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獵妖遇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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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劉鐵蛋的號舍,沈平來到了潛龍閣。

  本正在櫃內打盹的凌塵猛地睜眼,訝然道:「沈師弟,你何時鍊氣四層的?」

  沈平拱手道:「在四陰坊長青堂買了顆下乘紫精丹,運氣好,僥倖成功突破。」

  這就是沈平離開四陰坊前,非要以真面目去購買一粒紫精丹的原因,無論誰問起,都能有個交代。

  凌塵面露複雜神色。

  他比沈平早入門近十年,沈平剛來到血煞門時,他便是鍊氣三層;現在沈平鍊氣四層了,他還是鍊氣三層。

  咽下心頭一點羨慕和苦澀,凌塵笑道:「那可要恭喜沈師弟了,還望沈師弟砥礪前行,說不得,十幾年內,我就能看到這龍蛇城裡,真誕生出一條龍了!」

  「多謝師兄期許。」沈平拱手道。

  凌塵也沒了說閒話的心思,話入正題:「沈師弟這次來是接什麼任務的?」

  「之前湊巧遇到了地火閣韋執事,他給我發了任務。」沈平道:「此來是為了領取任務所需的圖紙和原料。」

  「此外,外門弟子劉鐵蛋不是被安插了個強制任務嗎,我想看看任務的詳細要求。」

  血煞門外門弟子眾多,接了強制任務無法完成而求別人幫忙的情況並不算稀罕。

  「這個好說。」凌塵拿了一張玉牌出來放在沈平面前:「這就是劉鐵蛋的任務,不過……」

  話說了一半就停住,他看著手中另一張玉符,又看了看沈平,眼中震驚之色簡直無法化開:「你成了靈傀師?」

  「只是一階下品而已。」沈平道。

  凌塵茫然地點了點頭,他知道沈平身上有些靈傀方面的天賦,但卻沒想到沈平能夠成為靈傀師!

  那可是修仙百藝中最賺錢的手藝之一,可以說僅次於負責調理地脈的靈脈師,怪不得沈平能有靈石去買紫精丹。

  反觀凌塵自己,同樣是通過升仙大比打上來的弟子,年紀比沈平要大不少,如今已快三十歲了,但現在,卻方方面面都被沈平甩在了後頭。

  哪怕沈平到五十歲時還是不能突破到鍊氣七層,只要他到時候能有一階中品靈傀師的手藝,門內地位就不會低於普通的執事!

  沈平見凌塵半天不說話,不由得小聲道:「凌師兄?」

  「啊,抱歉,昨夜沒太睡好,有些失神。」凌塵回過神來,依舊笑著,就是笑容有點不自然:「咱們說到哪了?對,這是你這次任務所需的材料。」

  將一隻儲物袋放柜上,凌塵又道:「至於劉鐵蛋這個任務……」

  沈平問道:「這任務有什麼需要特別注意的嗎?」

  「沒什麼。」凌塵搖了搖頭道:「就是如果要交任務的話,務必要記得把那妖獸的頭交上來。」

  沈平拱手道謝,收起物料轉身離開。

  距離任務完成的時限還有接近三個月,沈平沒有著急,而是先回到了自己的號舍。

  他準備先煉製一尊「血力士」出來。

  ……

  兩個月後。

  血煞門西南,沉陰灘。

  這是一片方圓數百里的沼澤濕地,終年瘴氣瀰漫,生人難近。

  雖然並不適合修士活動,但由於其中生長著許多價值不菲的靈藥,還有大量妖獸在其中活躍,因此從不缺乏修士的身影。

  就在沉陰灘內的一處無名湖泊旁邊,正有一隻「亂鱗蜥」蹲在這裡。

  說是蜥蜴,更像是條鱷魚,體長至少一丈以上,周身鱗片密集,有些正長、有些倒長,反射著七色光澤,就像是患了炸鱗病的魚,讓人看上一眼便覺得渾身都不舒服,又散發著一種威武氣息。

  雖然只有一階初期,但因其體格強壯,很多一階中期的妖獸也不是它的對手,這才讓它能夠獨霸這片不算很大的湖泊。

  但此刻,這頭亂鱗蜥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釁而陷入了極端憤怒的狀態,它脖頸上扇子一樣張開的皮膜就是明證。

  它四肢伏地,不斷吐著舌頭,目光四處游弋,想要抓住那個挑釁它的傢伙。

  忽然,一道青灰色的身影猛地從水中鑽出,一口咬在了它右邊後腿之上!

