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窺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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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5章 窺破

  侯海沒說話,但他那滿臉為難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自己想辦法吧。」

  陳成本來也沒對侯海抱太大希望,只是隨口一問罷了。

  片刻後。

  陳成把手裡的麵餅吃完,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髮,便徑直朝船頭那邊走去。

  「老弟!你幹什麼去?」

  侯海在後面喊了兩聲,陳成卻並未回應。

  眼見陳成朝著商行東家和那位大派強者走去,侯海頓時緊張了起來。

  腦袋低垂,目光躲閃。

  不敢再往那邊多看,生怕被人誤會,是他讓陳成過去的。

  陳成前腳剛走,後腳便有一名管事的走了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蹲坐在角落裡的侯海,冷聲嗬斥道:

  「猴崽子!你他媽是不是拿老子的話當耳旁風了?老子讓你看好那廢柴,你怎麼敢讓他過去打擾東家和向前輩?」

  「不……不是我讓他過去的……」

  侯海連連搖頭:

  「張管事,真不是我……」

  那張管事根本不聽他解釋,冷聲打斷道:

  「你可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二小姐非常看不慣那廢柴!若他惹了東家或向前輩不悅,責罰下來,有你好受的!」

  「我……這……」

  侯海的喉結不斷翻滾,背脊直冒冷汗。

  早知如此,剛才他說什麼也要攔住陳成,現在才後悔,明顯已經來不及了。

  另一邊。

  陳成離著船頭還有一段距離,那邊的四人便已經注意到了他。

  商行東家海文遠和那位大派強者向問鋒連頭都沒回。

  一馬平川的二小姐海心雨側目白了陳成一眼,卻也沒說什麼。

  倒是身穿一襲青色長裙,身段婀娜曼妙的大小姐海雲暖主動迎著陳成走了過來。

  再次看到陳成,海雲暖的神色明顯怔了怔。

  在她看來,陳成和白天剛被救上來時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身形俊挺,精神飽滿。

  那張白淨如新的面龐,神情平靜,不卑不亢,一雙黑眸深邃如淵,目光卻乾淨得出奇。

  海雲暖又仔細看了看,再次確認了自己的感覺。

  眼前之人不論相貌身形,亦或氣場氣質,都不像是一個寄人籬下的落難少年。

  尤其是在對上他的那雙黑眸時,海雲暖甚至感覺到了一種生死看淡,天塌不驚的平靜與從容。

  「……這位小姐,你在看什麼?」

  陳成已經來到近前,海雲暖卻還在怔怔出神。

  「啊?哦,沒什麼……」

  海雲暖連忙定了定神,轉而問道:

  「你怎麼過來了?」

  「……小姐命人救我上船,這一下午休息靜養過後,我感覺好多了,特來感謝。」

  陳成說著,便自抱拳躬身,極為鄭重地行了一禮。

  「舉手之勞罷了,你不必客氣。」

  海雲暖簡單回應了一句,又道:

  「還有別的事麼?沒有的話,就回去休息吧。」

  「……還有一事。」

  陳成道:

  「我想向小姐借一根魚竿,如果釣到魚的話,還要借用一下廚房。」

  「你小子少在這裡得寸進尺!」

  海心雨直接走了過來,她看向陳成的第一眼,目光之中也明顯泛起了些許波瀾,但很快便又冷了下去,沒好氣道:

  「我們救你上來,已經仁至義盡。你不想著干點活,報答恩情也就罷了,哪來的臉再提這麼多要求?你當你是被請來的客人不成?」

  這番話明面上是對陳成說的,但在說話時,海心雨的目光卻不時瞟向一旁的海雲暖。

  雖說海心雨的目光非常隱晦,但還是被陳成捕捉到了些許。

  陳成不用想也知道,這對同父異母的姐妹,表面看似和睦,實際上肯定存在某些競爭關係。


  海心雨的態度,其實並不是針對陳成,而是針對海雲暖。

  說白了,如果把陳成救上來,不是海雲暖的意思,海心雨絕不會刁難陳成,甚至壓根不會把陳成放在眼裡。

  但,從海雲暖下令把陳成救上來那一刻開始,海心雨便默認他們二人已經綁定,對陳成的針對與刁難,便在所難免了。

  「心雨、雲暖,你們快過來!」

  這時,海文遠飛快地將手中的魚竿收起,轉過身來,滿眼期待地說道:

