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小比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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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蛇垣上空,自掌門蕭迎海之下,包括各峰長老在內,共十三名築基修士凌空而立,雖並未有意發散威壓,卻依舊讓人不敢逼視。

  在這十三位築基下方,是駕馭各樣飛行法器的內門弟子,光華交織仿佛一片七彩雲霞。

  更下方的空地上,則站滿了外門弟子,有男有女,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惶然不安。

  沈平也站在這人群中,仰望著上面一眾內門弟子與築基高人,心頭浮起淡淡緊張,心思不由得也有些發散。

  聽聞宗門有護山大陣,一旦啟動便可使一切飛行法器失效,若是這時候陣法啟動,讓這些內門弟子雨點一樣掉下來,場面一定會很有意思的。

  噹……噹……噹……

  待等第十二聲鐘響結束,人也已到齊得差不多了,掌門蕭迎海肅聲道:

  「開陣」

  他抬手打出一道血光沒入地面,緊接著大地轟隆隆彷如地震般晃動起來,地表崩裂出道道溝渠,血色光輝從中奪路而出,一時間烈日都為之失色,便連蒼穹上雲霞都被污染。

  劇烈的震顫之中,十三座寬達數十丈的圓形石台從地下緩緩升起,碎石塵埃如瀑布飄落,石台上那繁複而玄奧的陣法刻痕吞吐著櫻光,將每一個人的臉都照耀得陰晴不定。

  有一執事凌空飛出,先是對一眾築基長老行禮,隨後朗聲喝道:

  「本屆小比今日開啟,分擂台十三,凡參比弟子,各依腰牌尋其擂台。」

  「小比共分三日,每人每日皆需比斗一場,累積三場。敗一場,打落境界一層;敗兩場,再落境界兩層;敗三場,當即處決!」

  「棄權者以全敗論處。」

  「外門弟子若勝一場,獎中品血釀一瓶;勝兩場,獎中品法器一件;勝三場,獎極品法器一件!」

  「內門弟子若勝一場,獎上品仙骨醉一瓶;勝兩場,獎上品靈丹『洗髓丹』一粒;勝三場,獎極品法器一件!」

  「升內門不及十載者,以外門弟子計!」

  聲音煌煌然掃蕩開來,沈平心中頗為驚訝,他萬沒想到宗門對外門弟子與內門弟子的區別對待,竟擺到了明面上。

  但馬上他就苦笑搖頭:「也是,我在想什麼好事呢。」

  內門弟子或是靈根上品,或是背景深厚,在宗門看來這些內門弟子才是「自己人」。

  所以這小比才會又叫做魚龍會,內門弟子是龍,他們這些外門弟子不過是魚,再怎麼努力拼搏,長得再肥,終究也要被吞吃!

  「宣講已畢,小比開始!」

  那執事飛回人群,包括掌門在內十三名築基長老也都動了,各飛到一座擂台上空站定,又有十三名執事分別跟隨過去。

  沈平腰牌放光,神識掃過,便循著腰牌指引方向來到了自己所在的擂台邊緣。

  作為執事,不可不知宗門中長老身份,所以沈平能認出負責監管這擂台的,正是楊晴雪的先祖,血河峰長老楊千秋。

  他已有築基巔峰修為,但因此前衝擊金丹失敗,臉色顯得有些灰暗,目光更是陰鷙已極。

  而負責此擂台的執事是沈平的熟人,何連城。

  楓浩來到沈平面前,恭敬行禮,許久未見,他也突破到了鍊氣六層境界:

  「弟子見過沈執事。」

  沈平點了點頭,沒有多說話,只是靜靜看向擂台。

  此刻有一男一女兩名外門弟子腰牌亮起,這兩人見狀便同時躍上了高台。

  男修有鍊氣六層境界,女修則是鍊氣五層。

  一看到這女修,沈平身邊的楓浩頓時攥緊了拳頭,牙咬得咯咯直響:

  「……柳思芸!」

  沈平這才想起,柳思芸,正是此前給楓浩戴了綠帽子的那一位。

  但那男修顯然並不認識柳思芸,拱拱手道:「在下秦書,不知師妹如何稱呼?」

  柳思芸一身綠衣,顯出一股小家碧玉的姿態,尤其是一雙眼睛如狐狸般細長魅惑:「小妹柳思芸,見過秦師兄!」

  「原來是柳師妹。」秦書道:「你我之間差著一層境界,師妹勝算不大,不如直接認輸,保留好底牌,畢竟之後還有兩場比斗,這時候漏了底,對師妹太過不利了。」

  柳思芸微笑著:「多謝師兄關懷,但小妹還是想試一試,還望師兄手下留情。」


  說著,她已喚出一把中品飛劍懸在身側。

  「那就休怪我無情了。」秦書一拍儲物袋,兩把血色彎刀懸然而起。

  何連城道:「此次小比,百無禁忌,唯獨不能離開擂台,違者作負!」

  「開始!」

  話音方落,秦書已催動兩柄血色彎刀向柳思芸斬去,同時抬手一揮,法力在掌心凝成一團血光跟著彎刀而去,正是血煞門人人都會的法術烈血破。

  柳思芸俏臉一凝,身側飛劍飈射而出與其中一把血刀斗在一起,同時一拍儲物袋,飛出一隻黃色布袋來。

  那布袋迎風而長,忽然從中噴出一股源源不絕的旋風,將另一柄血刀吹得歪斜,也讓緊隨其後那團血光被吹偏,轟一聲砸在擂台上爆起了一團血光。

  而秦書也並沒有停著,而是用出了一張中品靈符「迅風符」,加持之下整個人如電般撲出,半路又是一道烈血破打出將那布袋吹出的旋風擊散,撈起那彎刀刀柄,以刀帶人以人御刀,直奔柳思芸面門而去!

  就在即將撲到柳思芸面前之時,秦書整個人忽然一化為三,從三個不同方向揮刀!

  柳思芸眼見命在旦夕,忽然一聲清喝,將一團金色圓鏡捧在身前。

  隨著法力催動,那鏡面忽然爆起如雨般密集銀絲,發出凜冽破空聲。

  這雨竟是由數不清的銳利刀鋒構築而成。

  在這銀絲洗禮下,秦書化出的幻影瞬間被擊散,而他本人手中血色彎刀明明已到了柳思芸眼前,卻如同被蝗蟲啃食過的草芽般瞬間殘朽崩爛!

  圍觀人群中頓時發出了一陣驚呼:

  「上品法器!」

  沈平身邊的楓浩臉色已開始扭曲,這法器正是當初他送給柳思芸的!

  法器被毀,身上法袍靈光潰散,眼看就要身死道消,但在此時卻有一股血色法力流淌將其包裹起來,帶離了那銀絲範圍。

  何連城面無表情:「勝者,柳思芸。」

  可逃得了性命的秦書臉上卻毫無喜色,而是露出了極大的恐懼來,嘶聲尖叫:

  「不,我還沒輸,我還沒輸!」

  盤坐在半空中的楊千秋終於睜開眼睛,朝著秦書凌空一指。

  秦書身體猛地僵住,嘴巴大張,如同一隻絕望的瀕死青蛙,皮膚之上每一條最細微的血管都鼓脹起來,析出星星點點的血光。

  隨著血光析出越來越多,秦書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慘叫,最終這些血光凝成一顆珍珠大小的血珠被楊千秋吞入口中。

