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王薨兵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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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4章 王薨兵潰

  劉寵因籌備舟舸之故,比已至淮水畔的劉桓、劉備晚了約十天。

  四月十二日,劉寵率八千兵卒一路從汝水南下,中途因袁術部下在慎縣固守,劉寵勸降無果,花費數日圍攻,終於在二十日破城。

  打下慎縣後,劉寵並未繼續南下,而是屯駐慎縣打探淮南軍情,了解袁術的兵馬布置。

  四月二十六日,慎縣。

  縣衙內,劉寵望著汝南輿圖,神情中充滿了沉重。他之前更多是在陳國附近用兵,因了解陳國附近地理,可以說遊刃有餘。但自深入汝南,心中越是沒底,生怕袁術在汝南留有重兵。

  「我軍至慎縣多日,暫未探得袁術兵馬動向,不知督軍有何高見?」劉寵看向荀攸,問道。

  「既然慎周遭未有敵軍,大王不如率兵南下,領兵先至汝口駐紮,打探壽春動向。

  荀攸說道。

  荀攸被任命為督軍,協調諸軍兵事,但他也有自知之明。劉備作為徐州霸主,他若前往拜會,除了好吃好喝招待,沒有任何染指兵事的機會。

  劉寵則是不同,雖說領兵少,但至少奉天子令,且由於劉寵缺少用兵經驗,少不了他參謀軍事。

  劉寵猶豫半晌,說道:「恐汝南留有袁術兵馬,我領兵至汝口駐紮,假若袁術遣兵斷我退路,當如何是好?」

  劉寵略有後悔,當初豪言壯志,企圖直擊壽春,放棄了更妥當的渦水,而是選擇從更冒險的汝水南下。

  荀攸耐著性子,說道:「若袁術斷大王退路,率兵東進可與五官中郎將匯合,袁術奈何不了大王。」

  「若兵敗東奔劉桓,豈不令人恥笑,容我再遣人打探消息。」劉寵憂慮道。

  「大王謹慎!」

  見無法說服劉寵出兵,荀攸不再多言。

  在劉寵與荀攸談話時,忽見侍從趨步來報,語氣欣喜地說道。

  「大王,袁術部將率兵前來投降,言有關鍵軍情慾報!」

  聞言,劉寵大為驚喜,問道:「何人來降?」

  「丹陽人張闓,自稱為袁術帳下騎都尉,麾下有騎卒兩百,步卒八九百人!」

  「今人何在?」

  「在城外十餘里外!」

  「孤親自出迎!」劉寵歡喜不已,準備出迎張闓。

  荀攸阻止道:「大王,張闓來歷不明,今貿然出迎不妥,不如令他入城拜會。」

  「依督軍之言,讓張闓入城拜會,孤為他設宴洗塵!」劉寵說道。

  「諾!」

  過了約有大半天,在劉寵翹首以盼中,滿臉橫肉的張闓大步而來。

  在左右之人引薦下,張闓背誦提前想好應對之語,沉聲道:「丹陽張闓拜見陳王,袁術稱帝背棄漢室,闓雖為一介匹夫,卻也知忠君愛國,今率本部兵馬一千餘眾歸義,望大王不棄收降!」

  「好!」

  見張闓身型魁梧,滿臉的剽悍之氣,劉寵頗是滿意,扶起張闓說道:「孤聞丹陽素出勁旅,今日得見將軍,果有猛士之相。將軍棄暗投明,率部降我漢室,孤甚是歡喜。」

  「願為大王效力!」

  劉寵坐回榻上,問道:「將軍既率部來投,不知有何軍情上報?」

  張闓牢記袁術叮囑,說道:「稟大王,因劉備率大軍南征,袁術擔憂重蹈淮上兵敗覆轍,著急汝南兵馬渡河,故汝南無袁術大軍,大王可安心南下。兵至汝口時,方有袁術留守兵馬。」