  「向前輩已經答應,可以指點你們一二,還不快快過來?」

  此言一出。

  海心雨和海雲暖臉上幾乎同時露出了難以抑制的驚喜之色。

  仿佛這一刻她們已經期盼了很久,卻始終盼而不得。

  向問鋒突然答應,完全出乎她們的意料。

  當真是又驚又喜。

  海心雨前一秒還在刁難陳成,這一秒直接扭頭便走,完全把陳成當做了空氣。

  海雲暖倒是稍稍留步,一如平常般慢條斯理,溫聲細語地說道:

  「你先在一旁等等,魚竿的事情,稍後再說。」

  陳成點了點頭,便自默默站在原地,目光隨即落在海心雨身上。

  「向前輩……」

  海心雨快步走了過去,先畢恭畢敬地行了個禮,然後迫不及待地說道:

  「心雨苦練的這套《靜海潮生掌》,隨著層次逐漸提升,境界幾乎止步,怎麼也無法衝破大成層次的瓶頸。還請前輩幫心雨看看,問題究竟出在了哪裡?」

  「嗯,你完整打一遍給我看。」

  向問鋒並未收回魚竿,甚至連正眼都沒看海心雨。

  他的聲音低沉厚重,四平八穩,讓人聽著便有一種穩如山嶽的可靠感。

  但,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落在垂入海面的魚線末端,甚至完全沒打算收回。

  海心雨本想開口詢問,卻被海文遠直接打斷:

  「向前輩的實力深不可測,你只管把你的掌法完整打一遍,向前輩自有判斷。」

  此言一出。

  海心雨的神色明顯怔了怔。

  她曾聽說過,海外的武道強者,有一種鍛鍊心神的特殊法門。

  只要心神足夠強大,便可用「神識」取代眼、耳、口、鼻、身五識。

  據說,神識強大之人,即便目盲,也能清楚「看」到神識領域內的一切。

  「難道……向前輩就是……」

  海心雨話到一半,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又見海文遠連連點頭,她的內心頓時湧起極致的驚駭與敬畏。

  不敢再有半句廢話,她立刻拉開架勢,在船頭空曠的甲板上施展起那套名為靜海潮生的掌法。

  只見,她雙掌凌空一旋,長裙大袖便被甩到腕上纏緊。

  緊接著,她緩緩推掌而出,身形下沉,左掌虛引,右掌斜削,動作依舊緩慢,卻極為平穩,仿佛一個蓄力的過程。

  下一瞬。

  她的身形急速旋轉,雙掌齊出,霎時掌影紛飛,一息之間便已連出數十掌,將空氣撕扯出陣陣浪潮奔涌般的轟鳴。

  「蓄力如無波靜海,爆發如狂浪怒潮……」

  陳成在遠處默默看著,臉上和心底皆無絲毫波瀾。

  隨著海心雨將一整遍掌法打完,陳成的眉心卻微皺了一下。

  因為,豎目印記,沒有任何反應。

  這意味著,海心雨剛剛施展的這套掌法,要麼中間存在某些失誤,要麼她施展的並不完整,遺漏了某些細節。

  也難怪,這門武學其實不算特別高深,但她卻遭遇了瓶頸,連大成層次都無法達到。

  緊接著,所有人的目光,都齊齊落在了向問鋒身上。

  只不過,向問鋒仍然背對著眾人,目光落在魚線末端,未曾挪動分毫。

  似乎是感覺到了眾人的目光,他這才緩緩開口道:

  「下一位。」

  聞言,海心雨眉心緊皺著,退到了海文遠身邊。


  海雲暖則走到空出的甲板上,擺開同樣的架勢,將同樣的《靜海潮生掌》打了一遍。

  待到海雲暖完整打完並收勢歸元時,陳成心神深處,豎目印記倏地一熱。

  【靜海潮生掌】:入門(0/300),特性(無),破限(否)

