧與黑暗深處無聲析出的黑影，正是陳成。
他先迅速搜索了面前這名黑衣人的屍體。
窮光蛋一個。
乾癟的錢袋內只有幾十兩碎銀，難怪會鋌而走險，攔路搶劫。
陳成將那幾十兩碎銀放進了自己的錢袋內，自己的現金資產總算超過了一百兩。
陳成隨即便將空錢袋塞回那黑衣人的屍體上，並將這具屍體直接扔下海去。
緊接著，陳成才又回到了馬元亨的屍體旁，很快便搜出了另一個乾癟的錢袋，裡面同樣只有區區幾十兩碎銀。
照這樣看，馬元亨為了今晚購買資源，已經是砸鍋賣鐵，把所有積蓄都掏了出去，身上只留了點零花錢。
隨後。
陳成又從馬元亨屍體上找到了兩個小藥瓶。
一瓶裝有二階傷藥三枚。
另一瓶裝有四階衍炁丹兩枚，這又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當然，最大的收穫，毫無疑問是在馬元亨的行囊里！
正是那十盒四階之中品質上等的異獸精肉乾。
陳成一盒一盒仔細檢查。
確認都沒被做過標記，也沒被下過無色無味的奇毒……
徹底排除隱患後，他便將這些肉乾直接轉移到了自己的行囊里。
除此之外，馬元亨的屍體上還有一些能證明他身份的信物。
譬如一塊執法堂弟子的腰牌，一塊北帝伏魔宗外門弟子的腰牌，還有幾把鑰匙。
這些東西只要善加運用，肯定都有價值，但毫無疑問也都伴隨著巨大的風險。
陳成一樣都沒留，連同馬元亨的屍體一起扔進了海里。
陳成重新背起行囊，沉甸甸的重量，讓他感覺前所未有的安心。
今夜，他自己在鬼市買的資源，加上此刻收穫的這些，足以讓他維持最高的修煉效率，長達百日！
而他粗略估算了一下，在太極一炁當中那種幽青色流光能量的輔助下，這百日之內，他定能穩穩突破七炁神藏境界。
屆時，距離入門選拔還有兩個月，還能多提升些實力。若能殺出重圍，入門北帝伏魔宗，那自然是最好的結果。
如若不行，他的修為境界也可滿足神相宗尊者的要求，在來年開春後，前去參加神相宗的選拔。
多一條退路，他的內心也能更安定些。
突然。
一陣隆隆轟鳴的馬蹄聲，從正前方碾壓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