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孟宗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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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楓師兄!」

  劉鐵蛋在台下大喊起來,甚至已拍起了巴掌。

  而另一邊,柳思芸也在慘叫聲中被楊千秋抽了精血,也不知是因法器被毀心神受創,還是因為破相毀容給她帶來了太多衝擊,她的境界竟是狂泄到了鍊氣三層。

  楓浩下了台,笑著對劉鐵蛋點了點頭,隨後對沈平行禮道:「多謝沈執事此前為我煉製了那機關屋,今日才能吐盡胸中怨氣!」

  沈平笑著道:「我只是收靈石辦事,終究還是你自己多花了心血。」

  「只是不知楓師兄何時學了劍修法門?」

  楓浩苦笑一聲道:「這劍修之路,如今也算是半途而廢了。」

  雖說修仙界十個修士里有六七個都會使用飛劍,但劍修卻遠沒有那麼多,也沒有那麼簡單。

  大凡劍修,在踏上修行之路開始,就需參悟劍意在體內孕育一口劍氣,這一步便能卡死九成九的修行之人,最穩定的方法是由前輩劍修種下一顆劍氣種子,是以絕大多數劍修都出身於傳承有序的劍修宗門。

  這口劍氣孕育在劍修體內,需日日打磨蘊養,隨著境界成長而不斷成長,越發鋒銳,直到磨鍊圓滿純熟才能使用,一般來說最少也要磨鍊到鍊氣後期乃至鍊氣巔峰才算蘊養成熟,將一口劍氣藏到築基境界的也並不少見。

  可若是劍氣未成便要強行使用,鋒銳固然鋒銳,可用過後一口劍氣散了,便是浪費了數年十數年苦功,就算從頭開始蘊養,這口劍氣的鋒銳也再無法趕上從前的。

  楓浩這口劍氣是少年時奇遇得來,已蘊養了十幾年,今日劍氣未成便一朝用出,威力大則大了,但也一口氣散了個乾淨,這也是為何楓浩會說「半途而廢」了。

  不過一舍必有一得,他今日擊敗柳思芸報了大仇,心中去了塊壘,說不得日後修行會更加順遂。

  一番話講完,楓浩輕咳一聲,拱了拱手:

  「沈執事,劉師弟,我精力不濟,要回去休養一番,就不多陪了。」

  楓浩離去,比斗卻還在繼續,每一場比斗結束都會有人被打落境界,有人已連輸兩場,累積被打落了三層境界,跌落到了鍊氣三層乃至二層水準。

  這樣情況下,除非第三天面對同樣連輸兩場的對手,否則第三場幾乎可說必敗無疑,也必死無疑。

  沈平覺得,這偌大的龍蛇垣就仿佛一座牢籠,外門弟子三十五歲前未達鍊氣四層,要被貶為血奴;若是達到了鍊氣四層,又免不得被小比收割。

  而一切好處,都被端坐在半空的築基長老們盡數吞去。

  仿佛他們這數百上千人修行,全都為了這些長老一般。

  看了眼端坐半空的楊千秋,沈平忽然想到,既然宗門築基長老,能吞鍊氣弟子之精血為己用,那麼是不是也意味著,若是有人破入金丹境,也可將門內築基長老當做血食?

  宗門老祖能修行到金丹境界,功法肯定沒有問題,但自老祖之後宗門上下再無一個金丹,結合楊千秋突破金丹失敗一事一起來看,其中貓膩可就太大了。

  而且還有一點沈平非常在意,商玉山不過二十餘歲便已有鍊氣十一層境界,其餘內門師兄師姐也有不少人達到了鍊氣後期或者巔峰。

  內門弟子大多都是上品靈根,雖也需要築基丹,但並不需太多數量,不追求高品質築基的話,應該很有機會。

  那為何門中現如今的十三位長老,最年輕的一個也已有一百三十餘歲了呢?

  難道,所謂內門弟子,其實也不過是高級一些的血食不成?

  畢竟外門弟子數量就這麼多,十年一次小比收割,多一個長老,每個人口中分到的也就越少!

  激靈靈打了個冷顫,沈平暗暗生出了逃離血煞門的念頭。

  但馬上他就把這心思摁在了心底,還不行,至少現在還不行。

  既然血煞門視外門弟子如牲畜,又怎會容他們輕易出逃?

  恐怕和《吞血訣》的後患一樣,血煞門為了防止他們出逃,不知道還隱藏著怎樣的手段呢。

  至少得先摸清楚情況,才好動作。

  便在這時,腰牌微微發熱,沈平知道又到了自己上場的時候,便一躍上了高台。

  台下一片沸騰驚呼。

  「嘶,怎會是孟師兄?」

  「孟師兄可是鍊氣九層境界,沈執事才不過鍊氣七層啊!」


  「宗門一向如此,你第一次參與小比麼?」

  「嘿嘿,還叫什麼沈執事,這一場結束,他怕就要和你我一樣,做回外門弟子了!」

  站在沈平對面的,正是一位內門弟子,名叫孟宗修,一身內門弟子袍服,長得倒算是英俊,帶著種鼻孔朝天的傲氣。

  「在下靈機閣執事沈平,見過孟師兄。」沈平行禮道。

  「嗯,知道了。」孟宗修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又放在嘴邊吹了一口:「看你還挺懂禮節的,我也懶得動手,你直接認輸吧!」