  隨著面板信息彈出,陳成已然完美入門了這門武學。

  這意味著,這門武學的所有招式細節、心法口訣、核心精髓,陳成全都已經爛熟於心。

  結果和他判斷的完全一樣,這門武學並不十分高深。

  但,這門武學卻有一個最大的特點,那就是核心精髓之中蘊含的「靜海潮生」的武學真意意境。

  簡單來說,武者在施展這門掌法時,如若自身心神可以進入到那種武學真意的意境當中,並且,自身處於海上,便可得到海潮之勢的加持助益,令掌法威力大大提升。

  對生活在海邊,或是長期在海上往來的武者而言,這門掌法倒是值得一練。

  但對陳成而言,這多少是有些雞肋了。

  如果時間充裕的話,練一練倒也無妨,畢竟可以解鎖特性。

  但在時間有限的前提下,陳成毫無疑問得優先修煉洗髓太極、以及實戰效果更強的高深武學。

  片刻後。

  見向問鋒依舊沒有任何反應,海文遠這才抱了抱拳,畢恭畢敬地問道:

  「向前輩,您對小女剛剛的表現……」

  「容我想想。」

  向問鋒緩緩開口,聲音依舊低沉穩重,頗有高人風範。

  此言一出。

  海家父女三人再不敢多說什麼,畢恭畢敬地站在一旁,安靜等候。

  陳成站在遠處,多少有些興致缺缺。

  隨著他將《靜海潮生掌》完美入門,海心雨和海雲暖掌法中的問題,都已被他看透。

  只不過,他並不會主動開口說出來,

  藝不賤賣,道不輕傳,這歷來是他奉行的真理。

  事實上,不只是藝和道,任何東西太輕易給出去,都不會被人珍惜,甚至會被人反過來懷疑真假與動機。

  而且,直接點破還可能會搶了向問鋒的風頭,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又過了好一陣。

  向問鋒終於開口,用那種高深莫測的語氣,緩緩說道:

  「妹妹學姐姐,姐姐學妹妹。」

  向問鋒說完,便不再言語。

  而他的這番話,瞬間便被海家父女三人奉為圭臬,一字一頓地仔細思考,反覆權衡,學什麼?怎麼學?落到實處又該如何做?

  另一邊。

  陳成剛聽到那句「妹妹學姐姐」時,心底不由得對向問鋒產生了些許欽佩。

  因為,妹妹掌法中的錯誤與疏漏,確實可以從姐姐身上學到完美的解決方法。

  向問鋒連看都沒看,便能一語道破。

  在那一刻,陳成心底確實頗為欽佩這位實力深不可測的前輩高手。

  然而。

  僅僅下一瞬。

  這位前輩高手的偉岸形象,便在陳成內心徹底崩塌了。

  因為他的第二句「姐姐學妹妹」純粹就是胡說八道。

  首先,姐姐海雲暖的招式無錯無漏,萬萬學不得妹妹海心雨。

  其次,海雲暖的問題,是出在武學真意未能透徹領悟上,心神難以契合靜海潮生的真意意境。

  而這一點,海心雨做得更差,根本沒有任何值得海雲暖去學的地方。

  也正是因為陳成完全看透了這一切,他才能斷定,向問鋒就是信口胡說。

  第一句瞎貓碰上死耗子,第二句立馬就把他的真實水平徹底暴露了出來。

  說白了,他剛剛的這些話,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得到驗證,等海家父女三人發現不妥時,他向問鋒早已不知身在何處。

  常言道,江湖險惡,最險是人心。

  而北境江湖更可謂是亂中之亂,沒點道行的人,永遠不知道自己面前站的,究竟是人是鬼。很多時候,被人賣了,還傻嗬嗬替人數錢。


  「多謝向前輩指點迷津!」

  此刻,海雲暖和海心雨眼底,多多少少都還帶著點似懂非懂的迷茫,但她們卻不敢有絲毫遲疑,更不敢有半點怠慢,雙雙拱手躬身,一拜到底。

  「向前輩,小小謝禮,不成敬意,還望您莫要嫌棄。」

  海文遠直接從袖中取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銀票,雙手捧著,畢恭畢敬地送到向問鋒身邊。

