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美好願景
秦嶺深處，恆星基地，中央議事大廳。
說是大廳，其實是一個將山體巧妙掏空後形成的巨大穹頂空間，挑高超過三十米，可輕鬆容納萬人。
此刻，基地首批進駐的三千三百名核心成員，正按照各自的部門和團隊，井然有序地坐在階梯座椅上。
昨天響應組織號召的眾多科研工作者，學者，高級工程師，甚至是一些醫生也紛紛被安排落座。
空氣安靜得能聽到通風系統低沉的嗡鳴，但這份安靜下，涌動著數千種複雜的情緒。
好奇、審視、懷疑、期待、不安，種種目光，如同無形的探針，聚焦在穹頂下方那個簡單搭建的講台上，聚焦在剛剛走上台的那個年輕人身上。
林楓。
這個名字在過去七十二小時裡，以最高密級指令的形式，傳遍了基地每一個角落。
伴隨這個名字的，是「恆星計劃總負責人」、「恆星基地最高指揮官」這樣重如泰山的頭銜，以及一份語焉不詳，卻暗示著不可思議能力的絕密評估摘要。
台下坐著的人，隨便挑出一個，都是各自領域內響噹噹的人物。
有白髮蒼蒼，著作等身的兩院院士。有在戈壁灘，試驗場埋頭苦幹了幾十年的軍工大匠。有正值當打之年，在國際前沿領域屢有建樹的青年才俊。也有目光如炬，從各大精銳部隊層層選拔而來的鐵血軍人。
他們中，有人參與過「兩彈一星」的輝煌，有人見證過北斗組網的艱辛，有人為晶片被卡脖子徹夜難眠，有人為航空發動機的轟鳴奉獻了青春。
他們帶著對國家的絕對忠誠，帶著破解技術困局的強烈渴望，帶著「組織召喚，使命必達」的信念。
從全國各地，從各個保密單位，甚至從海外毅然歸來，通過堪稱嚴苛到極致的政審和背景審查，匯聚到這秦嶺腹地。
他們本以為，將要迎接的會是一位德高望重、學貫中西的泰斗，或是一位久經考驗、殺伐決斷的將帥。
然而，走上講台的，卻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面容還帶著些許學生氣的年輕人。
他穿著一件實驗服，身姿挺拔，但身形並不算魁梧。眼神很靜，深得像寒潭，看不出太多情緒的波瀾。
這種巨大的反差，讓台下原本就存在的竊竊私語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沉重，更加尖銳的寂靜。
那寂靜仿佛在質問：憑什麼？你憑什麼站在這裡，領導我們？
這些科研工作者和行業精英並不像士兵那樣，具有服從命令的天職。這些從業者都是十分具有傲氣的，他們哪一個不是自身行業中拔尖的存在。
徐進將軍站在講台側後方，腰杆筆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台下那無聲卻磅礴的壓力。他擔心地看了一眼林楓的背影。
林楓似乎對這一切渾然不覺，他走到講台中央，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緩緩地，認真地，從左到右，目光掃過台下每一張面孔。
他的目光掠過雲懷遠院士緊鎖的眉頭，掠過王振華院士鏡片後審視的眼神，掠過王楚，陳盟等軍人挺拔的身姿，掠過那些年輕研究員們臉上混雜著興奮與不解的神情。
足足看了一分鐘。這沉默的一分鐘，讓台下的壓力幾乎凝成實質。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通過優質的擴音系統傳出，不高亢，不激昂，甚至有些平淡，卻奇異地穿透了那厚重的寂靜，清晰地送入每個人耳中。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林楓的第一句話，就直接撕開了那層沉默的幕布。
「在想，這個年輕的小子是誰？憑什麼空降到恆星基地，憑什麼領導恆星計劃。在想，是不是上面搞錯了。」
台下無人應答，但許多人的眼神微微閃動，默認了他的話。
「我叫林楓，二十二歲，畢業於一所普通的大學，履歷清白簡單，在來到這裡之前，沒發表過頂級論文，沒拿過國家大獎，沒指揮過千軍萬馬。」
林楓的聲音依舊平靜，像在陳述別人的事情，「按照常理，我連坐在台下聽你們講課的資格，可能都沒有。」
「但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刀。
「常理，解釋不了為什麼我們能在短短時間，獲得腦機接口、天網系統、固態電池這三項完整的技術藍圖。」
「常理，解釋不了為什麼要把你們，這些共和國在各自領域最頂尖的大腦，最靈巧的雙手，最忠誠的戰士，從全國各地緊急調集到這深山之下。」