  沈平道:「孟師兄說笑了,既然站在了這台上,哪有輕易認輸的道理。」

  「嘖。」孟宗修這才正眼看了沈平,帶著不屑與煩躁道:「商玉山說得對,說你們這些外門出身的傢伙全都是不知死活的廢物。」

  「你們這些外門弟子能夠入血煞門,純粹是宗門心善,看你們可憐賞你們點骨頭吃,拔擢你們做執事也不過是想讓你們看家護院罷了,我等內門弟子才是這血煞門的主人。」

  「偏偏就有像你這樣養不熟的,不知道衝著主人搖尾巴,反倒要齜牙。」

  「你可知道,對主人齜牙的狗通常是個什麼下場麼?」

  「活活打死,狗肉拿來燉湯,狗皮扒了做衣裳!」

  這番話實在是有些刺耳,沈平反唇相譏:

  「在下乃是修仙者,不知這狗該如何宰殺,看來孟師兄頗有些家傳淵源,難不成是賣狗肉為生?」

  這一句話便將孟宗修激怒,眉頭豎起道:

  「好好好,本想只給你一點教訓,現在看來,卻要學學商師兄了!」

  「姓何的,你還不宣布開始嗎?」

  何連城臉色一黑,悶聲道:「開始!」

  他剛一開口,孟宗修便已祭出了一柄上品長刀:

  「化血刀,給我斬了他的狗頭!」

  刀光在空中留下一道清晰紅色印痕,幾乎轉瞬之間便出現在了沈平面前,沈平面不改色燃起一張一階中品土牆符,面前驟然升起一道丈余寬數尺厚的寬大土牆。

  轟然聲響之中,化血刀將土牆破開,碎石崩飛煙塵四濺卻不見沈平身影,只見一聲清脆鳴啼,卻是沈平踩在三尾孔雀背上高飛而起!

  孟宗修冷哼一聲:「早等著你呢!」

  說著一抖手,袖中飛出一道暗沉沉鐵索,帶著嘩啦啦鐵鏈聲響向三尾孔雀纏繞上去,赫然是一件一階上品的縛妖索!

  即便是一階後期妖獸被這縛妖索纏住,一時三刻也難掙脫,更別說三尾孔雀只是一階中品靈傀。

  沈平趕緊催動三尾孔雀高飛,然而那縛妖索卻在孟宗修操控下急追而來。

  非但如此,那柄化血刀在此刻也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般划過一道弧線向沈平後心斬去!

  前後夾攻之下,沈平幾無退路,忽然一拍儲物袋,一枚血色小碑從中飛出,迎風而漲化作一座厚重巨碑懸於沈平頭頂,又在法力催動下如蠟燭般融化成血色濃漿,流淌在沈平身上,凝結成一副色如血痂的厚重鎧甲。

  正是此前從神兵閣買來的血君碑!

  神識張開,算計著身前縛妖索的速度以及身後血刀的軌跡,沈平剎那間便有了決斷,法力一催周身鎧甲冒出滾滾血色煙氣,猛一踩三尾孔雀化作一道血影撲向縛妖索,以手掌牢牢掐住這縛妖索兩端,伸手將那縛妖索攬在手中!

  這縛妖索畢竟是捆縛之器,如今被沈平握住是怎樣都掙扎不出的。

  而三尾孔雀也藉助這一踏之力在空中迴轉,張口噴出如開張雀屏般的亂流炎焱,將化血刀炸得倒飛而回,隨後竟是主動上前與那化血刀纏鬥在了一處!

  沈平落地,沒有片刻停頓,整個人在血君碑加持下如同奔狼般撲向孟宗修。

  孟宗修依舊不屑一顧:「升仙大比上來的凡人就是天真,難道以為鬥法是你們凡間比武麼?」

  「告訴你,對你的一切,老子全都了如指掌!」

  從儲物袋中抽出一桿長幡,幡面抖開無風而展,幡面上鐫刻著一青面獠牙的神將,手持銀鐧,鐧上雷光纏繞,伴隨著孟宗修猛地一揮,三團雷球從那幡中飛出,捲曲著大氣中最細小的塵埃血沫鎖定了沈平方向轟然襲來。

  電光強盛,所過之處便連地面都被烤出了一片焦痕!


  這還不算完,孟宗修竟是又連抖了兩下長幡,前後九團雷球前後銜接如巨蛇般追逐沈平齧咬。

  沈平只好抽身飛退,然而他快這雷光更快,眼見那雷光即將飛到身前,沈平竟又是從儲物袋中摸出了一枚靈符!

  靈符上靈光一閃,轟然聲響之中竟有一條水龍從中席捲而出。

  孟宗修頓時臉色一黑。

  無論沈平用什麼靈符,哪怕是一階上品的護盾符,在這九顆雷球面前也只有被重創一途,然而卻偏偏是這偏門之極的一階中品水龍咒!

  這水龍咒和那土牆符一樣,都是沈平當初從康樂四友手中得來,只是太過偏門賣也不好賣,便一直留在手中。

  只見那水龍過處,那九團雷球頓時紛紛沒入了水龍之中,隨後這水龍耐不住雷霆灼火之力爆裂開來,被催化成了漫天水霧,水霧之中還隱隱有電火交纏。

  沈平也在此時止住退勢,再度沖向孟宗修。

  孟宗修知曉沈平懂得江湖武學,近身搏殺他占不到便宜,但身為內門弟子他不僅有法器,法術亦為精熟!

  法力化作血光從周身蒸騰而起,被他一口氣吸入鼻中,隨後開口猛地一吐,便有大片血紅霧氣瀰漫開來,頓時將小半擂台籠罩在內。

  血霧之中,還有點點嫩粉色星屑閃爍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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