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驚雷（一）
第94章 驚雷（一）
四月八日，距離任夏發布會結束的第三天，輿論的風暴已經徹底失控。
翟田林的微博評論區，留言數突破八十萬。每刷新一次，都有成千上萬條新的質問湧出來。
【38.7%的查重率，你管這叫「不規範」？】
【抄陳坤的論文，還抄得這麼理直氣壯，你是第一個】
【你不是最恨學術不端嗎？你自己呢？】
【人呢？出來走兩步啊！】
翟田林的工作室里，氣氛已經降到了冰點。
助理們手忙腳亂地接著電話，公關團隊在會議室里吵成一團，律師拿著列印出來的法律條款反覆研究「誹謗」和「名譽權」的可能性。
翟田林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盯著手機屏幕上那些鋪天蓋地的罵聲，臉色蒼白如紙。
他想起幾天前，自己還在微博上意氣風發地喊話任夏「拿出證據自證」。
想起半個月前，魯川和覃洪把《道士下山》的合同推到他面前時，自己那種志得意滿的感覺。
現在，那些都成了笑話。
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
翟田林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翟田林先生是嗎？我是《新京報》的記者，想就您的論文問題做一個採訪」
他直接掛斷。
手機又響了。又一個陌生號碼。
再掛。
再響。
再掛。
最後他乾脆關機，把手機扔到一邊，雙手抱頭，埋在膝蓋里。
門外傳來爭吵聲。公關團隊的人在大聲爭論著什麼，助理們在接電話，有人在摔東西。
翟田林抬起頭，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他不知道，這只是開始，被捲入這場風暴的，遠不止他一個人。
任夏在發布會上點名的那些演員、明星，此刻都處在不同程度的恐慌之中。
某知名演員的家中。
他坐在沙發上，手機被扔在茶几上，屏幕還在不斷亮起，每亮一次，就是一個新的未接來電。
他的經紀人坐在對面，臉色鐵青。
「微博評論區已經徹底沒法看了。」經紀人說，「十三萬條留言，全是罵的。之前你轉發翟田林的那些微博刪了都沒有，帳號現在都在瘋狂掉粉」
「公關那邊怎麼說？」演員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們建議你發道歉聲明。」經紀人頓了頓，「承認錯誤，誠懇道歉，爭取公眾諒解」」
。
「道歉？」演員的音量提高了八度，「我他媽道什麼歉？我轉發一下怎麼了？我又沒抄襲！我論文沒問題！」
「問題是，你轉發的時候，是在罵任夏。」經紀人說，「現在任夏是受害者，翟田林是抄襲者，你站在抄襲者那邊罵受害者你覺得公眾會管你抄沒抄襲嗎？」
演員愣住了。
「而且—」經紀人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你的論文雖然沒問題，但跟你一起罵任夏的那些人，論文可是有很多出問題的。」
「這些網友們會仔細區分嗎？」
演員的臉色變了。
同樣的一幕，正在這個城市的十幾個角落裡同時上演。
那些曾經高調站隊、瘋狂轉發、恨不得把任夏踩死的明星們，此刻都體會到了同一種感覺—
後悔。
四月十日，晚九點，輿論的怒火，終於燒到了北電。
一個豆瓣帖子，標題是：
《北電，你到底在保護誰？》
帖子裡，樓主詳細梳理了這次事件的時間線：
3月23日，翟田林實名舉報任夏抄襲。
3月24日，翟田林的明星朋友們集體轉發，輿論一邊倒。
3月25日，北電發布聲明，啟動核查。
3月26日—30日，任夏三次提交核查申請，北電三次回復「正在核查」。
直到，任夏召開發布會，公布自己3.2%的查重率，同時公布翟田林38.7%的查重率，以及27名演員15人涉嫌抄襲的證據。
帖子最後，樓主問了一個問題：「七天時間，任夏能查出翟田林38.7%的抄襲率，能查出27個演員的論文問題。北電在幹什麼？他們在「正在核查」。核查什麼？核查任夏3.2%的查重率嗎？」