「常理，更解釋不了，[恆星]二字的意義。」
他頓了頓，讓[恆星]二字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很多人以為，[恆星計劃]就是搞幾項驚天動地的技術，讓國家強大，讓民族復興。沒錯，但這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林楓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恆星]的真正意義，在於建立一個模型，一個在能源、信息、物質利用上，趨向於無限、趨向於平等的文明模型！」
「看看我們的歷史，看看這個世界！」
他的手臂揮開，仿佛要劃開歷史的迷霧。
「資源有限，所以爭奪。信息壟斷，所以壓迫。能源匱乏，所以剝削。這是人類苦難與紛爭的根源之一。」
「我們發展科技，如果最終只是讓少數人占有更多的資源、享受更長的壽命、擁有更強大的力量，而大多數人依然在為了基本的生存、健康、尊嚴掙扎，那這科技，有何意義？這進步，走向何方？」
台下，不少人坐直了身體，眼中露出深思。這些頂尖的科學家和工程師，或許畢生鑽研技術，但並非不思考技術的終極歸宿。
「[恆星計劃]，就是要嘗試打破這個循環！」
林楓的聲音充滿了力量。
「我們要用可控聚變，讓清潔、近乎無限的能源像陽光一樣普惠，不再有能源霸權，不再有因能源匱乏導致的貧困與污染。」
「我們要用碳基晶片和量子計算，讓信息與算力不再是特權，每一個孩子，無論出身，都能獲得最好的教育輔助。每一位研究者，無論機構大小，都能調用強大的計算資源。」
「我們要用生物與材料科技的突破，讓健康與長壽不再是富人的專利，讓盲人重見光明，讓殘缺者重新站立！讓每個人都能有尊嚴地老去！」
「我們要建立的，不是一個技術領先的強國那麼簡單。而是一個資源趨向平等、機會趨向公平、發展成果由全體人民共享的社會模型！」
「一個能真正如太陽般閃耀，照亮自身，也為人類文明提供另一種發展可能性的[恆星]！」
這番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許多人心中固有的思維框架。
他們被召集來，以為是要進行一場艱苦的技術攻關，卻沒想到，這攻關背後，竟承載著如此宏大而光明的社會理想。
一些老科學家的眼眶開始濕潤，他們想起了自己年輕時投身科學的初心。
「理想很美好，但路要一步一步走。」
林楓的語氣緩和下來，卻更加凝重，他手指朝身後的巨大光幕一指。
「三項技術藍圖就在這裡，但它們只是圖紙。要把圖紙變成現實，要讓[恆星]真正發光，靠的不是我，而是在座的每一位！」
「靠在實驗室里不眠不休的雲懷遠院士，姚鴻毅院士，張林海教授和你們的團隊！靠在生產線上一絲不苟的老師傅和工程師！靠在深山戈壁建設基站，維護系統的無名英雄！靠在邊境，在天空，在看不見的戰線上默默守護的軍人！」
林楓暫時停頓，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這一次，目光中充滿了信任與託付。
此時下面已經開始有了些許交談聲，但大部分人已經沒有回過神來。
雲懷遠院士等幾名最初見到林楓的那幾人，回憶起前兩天那個稚嫩的眼神，又看向現在這個神情毅然，目光自信而犀利的林楓，內心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王振輕輕拍了拍旁邊皺著眉頭的向國強，「你給他寫稿子了？！」
「肯定給了啊，但他念的，根本TMD不是我的稿子啊！」
向國強從林楓說的第一段話就知道他沒有在念自己為他準備的發言稿，而是在臨場發揮。
其實林楓說的這些就是哈夫克的初心。
可惜，哈夫克為了達成目的，已經走上了歪路。領導者為了權力，竟然想控制全人類的思想。
向國強聽完之後十分驚訝，這個年輕的小伙子怎麼會有這樣的口才，這樣的見識和認知。
他等下必須把這次林楓講話的錄像發給上層，讓他們評估評估。畢竟林楓的發言有點，太激進了。
要知道資源在之前從來都是被壟斷的，社會主義，共產思想從二戰前就已經很完善了。但為什麼這麼難以實現，一是因為人性，二是因為資源始終是有限的，一旦被人掌控就必定會導致分配不均。
階級，就會慢慢固化。
普通的工人階級，生產了多少產品，創造了多少經濟，卻拿著固定的工資。工廠對工人來說其實就是一種剝削形式。
