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劍氣,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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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耿恭守的邀請,沈平正要拒絕,周圍聲音頓時鼎沸起來。

  「快看,是商師兄!」

  沈平轉身看去,只見一頭戴高冠身披紫袍的男子竟凌空緩緩落在了擂台之上。

  築基修士?

  畢竟只有築基修士才能不借外物僅憑自身法力便飛騰起來。

  馬上沈平就注意到,他並不是依靠自身飛行,而是靠著身上那紫色法袍托舉起來的。

  但這並不意味這個男人就弱了,他身上散發的氣息,赫然已有鍊氣十一層。

  而看他樣貌,還未到三十歲。

  沈平雖然是第一次見,卻知道他的名字,商玉山。

  曾經的內門弟子第一人,後被掌門蕭迎海收為親傳弟子,上品靈根,五十歲前築基有望的。

  人如其名,商玉山真生得如玉一般,一派溫潤君子模樣,凌空立於擂台之上,仿佛一尊仙氣飄飄的塑像。

  他的對手乃是一外門女修,看起來二十出頭,清純可人,有鍊氣六層境界。

  此等差距,毫無半點獲勝的可能的。

  何連城的聲音響起:「比斗開始。」

  那女修盈盈下拜:「小女子水憐影,見過商師兄,能得見師兄一面,是妾身之福,不敢與師兄相爭,就此……」

  這水憐影顯然是要認輸的,但認輸二字還未出口,商玉山卻忽然動了。

  他周身法力奔涌,凝成數條赤紅靈蛇,嘶鳴著便朝水憐影撲去,第一條便死死纏住了水憐影的頭頸,使其再說不得半句話!

  商玉山聲如環佩,話語卻刻毒非常:

  「區區外門的廢物,也妄想與我攀談,簡直是污了我的耳朵。」

  話音方落,其餘靈蛇便已繩索般將那女修捆縛起來飛至半空,那靈蛇勁力之大幾乎要將水憐影內臟壓碎,張口噴出一團鮮血,這鮮血流入蛇身,使得那靈蛇更加艷紅了。

  沈平眉頭微皺,劉鐵蛋嚇得渾身戰慄,蘇錦縮在劉鐵蛋身後已全不敢看。

  即便如此,商玉山卻還覺不夠,眉眼間閃出一絲帶著快意的猙獰,便有一條靈蛇猛地一絞,啪嗒一聲,水憐影的右臂在抽搐中落地,明明已經離體,手指卻依舊在掙扎顫動。

  看著水憐影扭曲掙扎,商玉山臉上浮現出陣陣潮紅,繼續驅使那法力凝成的靈蛇行動,將水憐影一點點肢解。

  左手,然後是右腿,最後左腿落地,水憐影已徹底昏厥過去。

  這已不是比斗,而純粹是一場虐殺了。

  商玉山散去法力,靈蛇紛紛消散,水憐影的身軀啪嗒一聲落在地上,他抬頭看向楊千秋:

  「楊長老,弟子這樣做,不算違規吧?」

  楊千秋冷哼一聲,伸手一指,水憐影霎時間抽搐起來,周身精血以及流淌出的鮮血全部凝成一顆血珠被楊千秋吞噬,水憐影則身死當場。

  四肢皆斷,在血煞門這等地方,水憐影本就已是半個死人。

  商玉山搖頭一笑,飄然離去。

  有雜役弟子將水憐影的屍體拖走,比斗繼續進行。

  看到這樣一幕,誰也沒有心情再去吃東西,沈平便與耿恭守告辭,回到了位於血魂峰的洞府中。

  蔣素怡也已回到了靈機閣,但臉色很差,氣息也跌落到了鍊氣四層,顯然首戰並不順利。

  即便如此,她還是擠出笑容行禮道:

  「恭喜沈執事斬獲首勝。」

  沈平點了點頭,轉身要走,身後又響起蔣素怡的聲音,「沈執事,我……」

  沈平轉頭問道:「還有什麼事嗎?」

  蔣素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沒什麼。」

  沈平知道蔣素怡想說什麼,這並不難猜,但他還是沒有多做追問,轉頭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中。

  今日種種讓沈平感觸良多,這場魚龍會比他預想中還要殘酷,這樣情形,他已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沒有餘力再去幫助別人的。

  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沈平又早早起來與蔣素怡一同來到了龍蛇垣,在外頭分開就要各自前往擂台。

