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死得其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除將凌波孤鴻傘送給沈平外,楊晴雪又在信中提到,多虧了沈平擊敗商玉山,讓商玉山境界跌落聲望大減,讓她免去了許多煩擾。

  將信反覆看了兩遍,沈平有心立即回信一封把傘送回去,但馬上又搖了搖頭。

  他知道,楊師姐是把自己當成親弟弟來看待,才會寫這封信,自己若真把傘t退回去,她非但不會開心,反而會更加生氣的。

  沈平甚至能想到她會說什麼:「姐弟之間哪用算得那麼清楚?」

  於是沈平雖寫了回信,但也只表達了感謝,並沒提還傘的事。

  將信交給人寄出,沈平這才打開了此前蔣素怡交給他的儲物袋。

  裡頭果然放著前兩勝的獎品,一瓶中品血釀,一把中品飛劍。

  雖說法器品質不差,但結合鏖戰三場的代價來看,多少有點諷刺了,沈平帶著一種很不舒服的滋味把這兩樣東西收了起來。

  除此之外,就是靈機閣眾弟子給沈平的「孝敬」了,總共有數百枚靈石之多。

  還有一枚玉簡,記載了所有送禮之人的名字和所贈靈石數額,大略一掃,沈平發現這數額基本和他們在靈機閣內的地位高低掛鉤,職位越高給得越多,哪怕是臨時做工的散修也不例外,不由得感慨道:

  「人情世故,到哪都免不了啊。」

  說實話,沈平不喜歡這些彎彎繞繞,不過現在是他享受著其中好處,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還有個細節吸引了沈平的注意,名單上蔣素怡並沒有送上靈石,而是送了枚玉質小令。

  令牌不大,剛好能握在掌心,上面有「三途四陰」四個小字,還是件下品法器。

  沈平在牽絲樓看耿恭守把玩過同樣令牌,當時還去問過,是以對這東西還有些了解,知道它和四陰坊有關。

  四陰坊是梁國第一商盟「三途盟」的產業,坊內最大的商家是三途盟旗下的「四陰寶樓」,販賣之物五花八門應有盡有。

  樓分三層,第一層對鍊氣修士開放,第二層只接待築基修士,第三層則用來定期舉行拍賣會。

  這拍賣會從不對外開放,只有被邀請的人才有資格參加,而憑證就是這種玉牌。

  整個四陰坊中,這令牌的數量也不多,據耿恭守說,有人曾提出要用一件上品法器交換,只不過耿恭守沒興趣拒絕了。

  也不知這東西蔣素怡是從何處得來的。

  蔣素怡之所以沒有將其出手,恐怕也是擔心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將東西一一收好,沈平梳理著思緒。