在共產思想中，工人應該享有全部的生產資料，所創造的價值。
……不多說了。
王振默默嘆息，「這小子，有點夾帶私貨了啊。」
「上層這麼輕易的就將恆星基地總指揮的名頭讓給林楓，本以為這孩子是個好操控的。看樣子是讓他們失望嘍，不過有林楓這樣的年輕人出現，對社會，對人民肯定是有利的。」
「哈哈哈哈那是，讓他這個總負責人去鬧吧，只要不太出格。現在誰能不讓著他點。」
此時王楚他們這些特種兵王也聽的出神。
王楚：「我靠，長官這也太帥了吧！」
劉星：「長官NB！」
………
「我知道，讓大家立刻相信一個憑空出現的年輕人和他帶來的奇蹟，很難。空口無憑。」
林楓忽然笑了笑，繼續說道。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超越年齡的灑脫。
「所以，在開始我們為期三十天的第一輪技術攻堅之前，我想先做一件事。」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下一刻，在講台上方，空氣仿佛水波般蕩漾起來，緊接著，一塊塊金燦燦的，標準制式的金幣。
憑空浮現，如同被無形之手托著，緩緩落下，整齊地碼放在講台前的空地上。
一塊、兩塊、十塊、一百塊、一千塊，五千塊……
金光越來越盛，漸漸堆成了一座小山。整整五千枚標準制式金幣，在基地明亮的燈光下，散發著誘人而沉靜的光芒。每一塊都重達50克。
這一批金幣是早晨醒來時，林楓花了六百多w哈夫幣買了一批黃金飾章，吩咐人緊急熔鑄出來的。金幣的正面刻著恆星基地一期的字樣，其餘花紋細節都是比較規整的線條。
全場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難以置信地看著這違背物理常識的一幕。即使是見多識廣的老院士，久經沙場的老將軍，此刻也失去了言語。
見識過林楓能力的人，震驚的是林楓為什麼要在這麼多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特殊能力。之前沒見識過的人，則是震驚於自己長久以來建立的科學觀的崩塌。
「這裡是250公斤黃金，整整5000枚50克重的金幣。」
林楓的聲音打破了魔咒般的寂靜。
「按照現在的金價，值不少錢。它們來自一個特殊的地方。而這樣的獲取，目前是可持續的。」
他頓了頓，看著台下那些震驚到失神的面孔。
「但這些黃金，不屬於我，也不屬於任何個人。它們是[恆星計劃]的收穫資金，是資源平等的第一步實踐，共享我們當前所能獲取的特殊資源。」
「現在，我以總指揮的名義命令。」
「徐進將軍。」
「在！」徐進一個激靈，下意識立正高聲應答。
「由你負責，將這些金幣都當場都分發下去。」
「以後的每一個月，基地都會按照按崗位和貢獻，平均發放給在場每一位基地成員相當於50克黃金的津貼。從今天起，大家的帳戶上會多一筆錢，改善家人生活，解決後顧之憂。」
林楓不是收買人心，而是最直接的共享與信任。用最硬的通貨，最實在的分享，來踐行他剛剛所說的「資源平等」理念的第一步。
震撼，如同海嘯，席捲了每個人的心靈。
那憑空造物的神奇，那250公斤黃金的衝擊，那分配方案背後蘊含的信任與氣度。
所有最初的輕視、懷疑、不安，在這一刻，被轟得粉碎。
雲懷遠院士顫巍巍地站起身，留下幾滴熱淚。被林楓的發言打動了，他不是為錢，而是為那份超越技術的理想，和這理想之下如此果決，如此真金白銀的擔當。他面向林楓，深深鞠了一躬。
緊接著，姚鴻毅院士站了起來，張林海站了起來，一位位白髮蒼蒼的老專家站了起來，一位位目光堅定的中青年骨幹站了起來，王楚，陳盟和所有軍人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沒有口令，但所有人面向講台，面向那個身影依舊不算高大，卻仿佛能撐起一片新天的年輕人，敬禮，或者鞠躬。
掌聲，在這一刻，如同壓抑了千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這掌聲，不再是禮節性的，而是發自靈魂深處的認同、激動、與誓死相隨的決絕！
林楓站在如潮的掌聲與熾熱的目光中，緩緩抬起了右手，向台下所有人，莊重回禮。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龍淵基地這四千三百顆最優秀的心臟，才真正為同一個理想、同一條道路，開始同步跳動。
星火已聚，誓言既立。三十日攻堅，只為點燃那顆名為平等與無盡的恆星，第一縷微光。