  途中,沈平和朱樘打了個照面,朱樘還是鍊氣七層,顯然第一場已取得了勝利。


  朱樘對沈平能夠取勝顯然並不意外,眼中雖然帶著一絲厭惡神色,但終究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擦肩而過。

  當沈平來到擂台邊緣時,楓浩和劉鐵蛋已到了,蘇錦卻並未現身,大概是被昨天水憐影之死嚇到了。

  隨著何連城與楊千秋先後到場,第二輪比斗就此開始。

  沈平卻忽然有些疑惑:「昨日還死了別人麼?」

  劉鐵蛋搖了搖頭:「沒聽說啊,沈大哥為何有此一問?」

  沈平道:「我感覺弟子數量少了些。」

  「有這回事麼?」劉鐵蛋撓了撓頭。

  楓浩畢竟曾經有些家世,見識也更廣闊,主動解釋道:

  「沈執事有所不知,那些沒有到場的,都是內門弟子。」

  「內門弟子不必打完全部三場,只要獲勝了一場,便可棄權,不必非要參與後續兩場比斗。」

  「畢竟人有失手,馬有失蹄,除非對自己鬥法能力絕對自信,或者有什麼別樣嗜好,否則大多數內門弟子也就是來走個過場罷了。」

  「畢竟,他們都要保存好實力,以備下一次『古魔戰場』秘境開啟。」

  楓浩的聲音不算很大,卻也沒刻意遮掩,周圍有不少弟子都能聽到,但沒人有什麼特別反應,顯然這已是種公開的秘密了。

  沈平有意問問古魔戰場究竟是什麼,楓浩腰牌就已亮起,他臉色一肅,對沈平拱拱手,一躍上了擂台。

  而另一邊,站到擂台對面的,正是曾經給楓浩戴了綠帽子的柳思芸!

  楓浩握緊了拳頭,抿起嘴唇,這個結果他當然不意外,因為這就是他一直以來就期待著這一天的。

  並且這也絕不是巧合,昨天他去找過何連城,花了些靈石,讓何連城幫他安排好了這個對手。

  柳思芸見到楓浩,心中也沒有任何意外,因為和楓浩一樣,她也在何連城那裡花了靈石。

  但她臉上還是表現出了七分驚訝三分哀婉:

  「楓哥,這些年你都去哪了,你還好麼?」

  說著話,她就要往前走,但看到楓浩那冰冷眼睛還是停住了腳步:

  「……你還是恨我,對麼?」

  「是了,你該恨我的,畢竟我對你做了那麼絕情的事,我是個壞女人,該要受到最嚴厲的懲戒!」

  「但不是辯解,我也沒資格為自己辯解,自那次你走後,我漸漸發覺自己做了多麼可怕的事,我離開了那個男人,卻無法彌補對你的傷害,每一天每一刻,我都心如刀割,後悔不已。」

  「我說這些,並不祈求你的原諒,只想告訴你,當年的你並沒有愛錯人,那不是你的錯,只是這花花世界迷暈了你我的眼睛。」

  這一番話實在是情真意切,台下的劉鐵蛋都已聽得痴了。

  可楓浩還是一動不動。

  柳思芸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團金色小鏡放在地上,繼續道:「楓哥,今日能見你一面,我已再無遺憾,亦知這敗柳之身配不上楓哥你,這鏡子物歸原主,你我卻已無法破鏡重圓。」

  「楓哥,今世無緣,你我來世再見。」

  說著,竟是頭也不回地朝著擂台邊緣走去,走下擂台意味著棄權,而棄權的結果唯有一死。

  楓浩還是一動不動。

  劉鐵蛋卻待不住了:「楓師兄,你快追啊,浪子回頭金不換,這樣的媳婦打著燈籠也找不到啊!」

  楓浩聞言終於是嘆息一聲,向柳思芸衝去:「芸妹!」

  柳思芸臉上露出竊喜神色,轉身深情呼喚:「楓哥!」

  但迎接他的不是楓浩的懷抱,而是一柄疾沖而來的飛劍!

  頓時,柳思芸臉色大變,但她也不是毫無準備,一拍儲物袋當即喚起飛劍對著絞殺上去。

  兩柄飛劍撞在一處,爆射出大片火光,柳思芸惡毒地道:

  「真是個不解風情的木頭,你這樣的人,就活該戴綠帽子!」

  楓浩臉色陰沉,饒是他已經歷過許多,被人當眾揭短還是覺得臉皮發燒怒火上頭:「賤婦受死!」

  說著抓起一團血光向柳思芸轟去,同時激活了一枚一階上品疾風符,跟在那血光之後,身形如電衝向柳思芸,速度之快已在身後拉出了條條幻影。


  柳思芸一聲冷笑:「你不是就要討這枚『銀絲千雨鏡』麼,我還給你就是了!」

  她催動地上那一團金色小鏡,隨著法力涌動,鏡面上頓時噴薄出了如雨毫光向楓浩洗刷過去!