  小比總算是告一段落,接下來就該考慮之後的事情了。

  得先去四陰坊一趟。

  倒不僅僅是因為蔣素怡送來的令牌,最後一戰,讓沈平手中四尊靈傀毀了三尊,得補充一下,正好耿恭守之前說讓他去牽絲樓,傳授幾份一階上品的靈傀圖紙。

  血君碑也需找人修補,雖說在血煞門內也能做,但那需要消耗貢獻,沈平現在手上靈石較多,所以趁著去四陰坊的功夫一起修了是最划算的。

  而且手中血釀也消耗得差不多,去四陰坊也能順路收購一批妖獸血,以及煉製上品血釀的靈藥。

  不過沈平最在意的,還是想入手一份靈符師的傳承法門。

  此前沈平對靈符真沒什麼興趣,主要是覺得這種技藝實在是已爛了大街,去龍蛇街走一圈,擺攤的外門弟子裡十個有五個都是賣靈符的。

  不好賺靈石不說,而且實用性太差,還會擠占煉製靈傀的時間。

  但這次小比讓沈平改變了這個觀點,如果不是手頭有從康樂四友手中拿到的靈符,也許在第二場比斗中就要拿出靈傀,最後與商玉山一戰大概也難以取勝。

  其實沈平還是眼饞康樂那份靈符師傳承的,當初在百辟散人墓穴中,那一手雷符成陣實在高明,只可惜從儲物袋中沒有找到什麼線索。

  心中做好規劃,沈平盤膝打坐,補足法力養好神識。

  接下來幾天,沈平並未離開靈機閣。

  主要是處置些之前堆積的雜務,從倉庫里薅點「損耗」的材料修補三尾孔雀,中間也抽空了解了一下蔣素怡那令牌的來路。

  原來蔣素怡先祖也曾是位上品靈傀師,沒甚高明傳承,但勝在技藝還算精良,在四陰坊小有身家,這令牌就是當初一位客人抵帳用的。


  只不過後來蔣素怡那先祖為了突破築基,耗盡家財買了一粒築基丹,結果築基失敗身死道消。

  蔣素怡那時尚且年幼,身上雖有些老祖遺留財富,但她也知道自己一介弱質女流在四陰坊是守不住財的,於是花了不少代價加入了血煞門,好在有中品靈根入了外門。

  熬過了上次小比,這次小比卻險些栽了,若不是沈平出手,她現在已去血骨峰做了活牲口,所以才將這令牌獻上,以償恩情。

  沈平聽了,只覺得蔣素怡這女人精明,恐怕她一開始還是捨不得這令牌,所以才要嘗試侍奉自己以抵債,後來看自己不吃那套,才將這令牌獻出。

  看來蔣素怡也知道,在這血煞門裡什麼都是假的,只有到自己口袋裡的利益才是真的。

  暫且了結了手中雜事,沈平便收拾好東西,離開靈機閣,喚出三尾孔雀直奔四陰坊。

  這一趟沈平要做的都是檯面上的事,所以並沒有改頭換面隱藏身份。

  剛飛離血煞門大約半個時辰,就在貼著一片無名叢林上頭飛行時,沈平忽然就看到一柄幽暗鐵尺出現在了身前,不由得心頭一緊,趕忙向後一躍抽身避開。

  但身下三尾孔雀卻一時間來不及轉換方向,被那鐵尺一擊便敲碎了小半邊身子,墜落在地。

  沈平心頭一驚卻並不慌亂,本來他也沒有飛得太高,便在半空中擰身落地,神識全面鋪展開來,發覺商玉山正站在一柄飛劍上追了過來,臉上還帶著殘酷笑意。

  剛飛臨近處,商玉山便已祭出了那焚林寶珠,灼灼熱意發散,一時間大片叢林噼里啪啦地熊熊燃燒起來!

  火光之中,商玉山的聲音平靜而冰冷:

  「沈平,你真以為得罪了我,還能全身而退嗎?」

  沈平只是定定看著商玉山:

  「商師兄這是何意,小比不是已結束了麼?」

  一絲怒意爬上商玉山心頭,小比之中沈平就是這樣,面對什麼事都是不卑不亢,將所有手段都藏到最後,讓他吞下了失敗的苦果,堂堂親傳弟子,竟被打落了一層境界!

  他的師父蕭迎海將他一頓臭罵,內門弟子看向他的眼神也開始變得古怪,連雜役弟子都開始談論他被沈平擊敗之事。

  但不該是這樣的,他本應在小比中一路碾壓,沈平只是一個鍊氣七層的臭蟲,路邊無關緊要的一粒碎石。

  可就是這顆本該隨意就能踢開的石頭卻讓他絆了個跟頭,丟盡了顏面。

  這些天來,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沈平,在夢中都恨不得把沈平大卸八塊。

  這一切都讓他越發覺得恥辱,連修行都無法沉下心來。

  沈平已儼然成了他的心病。

  而現在,就是除掉這心病的最好時機。

  商玉山冷聲道:「沈平,我要承認你的確有點本事,無論靈傀之術神識強度還是臨戰應變,都可說是本門弟子少有。」

  說到這裡,商玉山想起了小比最後被三尾孔雀打落擂台時的情景,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心中的憤怒變得強烈,語氣反而越發冷靜:

  「但現在你還有什麼呢,凌波孤鴻傘被我的焚林珠克制,四尊靈傀三尊廢在小比,三尾孔雀亦被我斬破,那上品法器也損壞到無法再用,你憑什麼還在我面前裝腔作勢?」

  「實話告訴你,雖然這第三場比斗我輸了,但那本該獎勵給你的極品法器,現在還是到了我的手中!」

  他一拍儲物袋,兩道光華衝出懸在身側,赫然是一白一黑兩道寶輪,得意不已地介紹道:

  「此器名為陰陽寶輪,陽輪為白,可克制一切陰鬼邪物;陰輪為黑,可污穢法器破除法術。陰陽相和,更是銳利難當!」

  沈平眉頭微皺,心頭也有些惱火,本來他還在思考算計若是喚出迅雷梭能否快速逃離,但現在卻已改變了主意。

  可這表情放在商玉山眼中便成了一種恐懼,他心頭的憤怒化作一種即將大仇得報的快意。

  他懶得再說廢話,帶著凜冽殺機狂笑著催動了陰陽寶輪:

  「沈平,今日我就要讓你死在這本該屬於你的法器之下,讓你知道,在血煞門中,你這種靈根拙劣的廢物永遠都只能是條狗!」

  烈烈火海之中,一陰一陽兩道寶輪帶著耀眼光輝划過兩條弧線,交錯著斬向沈平。

  沈平神識此刻全力鋪展,確定沒有任何人在旁監視,便抬手祭出了一枚指骨。


  這指骨一出,便有無邊的瘋狂殺戮之意席捲開來,一時間天空中層雲盤旋壓抑猶如漩渦,明明是白日卻如同黑夜一般陰森可怖。

  「誅神指,去!」沈平沉聲道。

  那指骨飛射而出帶著一道黯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灰色軌跡沖向商玉山,速度看似不快但陰陽寶輪剛飛到兩人之間一半的距離,這指骨便已出現在了商玉山面前。

  無法躲避無法對抗,那指骨散發的可怕氣息就像是條無可匹敵的毒龍,而商玉山在它面前孱弱得如同一隻老鼠。

  原本的得意和狂妄霎時間消退乾淨,商玉山心頭產生了一種巨大的恐懼,這恐懼讓他戰慄讓他失神,但偏偏無法做出任何反抗!

  符籙,法器,法術,靈傀,小比中沈平展現的手段已足夠豐富足夠強大,任何人在沈平同等境界能做到這些都已足堪自傲。

  深知這一點的商玉山心中炸開了無比的震驚,這震驚又化作了對沈平極度不甘的質問嘶吼:

  「你竟還藏著手段?」

  回應他的只有那截在眼前慢慢放大的指骨。

  忽然,商玉山只覺得一陣寒氣襲體,眼前一花,他看到了自己的後腦,他的魂魄竟是被這指骨從身體中逼了出來!

  在他魂體眉心,一簇火苗正灼灼燃燒,那是他的神識,而隨著指骨帶著灰煙貫穿而過,頓時便將那火苗徹底湮滅。

  商玉山魂體一陣恍惚再度回到身體中,但隨著神識潰滅,半空中的焚林珠與飛臨半路的陰陽寶輪墜落在地,商玉山自身也隨著腳下飛行法器跌落。

  神識的潰滅讓他已無法再活,體內法力如同潰堤河流般崩泄開來,化作一陣血色寒風。

  彌留之際商玉山看到沈平已走到自己面前。

  周圍的林子還著著火,火光跳躍將沈平的臉映得半紅半黑,平靜非常。

  而哪怕是這樣的熱意也抵擋不住商玉山感受到的寒冷。

  沈平抬手召回了那截指骨,將數日前商玉山的話原封不動地送了回去:

  「能死在此寶之下,也是你死得其所。」

  商玉山的眼中浮現出驚愕,驚愕變成憤怒又變成一種絕望:

  「沈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