說是大廳，其實是一個將山體巧妙掏空後形成的巨大穹頂空間，挑高超過三十米，可輕鬆容納萬人。
此刻，基地首批進駐的三千三百名核心成員，正按照各自的部門和團隊，井然有序地坐在階梯座椅上。
昨天響應組織號召的眾多科研工作者，學者，高級工程師，甚至是一些醫生也紛紛被安排落座。
空氣安靜得能聽到通風系統低沉的嗡鳴，但這份安靜下，涌動著數千種複雜的情緒。
好奇、審視、懷疑、期待、不安，種種目光，如同無形的探針，聚焦在穹頂下方那個簡單搭建的講台上，聚焦在剛剛走上台的那個年輕人身上。
林楓。
這個名字在過去七十二小時裡，以最高密級指令的形式，傳遍了基地每一個角落。
伴隨這個名字的，是「恆星計劃總負責人」、「恆星基地最高指揮官」這樣重如泰山的頭銜，以及一份語焉不詳，卻暗示著不可思議能力的絕密評估摘要。
台下坐著的人，隨便挑出一個，都是各自領域內響噹噹的人物。
有白髮蒼蒼，著作等身的兩院院士。有在戈壁灘，試驗場埋頭苦幹了幾十年的軍工大匠。有正值當打之年，在國際前沿領域屢有建樹的青年才俊。也有目光如炬，從各大精銳部隊層層選拔而來的鐵血軍人。
他們中，有人參與過「兩彈一星」的輝煌，有人見證過北斗組網的艱辛，有人為晶片被卡脖子徹夜難眠，有人為航空發動機的轟鳴奉獻了青春。
他們帶著對國家的絕對忠誠，帶著破解技術困局的強烈渴望，帶著「組織召喚，使命必達」的信念。
從全國各地，從各個保密單位，甚至從海外毅然歸來，通過堪稱嚴苛到極致的政審和背景審查，匯聚到這秦嶺腹地。
他們本以為，將要迎接的會是一位德高望重、學貫中西的泰斗，或是一位久經考驗、殺伐決斷的將帥。
然而，走上講台的，卻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面容還帶著些許學生氣的年輕人。
他穿著一件實驗服，身姿挺拔，但身形並不算魁梧。眼神很靜，深得像寒潭，看不出太多情緒的波瀾。
這種巨大的反差，讓台下原本就存在的竊竊私語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沉重，更加尖銳的寂靜。
那寂靜仿佛在質問：憑什麼？你憑什麼站在這裡，領導我們？
這些科研工作者和行業精英並不像士兵那樣，具有服從命令的天職。這些從業者都是十分具有傲氣的，他們哪一個不是自身行業中拔尖的存在。
徐進將軍站在講台側後方，腰杆筆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台下那無聲卻磅礴的壓力。他擔心地看了一眼林楓的背影。
林楓似乎對這一切渾然不覺，他走到講台中央，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緩緩地，認真地，從左到右，目光掃過台下每一張面孔。
他的目光掠過雲懷遠院士緊鎖的眉頭，掠過王振華院士鏡片後審視的眼神，掠過王楚，陳盟等軍人挺拔的身姿，掠過那些年輕研究員們臉上混雜著興奮與不解的神情。
足足看了一分鐘。這沉默的一分鐘，讓台下的壓力幾乎凝成實質。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通過優質的擴音系統傳出，不高亢，不激昂，甚至有些平淡，卻奇異地穿透了那厚重的寂靜，清晰地送入每個人耳中。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林楓的第一句話，就直接撕開了那層沉默的幕布。
「在想，這個年輕的小子是誰？憑什麼空降到恆星基地，憑什麼領導恆星計劃。在想，是不是上面搞錯了。」
台下無人應答，但許多人的眼神微微閃動，默認了他的話。
「我叫林楓，二十二歲，畢業於一所普通的大學，履歷清白簡單，在來到這裡之前，沒發表過頂級論文，沒拿過國家大獎，沒指揮過千軍萬馬。」
林楓的聲音依舊平靜，像在陳述別人的事情，「按照常理，我連坐在台下聽你們講課的資格，可能都沒有。」
「但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刀。
「常理，解釋不了為什麼我們能在短短時間，獲得腦機接口、天網系統、固態電池這三項完整的技術藍圖。」
「常理，解釋不了為什麼要把你們，這些共和國在各自領域最頂尖的大腦，最靈巧的雙手，最忠誠的戰士，從全國各地緊急調集到這深山之下。」
「常理，更解釋不了，[恆星]二字的意義。」