「這是核查，還是拖延？」
「這是公正，還是包庇？」
這個帖子被瘋狂轉載。
微博上，#北電拖延核查#、#北電區別對待#、#北電到底在保護誰#等詞條，迅速衝上熱搜。
評論區徹底淪陷：
【北電這操作，太明顯了吧？】
【上次魯川那事兒，北電就有老師學生出來做偽證，這次又來？】
【北電是不是專門培養坑學生的？】
【那些被點名的演員，好幾個都是北電畢業的吧？】
【保護自己人可以理解，但這也太赤裸裸了】
【北電：我可以容忍學生抄襲，但不能容忍學生罵我】
【建議教育部介入調查】
一個曾經被遺忘的話題，再次被翻了出來。
有人發帖問：「還記得去年魯川那件事嗎？任夏的班主任、同學，都出來做偽證污衊他。那些人後來怎麼樣了？」
下面有人回覆：「沒怎麼樣。出來以後該當老師還當老師，該拍戲還拍戲。」
「所以北電這是第二次了吧？第一次沒處理，第二次當然更肆無忌憚。」
「北電，你能不能要點臉？」
輿論的壓力，像潮水一樣湧向北電，甚至於因為被抄襲牽連到事情中的陳坤，都遭遇到了網民的集體追問，以及媒體的採訪。
雖然他已經答應了陳凱哥和魯川等人，儘量不就此事發聲，但很多事情卻不是他能自己決定的。
他作為嘉賓，正在參與《中國人環球之旅》節目攝製組的拍攝和宣傳，而且馬上有一個新戲要上映，所有的行程都已經定好，記者們蜂擁趕來，他躲都沒地方躲。
連續幾天不發聲以後，網絡上對陳坤的態度也出現了翻轉，一些人把他從受害者行列中踢出，認為他甚至可能是翟田林的同謀！
四月十一日，上午九點。
北電，行政樓頂層會議室。
煙霧繚繞。
章惠軍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菸灰缸已經堆滿了菸蒂。他的眼睛布滿血絲，顯然這幾天的輿論風暴，給了他不小的壓力。
長桌兩側，坐著學校的主要領導：副校長、教務處長、研究生院院長、各系主任。
投影儀上，播放著的，正是翟田林的論文查重報告。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章惠軍開口了，聲音沙啞：「都說說吧，怎麼辦？」
沒有人說話。
章惠軍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後落在教務處長身上：「老張，你先說。」
教務處長張振華推了推眼鏡，斟酌著開口：「校長，現在的情況確實很棘手。任夏那邊證據確鑿，翟田林的論文問題沒法抵賴。
而且他抄的還是陳坤的論文陳坤是我們學校的優秀校友，這事兒傳出去，對我們學校的聲譽影響太大了。」
「還有那些被點名的學生，」研究生院院長接過話，「15個人，其中7個是我們學校的畢業生。好幾個還是優秀校友」名單里的。如果他們的問題坐實了一—
」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在座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這7人的問題全部坐實，北電的聲譽將遭受毀滅性打擊。
一個連自己畢業生都在批量抄襲的學校，還有什麼資格自稱「中國電影人才的搖籃」？
一個連自己學生都容不下，累次三番污衊坑害的學校，還怎麼值得學生們尊重？
北電將因為對任夏累次的陷害，成為教育行業的笑柄！
章惠軍沉默了幾秒，然後問：「凱哥那邊怎麼說？還是想保翟田林？」
教務處長苦笑了一下：「我和凱哥聊了很久，他一直在替翟田林說話。他說翟田林年輕，一時糊塗，希望學校能網開一面。還說「，他頓了頓。
「還說，如果學校這次能保住翟田林，所有需要打點和公關的費用，都不需要學校操心，翟田林自己拿不出的話，他會幫忙。」
會議室里響起幾聲冷笑。
「現在不是錢的問題。」章惠軍說，「現在的問題是，怎麼滅火。」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魯天明那邊也打了招呼。老魯說，翟田林是他兒子朋友，幫幫忙。還說，北電這些年沒少照顧魯川，希望我們念舊情。」
有人小聲嘀咕：「念舊情？上次魯川那事，學校差點被扒層皮，還念舊情？」