  而秦書也如破口袋一般摔倒在地,身上氣息已從鍊氣六層跌落至鍊氣五層。

  沈平臉色又是一變,他本以為戰敗後的懲戒會在小比後統一結算,沒想到竟是會當場處置。

  這才是第一天,之後兩天還有兩場比斗,這秦書輸了第一場,境界跌落,顯然也元氣大傷,之後兩場怕也是輸多贏少,結局幾乎已可預見。

  這讓沈平對血煞門之所以為魔門,有了更加清晰的認知。

  有雜役弟子上場,拖死豬一樣將秦書拖了下去。

  比斗還在繼續。

  轉眼間小半天時間過去,已有數十人被打落了境界,楓浩也完成了比斗,斬獲首勝。

  沈平還觀察到了一些細節,比如對陣雙方通常是修為基本相當,就算有差距,也只會差一層,而且絕不會讓鍊氣後期與中期的弟子較量。

  第二點就是,弟子們對陣一般以法術和法器為主,靈符作為輔助,但由於戰鬥過程簡短,所以並沒有人當場吞服什麼丹藥的。

  最重要的則是,對陣雙方可以有外門弟子可以有內門弟子,但從未出現過兩名內門弟子對壘的情況,而且內門弟子至今一場未敗。

  隨著又一場比斗結束,沈平腰牌微微發熱,在眾人的矚目中,飛身上了擂台。

  他的對手果然,同樣也是鍊氣七層,一位看起來四十餘歲的外門弟子。

  並不是每一個五十歲前達到鍊氣七層的外門弟子都能做一任執事,畢竟執事名額有限,外門弟子卻太多。

  那弟子體格雄壯,肩寬背闊,一上台先是極為討好地衝著楊千秋與何連城行禮,面對沈平時又轉為了睥睨嘴臉:「你便是沈平?」

  「正是。」沈平道:「不知這位師兄如何稱呼?」


  「你的確該問我的名字,因為我將是你在這擂台上,遇到的最後一個鍊氣七層的對手!」

  那弟子傲然抱胸:

  「記住了,我叫董陽,你不僅現在要叫我師兄,這場比斗結束,你身上那執事法袍也要被脫下來了,這都是因為你註定要輸給我!」

  「你這種凡間出身的貨色,豬狗一樣的東西,根本不配當一閣執事!」

  沈平眼中怒意一閃而逝:「那就請董師兄多多指教了。」

  何連城深深看了沈平一眼,道:「開始!」

  話音未落,雙方幾乎同時動了。

  沈平一拍儲物袋,三尾孔雀一聲鳴啼拍打翅膀凌空飛起,向著董陽撲擊過去。

  董陽也一拍儲物袋,祭出一面巨大銅鑼,赫然是件上品法器,只見他手持鑼槌,猛地敲在鑼上!

  嗡——

  銅鑼巨震鳴響,點點靈光浮現,竟是凝聚出了一頭張牙舞爪的血色鬼影,甫一出現便帶起了陣陣陰風,讓整個擂台仿佛都化為了陰森鬼蜮,帶著哭聲笑聲驚聲怒聲撲向沈平。

  沈平眉頭微皺,知曉這董陽並未誇口,出手果然是果斷狠辣,一出手便是上品法器的殺招。

  這鬼影無形無質,速度遠超三尾孔雀,沈平也未讓三尾孔雀前去攔截,而是神念一動,自儲物袋中催出一道靈符,電光閃動之間,靈符燃燒殆盡,化作一柄纏繞雷絲的小劍疾沖而起,正是當初得自康樂的「劍雷咒」!

  雷光小劍帶著耀白光輝衝破塵埃,猛地釘在了那頭鬼影身上!

  雷光爆閃,那鬼影頓時發出了悽厲嘶鳴,原本猶如實質的身軀瞬間如蠟燭般融化,森森鬼氣被電光引燃竟是爆開了一大團碧綠幽火,將康樂臉色映得一片油綠。

  董陽也沒想到,沈平手中竟然會有上品靈符,而且還是專門克制鬼物的雷屬靈符,臉色不由得為之一變,但馬上就化為猙獰笑容:

  「我倒要看看,你還有多少靈符!」

  說著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噴出化作血霧,又揮動鑼槌將血霧盡數吸入其中,猛地敲在銅鑼中央。

  沒有爆鳴,那銅鑼吸了鑼槌上的血,猛地劇烈震顫開來,蕩漾出一圈圈黑紅色的波紋,就在這黑紅波紋之中,一頭散發著一階後期威勢的鬼將從中浮現出來,帶著滾滾陰風撲向沈平。

  與此同時,三尾孔雀也飛到了董陽上空,張口噴出了一團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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