  鋥的一聲,由於鱗片厚重,亂鱗蜥並未受傷,但也吃痛嘶吼,尾巴揮動,將兩塊重有數百斤的巨石從泥土中拍飛,砰砰然悶雷般落入湖中,濺起大片泥水。


  但那青色身影實在是太靈活了,竟一矮身從亂鱗蜥尾巴下面鑽了過去,衝到亂鱗蜥頭前不遠處停下,卻是一頭渾身青藍的嘯月狼。

  嘯月狼張開嘴巴打了個哈欠,然後朝著亂鱗蜥搖了搖腦袋,那挑釁的味道哪怕是以亂鱗蜥的靈智也能輕易分辨出來。

  亂鱗蜥徹底怒了,一雙綠色豎瞳滿是暴虐氣息,四足用力猛地向前一撲,砂石翻卷間張開血盆大口咬向了嘯月狼!

  那嘯月狼轉身就跑,亂鱗蜥豈能容它跑掉?頓時大步追了上去。

  就在路過一棵大樹旁邊時,樹後閃出一道紅色身影,高舉一塊至少三五百斤的大青石朝著亂鱗蜥當頭砸下!

  亂鱗蜥身形粗大笨重,眼見避無可避,竟是張口吐出了一團粘稠焦黑散發著酸臭味道的液體。

  液體噴射如箭,將那大青石從中鑿開,隨後將那紅色身影包裹在內。

  黑色的液體流淌開來,顯然帶著極為可怕的腐蝕性,那紅色身影一接觸到,就在滋啦聲響中放出了森森白煙!

  亂鱗蜥那綠色豎瞳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狡詐和得意。

  可這神色剛剛浮現出來,它便猛地發現林中有一渾身金色的男子向它衝來!

  那簡直不是人族,而是一頭可怕的妖獸,每一腳踏出都有泥土承受不住腳步重壓化作泥泉高高噴濺而起。

  亂鱗蜥在這瞬間竟然感覺到了一種莫大的恐懼,再顧不上嘯月狼和那紅色身影,本能地轉過身體朝著湖水方向衝去。

  但距離並沒有拉開,反而越來越近!

  忽然,亂鱗蜥猛一回頭,竟是再度噴出了一口焦黑液體。

  男子臉色驟然一變,一拍儲物袋將一塊紅色木板舉在身前!

  說來也怪,這焦黑液體之前能沖斷大青石,卻無法奈何這塊赤紅木板,但液體飛濺落在那男子身上,竟然在金色皮膚上烙印下了點點黑色焦痕!

  隨手拋開木板,男子加快腳步,隨著一記重踏,整個人在亂鱗蜥回到湖中前高高躍起到亂鱗蜥正上方,又如泰山壓頂般落下,一肘砸在了亂鱗蜥後頸處。

  鱗片翻卷,骨骼斷裂,亂鱗蜥那一丈來長的身子轟然垮塌,像石子似的被砸進了泥土中,這衝擊的力量之大,讓湖邊的湖水都在滾滾雷鳴中如沸騰般激盪起來又高高噴起!