  「收回去。」

  向問鋒依舊一動不動,目光死死盯著魚線末端,說話時,也依舊端著那種平淡沉穩的高人風範:

  「區區小事,何足掛齒?我願指點二位小姐,只是覺得與她們投緣罷了。」

  「是是是,向前輩宅心仁厚,高風亮節,自然不是為了錢才提攜晚輩。」

  海文遠一邊連連點頭,一邊又從袖中摸出另外兩張銀票,與第一張疊在一起,雙手捧著,又往前送了送:

  「只不過,我們海家的家訓,第一條便是尊師重道!向前輩為我這兩個不成器的女兒傳道解惑,海某必須奉上一份敬意!」

  「嗯……」

  向問鋒沉吟了片刻,方才開口,略帶嚴肅地說道:

  「既然是你們的家訓,那我就不再推辭了。但我必須說清楚,下不為例!」

  「是是是,下不為例!」

  海文遠連連點頭,雙手將銀票遞到了向問鋒按在船舷上的那隻手旁邊。

  等了幾息。

  那隻手才從船舷上鬆開,翻轉掌心,接走了銀票。

  「行了,讓她們自己下去練吧。」

  向問鋒淡淡道:

  「三天後。抵達北辰港之前,我會再指點她們一次。」

  「多謝向前輩!多謝!」

  海家父女三人聞言,又自一個勁地抱拳行禮,千恩萬謝。

  隨後,海心雨一秒都不願多等,拉著海雲暖,便朝無人處走去。

  臨走前,海雲暖並未忘記陳成,無奈被死死拉著,只能拜託海文遠,道:

  「爹,您幫我取一根魚竿,給那位公子。」

  話音未落,她就已經被拽走了。

  海文遠的目光這才落在陳成身上,簡單打量了一番,不由得眉心微蹙道:

  「我這裡沒有多餘的釣竿給你,自己該幹嘛幹嘛去。」

  說完,海文遠便又回到了向問鋒身邊,拋下自己的魚線後,一邊垂釣,一邊與向問鋒閒聊,再沒多看陳成一眼。

  陳成也倒沒說什麼,只是在他們背對自己時,悄無聲息地將血仙蠱和屍魔蠱放了出去。

  早在離開深淵洞天之前,陳成就已經利用「授技」特性,將無間月息授予了這兩隻靈蠱。

  此刻,天色已經漸漸黑了下來,它們沿著陰暗的角落縫隙緩緩爬行,在無間月息的掩護下,不會有絲毫生機暴露,自然也就不會被任何人察覺。

  而陳成之所以要將它們放出來,自然是為了盯梢向問鋒。

  此人的表現頗為可疑,陳成不得不提防一手。

  萬一真有什麼變數,這兩隻靈蠱便可突然暴起,殺敵控場。

  眼下,陳成唯一需要擔心的,是無間月息的副作用。

  無間月息並非武學,而是邪術,修煉和施展時,都會損傷自身呼吸系統。

  陳成沒事,那是因為但凡無間月息對他造成一丁點損傷,他都會第一時間藉助養生太極,將損傷徹底修復。

  準確來說,他是在錘鍊養生太極的過程中,藉助「養生」特性,將所有損傷徹底修復。

  然而。

  血仙蠱和屍魔蠱並沒有豎目印記,這意味著,就算陳成用「授武」特性,讓它們完美入門養生太極,它們也無法解鎖「養生」特性,自然也就無法修復無間月息造成的呼吸系統損傷。

  久而久之,它們的呼吸系統肯定會出大問題,直至因此暴斃。

  正因如此,陳成將無間月息授予它們之後,幾乎沒怎麼讓它們動用過這門邪術。

  但好在,陳成此刻通過心神連結觀察下來,無間月息對它們的損傷其實很小。

  按照這個速度積累損傷,需要一段相對漫長的時間,才會達到它們難以承受、甚至威脅生命的程度。


  而不出意外的話,在它們傷勢足夠重之前,就會經歷一次培養蠱王的試煉。

  屆時,它們便將再次進化或變異。

  脫胎換骨,涅槃蛻變。

  無間月息所造成的所有損傷,自然也將隨之消失。

  一念及此,陳成心底那點擔憂也便徹底打消了。

  他默默退回到侯海身邊,然後每隔一段時間共享一次血仙蠱和屍魔蠱的視覺、聽覺,將向問鋒的一言一行盡收眼底。

  除此之外,剩餘的時間,他都盤膝坐於角落,操控太極一炁,加快釋放那種幽青色流光,從而加快自身狀態的恢復。

  時間一點點過去,起初並無任何不妥。

  直到夜深之後,海文遠睏倦難耐,主動告辭,回房休息。

  向問鋒卻還立在原地。

  與此同時。

  甲板上除了兩名雜役巡夜之外,其他人也都回到下層艙室內睡覺去了。

  今夜恰好是侯海巡夜,陳成便留在甲板上陪他。

  說是陪,其實陳成也沒怎麼管他,只是繼續盤坐在原地,專心恢復自身狀態。

  巡夜的雜役能得到一個煮熟的雞蛋作為獎勵。

  侯海竟沒藏著,直接將那雞蛋拿了回來,剝開蛋殼後,掰了一半給陳成。

  陳成並未拒絕,停止運轉太極一炁後,便將那半個雞蛋接了過來,一邊吃一邊共享血仙蠱和屍魔蠱的視覺和聽覺。

  此刻,兩隻靈蠱正分別從兩個不同的角度,密切監視著向問鋒。

  他還是站在船頭那個位置。

  但和陳成上一次觀察他時不同,魚竿已經被他收起,他搭在船舷上的兩隻手,正不斷朝海面撒出一些不知名的粉末。

  陳成起初並不知道那些粉末的用途,但仔細感受了一下此刻的風向後,便基本可以斷定,那應該是報信用的。

  此刻已是深夜,茫茫大海上,靠肉眼很難觀測到目標。

  但如果這些隨風飛散的粉末中,帶有某種只能依靠特定方法甄別的特殊氣味,那便可以精確鎖定目標。

  一念及此,陳成不再有絲毫猶豫,通過心神連結,直接下達指令。

  下一瞬。

  運轉著無間月息的血仙蠱和屍魔蠱,同時從兩個不同的方向,悄無聲息地迫近到向問鋒身邊。

  血仙蠱身上延伸出十數條血絲,貼著地面緩緩游曳到向問鋒的腳後跟旁。

  然後所有血絲扭轉向上,幾乎貼著向問鋒的背脊,無聲無息地緩慢攀升。

  待到差不多的高度後,那十數條血絲驟然發力,齊齊朝著向問鋒的後腦勺鑿了過去。

  這一下,在血仙蠱原有的力量基礎上,還額外增加了《六合返璞訣》的運勁發力方式。

  而《六合返璞訣》正是陳成通過「授武」特性,授予血仙蠱的武學。

  授予即可完美入門。

  先前血仙蠱待在藥瓶中的時候,一直都在練習。

  因為靈蠱與人類不同,血仙蠱並不能按照正常的方式去修煉《六合返璞訣》。

  但「授武」特性的面板信息當中,註明了熟能生巧的規則。

  這意味著,血仙蠱只需反覆練習《六合返璞訣》的運勁發力方式,便可持續提升這門武學的層次。

  到如今,這門武學對它力量的提升,已經非常顯著。

  「呲呲呲……」

  下一瞬間,那十幾條血絲的末端,紛紛鑿穿了向問鋒的後腦勺,繼而直接鑽進了他的顱腔。

  保險起見,屍魔蠱也沒閒著。

  它通過一條血絲,直接爬了上去,口器猛然張開到比它身體更大的程度,同樣運起《六合返璞訣》,一口咬在了向問鋒的側頸動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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