  劉鐵蛋臉色煞白。

  昨日的比斗他也看了,那銀絲千雨鏡的威力給他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若是被命中,楓浩這怕是要必敗無疑!

  在這世上哪還有比被背叛自己的女人用自己送出的法器擊敗還要屈辱的事情呢?

  但沈平卻依舊平靜,他的神識遠超同階修士,能夠清晰分辨出這銀絲千雨鏡放出的銀雨並非皆為實質,一部分其實只是虛幻的光線構成,若是能洞悉其中規律或可躲開。

  而且他還沒忘,楓浩曾經找他定製過的那間機關屋。

  楓浩也沒有忘,這兩年多來,他無一日不是在那機關屋中度過,從遍體鱗傷到閒庭信步,為的就是今日。

  為了這一戰,他早已傾盡所有!

  於是就在柳思芸驚愕之極的目光以及劉鐵蛋的鼓勁兒聲中,楓浩竟是一個矮身從那銀絲雨中穿梭過去,明明有銀絲穿過他的身體,卻並未傷他分毫!

  左閃右躲矮身高躍,每一次動作他都演練了成千上萬遍,而這些苦練也終於給了他報答,沒有絲毫猶豫和遲疑,也沒有絲毫偏頗,他就像是一名衝鋒陷陣的勇將在箭雨中狂襲向前。

  幾乎眨眼之間,楓浩便已衝到了柳思芸面前,大仇即將得報!

  而柳思芸卻在這時又一拍儲物袋,笑容殘忍:

  「你以為我就沒有準備別的手段麼?」

  「移山印,去!」

  一枚巴掌大小的印章從柳思芸儲物袋中飛出,迎風長成小山般大,如同天墜隕石一般朝楓浩砸下,深沉陰影頓時將楓浩籠罩當中。

  赫然又是一件上品法器。

  而楓浩沖得實在是太快了,快到不可能停下,在銀絲雨的攔截下更是不可能躲避!

  柳思芸心中得意不已,她就是要擊敗楓浩,讓他徹底失去一個男人的尊嚴,讓他一輩子都無法抬頭徹底變成一個廢人,如此才好說服她自己,當初她的選擇並沒有錯!

  劉鐵蛋已絕望地閉上眼睛,沈平也重重嘆了口氣,他實在看不到楓浩反敗為勝的機會。

  但楓浩卻沒有放棄,眼中反而迸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光,他深吸口氣,猛然噴出了一道染血金光!

  在金光出現的瞬間,端坐半空的楊千秋都睜開了眼睛:

  「劍氣,劍修?」

  這劍氣仿佛將楓浩這些年所經受的一切嘲弄、諷刺、謾罵,將他心中一切痛苦與仇恨盡數噴薄出來!

  帶著一股無法抵擋的鋒銳之意,裹挾著足以將人耳朵刺破的尖鳴,鋥然一聲脆響,竟是將那大印從中一斬兩段!

  斷裂大印轟然砸在地上,切口平滑已極,而餘下金光去勢未盡,衝擊在柳思芸胸前金色小鏡之上,靈光爆閃之中將那鏡面斬出了一道可怕凹痕,高飛而起落在地上裂成了兩半。

  一片小鏡上的碎片飛射而出,自下而上划過柳思芸的臉頰,又將她一顆眼球硬生生戳爆!

  「啊——」

  柳思芸捂著自己的眼睛,驚聲尖叫:「我的臉、我的臉!」

  而當她看到楓浩走到自己面前時,看到那張冰冷的面孔,心中頓時湧起了莫大的恐懼,一時間竟忘記了身處擂台:

  「楓哥,楓哥你放過我,我手中還有靈石,還有很多靈石,我全都賠給你,你放過我啊楓哥!」

  楓浩抓著柳思芸的頭髮將她提起,看到她如今滿面鮮血披頭散髮的模樣,心中百味只化作一聲冷笑:

  「我當初瞎了眼,才會看上你這種女人。」

  話音未落,掌心猛地炸開一團血光,將柳思芸炸出了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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