  「將軍怎知袁術在汝南布置?」劉寵問道。

  張闓說道:「闓不才,先時領兵駐紮於芍陂,參加軍議時,偶得知此事。故闓才敢連夜率部渡淮,一路沿汝水向北尋覓大王兵馬。」

  「淮南戰況如何?不知張將軍是否曉得?」荀攸眼睛微轉,試探問道。

  張闓似乎在整理思緒,說道:「依我上官所說,淮南形勢不容樂觀,孫策率部反叛,攻略丹陽郡,大江恐被孫策水師封鎖。而徐州大軍出渦、泗二口,今與我軍兵馬對峙。」

  「袁術擔憂三路戰況,不敢輕離壽春,眼下坐鎮壽春,都督各部兵馬。

  見袁術不敢出壽春,劉寵看向荀攸,笑道:「果如督軍所言,袁術在汝南未有兵馬布防,將兵馬聚攏於壽春用於自守。」


  說著,劉寵頗是欣賞張闓,說道:「君能不忘漢恩,率部歸義漢室,孤甚是欣慰。

  今卿先暫領校尉,稍後破敵斬將立功,孤另有軍職賞賜。」

  「拜謝大王!」張闓拜謝道。

  「善!」

  聊了半晌,張闓以兵卒滯留城外,缺乏輯重補給為由,希望劉寵能調撥輜重。劉寵爽快答應,一口氣調一個月的軍需用度給張闓。

  隨著張闓先行告退,劉寵忍不住笑了,說道:「中原素來少騎,張闖率精騎兩百來投,並獻袁術軍機來降,實乃天助我也!」

  荀攸眉頭微皺,說道:「攸略知相面之事,張闓滿臉凶色,眼神飄忽,恐非忠君之人。」

  劉寵擺了擺手,笑道:「相面之事豈能為真?張闓即使非忠義之人,但他今能率兵投效,便是立有功績,督軍勿要生疑!」

  「來人,稍後請張闓赴宴,孤要好生款待義士!」

  「遵命!」

  見劉寵頗是信任張闓,不聽自己提醒之言,荀攸純當自己多疑。

  自張闓投靠以來,連續三四日,劉寵每日宴請張闓,視其為心腹,關係頗為親密。

  五月一日,依據張闓提供的軍情,劉寵留兵千人屯駐慎縣,自己率領大軍南下。兵馬行至建汝鄉休整,含張闓在內的八千兵馬就地紮營。

  是日,天色昏暗,營帳間篝火錯落,甲士巡視營壘不休。

  張闓帶上甲士二人,趨步前往劉寵大帳。因近日張闓頗受劉寵器重,故大帳甲士見張闓前來未有阻攔,任由張闓直通大帳。

  經門衛代為通稟,張闓得以披甲按劍直入大帳。

  「伯悅,深夜前來不知所為何事?」

  劉寵坐在椅上,挑燈閱讀兵書,見張闓大步入帳,根本未有防備。

  「大王,小人有一事相求!」張闖目光陰冷,說道。

  「何事?」

  「容大王為小人看封書信!」

  劉寵神情愕然,問道:「伯悅莫非不識字?」

  「識字,但有些字不認得!」

  說著,張闓從懷裡取出書信,交到劉寵手上。劉寵未有生疑,伸手打開書信,微側身子借燭火讀信。

  見到信上內容時,劉寵神情驟變,驚恐說道:「我待你不薄~」

  話未出口,張闓趁劉寵看信之際,已抽出腰間的匕首,狠狠戳向劉寵胸口。

  劉寵好使強弩,力氣自是不小,然張闓行刺勝在出奇。在劉寵驚恐、悔恨的目光中,鋒利的匕首透過單薄的單衣直戳入心臟,滾燙的鮮血噴濺而出。

  劉寵試圖用最後的力氣發聲,張闓卻早已用手捂住他的嘴。

  「砰!」

  劉寵身子無力撲倒,將案几上的燭火打翻,帳內燭火瞬間少了一半的亮度。

  「大王可有事吩咐?」

  聽到帳內動靜,侍衛大聲問道。

  「無事!」

  聲音剛落,張闓便已掀開帳簾,神情無常,謂甲士說道:「大王讀兵事太累了,今要早點歇息。」

  「諾!」

  甲士未有生疑,而是繼續守衛大帳。

  張闓腳步急匆匆離開大帳,生怕被人察覺劉寵已死。而張闖走了沒一會,送溫水洗漱的侍從入內,發現已經被刺殺的劉寵,急忙向所有人大聲示警。

  「大王遇刺了!」

  甲士第一時間闖入,見到躺在血泊里的劉寵,神情猛然驚變,大聲道:「張闓行刺大王,快遣人逮捕張闓。」

  侍從奔走之聲剛響,營寨里張闓所居的營帳便忽然著火,兵馬喊殺聲不絕!

  帳內,已經入睡的荀攸聽見營帳里的各種聲響,頓時被吵鬧聲驚醒。

  「怎麼回事?」

  荀攸急換上甲冑,衝著帳外大聲詢問道。

  「督軍不好了,大王被張闓所刺殺,今他率本部兵馬作亂!」侍從急步入帳,聲音惶恐道。

  荀攸神情劇變,縱使機智如他,也被這突然襲來的噩耗嚇住。

  很快,荀攸反應過來,鎮定指揮侍從,說道:「大王雖死,但麾下三千強弩士尚在,今速至李將軍營中。」


  荀攸口中的李將軍非是他人,是為劉寵的心腹李頌。李頌本為長平李氏子弟,先人為李廣,子弟習文從武,世代州郡任官。黃巾之亂時,李頌率部曲投靠劉寵,因好讀兵書,擅使弓弩被劉寵任命為將。

  故眼下劉寵雖死,張闓起兵作亂,能穩定局勢者唯李頌。

  李頌能被劉寵賞識,操練出三千強弩士,其軍事水平自然出眾,在不知具體情況下,暫穩住了本部兵馬。

  荀攸前來投奔後,李頌更是採納荀攸的意見,按兵不動任由張闓率兵作亂。

  動亂持續至凌晨,張闖見諸部兵潰,唯有李頌營地衝擊不動,遂果斷領兵撤走,避免天亮後遭李頌進攻。

  張闖率兵撤走不久,天已是朦朧亮起。陳國營寨狼藉,營帳被焚燒,黑煙滾滾升起。

  「陳王遇刺身亡,不知將軍有何打算?」荀攸問道。

  李頌面容悲傷,說道:「大王中途遇刺,軍中已無主帥,頌欲領兵歸國,上報於陛下,並為大王治喪。」

  「賊人潛逃在外,大王死不瞑目,將軍豈能撤軍?」荀攸正色道:「依在下之見,陳王之事自有陛下定奪,其喪事由國相料理。將軍之職應在統兵殺賊,為大王報血海之仇。」

  「大軍兵馬潰逃,三千人何以為軍?」李頌遲疑說道。

  「非也!」

  荀攸指向東方,說道:「劉五官在渦口討賊,將軍與我不如率部投靠劉五官。」

  荀攸清楚眼下形勢,他作為督軍南征,劉寵在他輔佐下被刺,他若直接返回鄄城,怕不是要受處罰,眼下出路唯有攜兵投奔劉桓,才能免於朝廷懲處。

  「且依督軍之言!」

  李頌猶豫幾許,見督軍荀攸執意用兵,他不敢違背天子詔令。

  ps:三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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