他頓了頓，讓[恆星]二字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很多人以為，[恆星計劃]就是搞幾項驚天動地的技術，讓國家強大，讓民族復興。沒錯，但這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林楓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恆星]的真正意義，在於建立一個模型，一個在能源、信息、物質利用上，趨向於無限、趨向於平等的文明模型！」
「看看我們的歷史，看看這個世界！」
他的手臂揮開，仿佛要劃開歷史的迷霧。
「資源有限，所以爭奪。信息壟斷，所以壓迫。能源匱乏，所以剝削。這是人類苦難與紛爭的根源之一。」
「我們發展科技，如果最終只是讓少數人占有更多的資源、享受更長的壽命、擁有更強大的力量，而大多數人依然在為了基本的生存、健康、尊嚴掙扎，那這科技，有何意義？這進步，走向何方？」
台下，不少人坐直了身體，眼中露出深思。這些頂尖的科學家和工程師，或許畢生鑽研技術，但並非不思考技術的終極歸宿。
「[恆星計劃]，就是要嘗試打破這個循環！」
林楓的聲音充滿了力量。
「我們要用可控聚變，讓清潔、近乎無限的能源像陽光一樣普惠，不再有能源霸權，不再有因能源匱乏導致的貧困與污染。」
「我們要用碳基晶片和量子計算，讓信息與算力不再是特權，每一個孩子，無論出身，都能獲得最好的教育輔助。每一位研究者，無論機構大小，都能調用強大的計算資源。」
「我們要用生物與材料科技的突破，讓健康與長壽不再是富人的專利，讓盲人重見光明，讓殘缺者重新站立！讓每個人都能有尊嚴地老去！」
「我們要建立的，不是一個技術領先的強國那麼簡單。而是一個資源趨向平等、機會趨向公平、發展成果由全體人民共享的社會模型！」
「一個能真正如太陽般閃耀，照亮自身，也為人類文明提供另一種發展可能性的[恆星]！」
這番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許多人心中固有的思維框架。
他們被召集來，以為是要進行一場艱苦的技術攻關，卻沒想到，這攻關背後，竟承載著如此宏大而光明的社會理想。
一些老科學家的眼眶開始濕潤，他們想起了自己年輕時投身科學的初心。
「理想很美好，但路要一步一步走。」
林楓的語氣緩和下來，卻更加凝重，他手指朝身後的巨大光幕一指。
「三項技術藍圖就在這裡，但它們只是圖紙。要把圖紙變成現實，要讓[恆星]真正發光，靠的不是我，而是在座的每一位！」
「靠在實驗室里不眠不休的雲懷遠院士，姚鴻毅院士，張林海教授和你們的團隊！靠在生產線上一絲不苟的老師傅和工程師！靠在深山戈壁建設基站，維護系統的無名英雄！靠在邊境，在天空，在看不見的戰線上默默守護的軍人！」
林楓暫時停頓，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這一次，目光中充滿了信任與託付。
此時下面已經開始有了些許交談聲，但大部分人已經沒有回過神來。
雲懷遠院士等幾名最初見到林楓的那幾人，回憶起前兩天那個稚嫩的眼神，又看向現在這個神情毅然，目光自信而犀利的林楓，內心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王振輕輕拍了拍旁邊皺著眉頭的向國強，「你給他寫稿子了？！」
「肯定給了啊，但他念的，根本TMD不是我的稿子啊！」
向國強從林楓說的第一段話就知道他沒有在念自己為他準備的發言稿，而是在臨場發揮。
其實林楓說的這些就是哈夫克的初心。
可惜，哈夫克為了達成目的，已經走上了歪路。領導者為了權力，竟然想控制全人類的思想。
向國強聽完之後十分驚訝，這個年輕的小伙子怎麼會有這樣的口才，這樣的見識和認知。
他等下必須把這次林楓講話的錄像發給上層，讓他們評估評估。畢竟林楓的發言有點，太激進了。
要知道資源在之前從來都是被壟斷的，社會主義，共產思想從二戰前就已經很完善了。但為什麼這麼難以實現，一是因為人性，二是因為資源始終是有限的，一旦被人掌控就必定會導致分配不均。
階級，就會慢慢固化。
普通的工人階級，生產了多少產品，創造了多少經濟，卻拿著固定的工資。工廠對工人來說其實就是一種剝削形式。
在共產思想中，工人應該享有全部的生產資料，所創造的價值。
……不多說了。
王振默默嘆息，「這小子，有點夾帶私貨了啊。」