  而亂鱗蜥自身,則連哀嚎都來不及便再無法動彈。

  男人,也就是沈平站起身來,看著地上亂鱗蜥的屍體,擦了一把頭上冷汗:

  「這沉陰灘里的妖獸,果然是狡詐之極。」

  亂鱗蜥作為一階初期妖獸,最可怕的不是它的力氣,而是它自有的天賦神通「焦骨涎」,也就是之前噴出的那一團黑色液體。

  這東西有著極強的腐蝕性,對於血肉和金鐵之物尤其如此,哪怕是鍊氣後期修士,一旦被這東西直接命中,不死都要重傷;尋常法器被其命中,也大概率會被損毀。

  沈平之前所做的一切,比如操控嘯月狼騷擾勾引,就是為了讓它把這個神通用掉。

  沒想到亂鱗蜥竟靈智不低,無論如何挑釁也不肯用出天賦神通,讓沈平不得不祭出了本來為韋不二煉製的那尊血力士,才終於達成了目標。

  一般來說,一頭亂鱗蜥短時間內只可能噴出一口焦骨涎,所以沈平才會選擇真身出現發起攻擊,沒想到這亂鱗蜥竟然還藏了第二口!

  其實力,恐怕已經距離一階中期不遠。

  好在,焦骨涎雖然腐蝕性極強,但那是針對血肉金鐵,對靈木反倒沒什麼效果。

  煉製血力士用到的便是一階下品靈木「血絲桐」,沈平正是用它擋住了焦骨涎,饒是這樣,他身上被這黑水沾染的地方也被腐蝕出了深深淺淺的坑洞,有的深可見骨。

  足見這焦骨涎的可怕。

  讓血力士自去湖裡把身上的液體洗乾淨,沈平將其與嘯月狼收入儲物袋,開始分解這頭亂鱗蜥。

  妖獸的皮革、鱗片、爪牙、眼睛、骨骼都有用處,其肉還能夠賣給各大酒樓,而對血煞門弟子來說,其血也意義重大,可說全身上下都是寶。

  當這頭亂鱗蜥分解完畢,沈平手中儲物袋也變得滿滿登登。

  正準備回返血煞門,沈平忽然看到不遠處林中飛鳥騰起,而且並非一處,湖邊三個方向的林中都有動靜。

  臉色一變,沈平當即祭出了四相瓶改換容貌,又戴上了那得自方唐的惡鬼假面。


  果然,沒過一會兒,便有三人從林中鑽了出來。

  兩男一女,女子是鍊氣六層修為,男子則都是鍊氣五層境。

  「幾位前輩這是何意啊?」沈平問道。

  「你還敢問我們是什麼意思?」其中一個酒糟鼻男人上前一步道:「我們盯這頭亂鱗蜥已盯了一個月,你過來就把它殺了,實在是太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吧?」

  沈平面色依舊平靜:

  「所以,前輩是要強行索取某家的收穫?」

  和方唐一戰後,沈平對自己的實力有了個大略的定位,一般的鍊氣中期修士不會是他的對手。

  像方唐這個出身血煞門的劫修,手上也就只有一件中品法器,這幾個人看起來都是散修,中品法器不會比方唐多。

  而除非沈平血氣耗盡,否則中品法器是傷不到他的,若是開戰,沈平有信心速敗其中一個,然後仗著自己的腳力優勢迅速突圍。

  這也是他如此平靜的底氣所在。

  「老賈,少和他廢話了。」另一個年輕些男人上前:「既然他不肯把咱們的東西交出來,那咱們就去他的儲物袋裡拿!」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那女修忽然嫣然一笑,聲音柔柔地道:

  「賈樹明,卓浩,別這麼大的火氣嘛,我看這位只是無心之失。」

  「況且這妖獸本就是天生地養,哪有隻許咱們殺,不許別人殺的道理?」

  「依我看啊,相逢就是有緣,接下來我們還要做一件事,正好缺個人手,你可要與我等同行?」

  沈平哪裡還能不明白,這幾個人不是來搶妖獸的,而是要拉他去做劫灰的,已暗自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準備對方稍有破綻便發動猛攻:

  「我若是不同意呢?」

  就在這時,又有一男人從林中走出,

  「我勸小友還是多想一想的好。」

  沈平眉頭一皺,因為這新到場的男子,散發出的氣息赫然已有鍊氣七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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