「上層這麼輕易的就將恆星基地總指揮的名頭讓給林楓，本以為這孩子是個好操控的。看樣子是讓他們失望嘍，不過有林楓這樣的年輕人出現，對社會，對人民肯定是有利的。」
「哈哈哈哈那是，讓他這個總負責人去鬧吧，只要不太出格。現在誰能不讓著他點。」
此時王楚他們這些特種兵王也聽的出神。
王楚：「我靠，長官這也太帥了吧！」
劉星：「長官NB！」
………
「我知道，讓大家立刻相信一個憑空出現的年輕人和他帶來的奇蹟，很難。空口無憑。」
林楓忽然笑了笑，繼續說道。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超越年齡的灑脫。
「所以，在開始我們為期三十天的第一輪技術攻堅之前，我想先做一件事。」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下一刻，在講台上方，空氣仿佛水波般蕩漾起來，緊接著，一塊塊金燦燦的，標準制式的金幣。
憑空浮現，如同被無形之手托著，緩緩落下，整齊地碼放在講台前的空地上。
一塊、兩塊、十塊、一百塊、一千塊，五千塊……
金光越來越盛，漸漸堆成了一座小山。整整五千枚標準制式金幣，在基地明亮的燈光下，散發著誘人而沉靜的光芒。每一塊都重達50克。
這一批金幣是早晨醒來時，林楓花了六百多w哈夫幣買了一批黃金飾章，吩咐人緊急熔鑄出來的。金幣的正面刻著恆星基地一期的字樣，其餘花紋細節都是比較規整的線條。
全場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難以置信地看著這違背物理常識的一幕。即使是見多識廣的老院士，久經沙場的老將軍，此刻也失去了言語。
見識過林楓能力的人，震驚的是林楓為什麼要在這麼多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特殊能力。之前沒見識過的人，則是震驚於自己長久以來建立的科學觀的崩塌。
「這裡是250公斤黃金，整整5000枚50克重的金幣。」
林楓的聲音打破了魔咒般的寂靜。
「按照現在的金價，值不少錢。它們來自一個特殊的地方。而這樣的獲取，目前是可持續的。」
他頓了頓，看著台下那些震驚到失神的面孔。
「但這些黃金，不屬於我，也不屬於任何個人。它們是[恆星計劃]的收穫資金，是資源平等的第一步實踐，共享我們當前所能獲取的特殊資源。」
「現在，我以總指揮的名義命令。」
「徐進將軍。」
「在！」徐進一個激靈，下意識立正高聲應答。
「由你負責，將這些金幣都當場都分發下去。」
「以後的每一個月，基地都會按照按崗位和貢獻，平均發放給在場每一位基地成員相當於50克黃金的津貼。從今天起，大家的帳戶上會多一筆錢，改善家人生活，解決後顧之憂。」
林楓不是收買人心，而是最直接的共享與信任。用最硬的通貨，最實在的分享，來踐行他剛剛所說的「資源平等」理念的第一步。
震撼，如同海嘯，席捲了每個人的心靈。
那憑空造物的神奇，那250公斤黃金的衝擊，那分配方案背後蘊含的信任與氣度。
所有最初的輕視、懷疑、不安，在這一刻，被轟得粉碎。
雲懷遠院士顫巍巍地站起身，留下幾滴熱淚。被林楓的發言打動了，他不是為錢，而是為那份超越技術的理想，和這理想之下如此果決，如此真金白銀的擔當。他面向林楓，深深鞠了一躬。
緊接著，姚鴻毅院士站了起來，張林海站了起來，一位位白髮蒼蒼的老專家站了起來，一位位目光堅定的中青年骨幹站了起來，王楚，陳盟和所有軍人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沒有口令，但所有人面向講台，面向那個身影依舊不算高大，卻仿佛能撐起一片新天的年輕人，敬禮，或者鞠躬。
掌聲，在這一刻，如同壓抑了千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這掌聲，不再是禮節性的，而是發自靈魂深處的認同、激動、與誓死相隨的決絕！
林楓站在如潮的掌聲與熾熱的目光中，緩緩抬起了右手，向台下所有人，莊重回禮。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龍淵基地這四千三百顆最優秀的心臟，才真正為同一個理想、同一條道路，開始同步跳動。
星火已聚，誓言既立。三十日攻堅，只為點燃那顆名為平等與無盡的恆星，第一縷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