章惠軍沒理他，繼續說：「但問題是，這些人說的，能當飯吃嗎？現在輿論已經燒到學校頭上了，再不滅火，我們就得跟著一起燒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眾人。
「老張，你實話告訴我，翟田林那論文，到底能不能翻案？」
教務處長沉默了幾秒，然後搖頭：「翻不了。38.7%的查重率，實打實的。而且他抄的那些原文，都能找到出處。有一半以上是直接複製粘貼，連標點符號都沒改。這種案子，放到任何學校，都沒法翻。」
「現在陳坤那邊壓力也很大，他雖然答應了不發聲，但架不住很多媒體追責他要採訪，他又有新戲快要上映，想躲都不好躲，咱們得儘快拿個辦法出來，要不然他早晚也頂不住。」
章惠軍轉過身來：「那任夏呢？他的論文到底有沒有問題？」
「沒有。」教務處長說得很乾脆，「3.2%的查重率，那3.2%還是學術術語和史實描述。他的論文完全合格。」
章惠軍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嘆了口氣：「那還猶豫什麼？」
他走回座位，坐下，看著眾人：「發聲明。」
「第一，承認翟田林論文抄襲屬實，撤銷其碩士學位，取消其助教資格。」
「第二，向任夏道歉，承認學校在核查過程中存在拖延，並出具任夏論文沒有抄襲的證明。」
「第三，公告啟動對所有被點名學生論文的核查，如果查實，一律嚴肅處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厲：「措辭必須嚴厲，讓公眾看到，我們是在嚴肅處理，不是在包庇。」
「當然，對於那幾個被點名的學生，咱們只是先發公告，不會進行實質性的調查。只要輿論降溫了，剩下的事情都可以慢慢操作。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有人小聲問：「那陳導那邊......還有魯川那邊....
」
章惠軍看了他一眼：「爹死娘嫁人，各人顧各人，我不能因為他們兩個，把北電的牌子給扔到糞坑裡面去「」
會議開完後的下午三點。
北電官網更新了兩條公告。
第一條：「關於翟田林學術不端問題的處理決定」
「經核查，我校碩士畢業生翟田林的碩士學位論文《論當代電影表演藝術中的人物塑造方法》存在嚴重抄襲行為，全文複製比達38.7%，其中部分內容直接複製自他人已發表成果。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學位條例》及我校相關規定，決定撤銷翟田林碩士學位，取消其助教資格。特此公告。
第二條：「關於任夏學術誠信問題的說明」
「近日，網絡上關於我校畢業生任夏學術誠信問題的討論引發關注。經核查，任夏本科畢業論文《論第五代導演早期作品中的鄉土意象建構》符合學術規範，不存在抄襲行為。我校在此前核查過程中存在程序上的拖延，給任夏同學及公眾造成了困擾，特此致歉。我校將以此為鑑，完善學術核查機制，確保類似問題不再發生。特此公告。」
兩條公告發出去之後，輿論場瞬間沸騰。
【臥槽，北電這次動作好快！】
【撤銷碩士學位，取消助教資格——這是直接開除學籍了吧？】
【翟田林完了，徹底完了】
【任夏清白了！那些罵他的人呢？出來道歉！】
【北電終於道歉了，不容易啊】
【等等，那個「程序上的拖延」是什麼意思？是不是承認故意拖延？】
章惠軍看著網絡上的評論，心裡總算鬆一口氣。
北電出手了，翟田林被處理了，任夏清白了，任夏的粉絲們滿意了，網民的好奇心滿足了。
—一這件事，應該到此為止了吧？
但他卻不知道的是，此時另一場驚雷已經在醞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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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八日，距離任夏發布會結束的第三天，輿論的風暴已經徹底失控。
翟田林的微博評論區，留言數突破八十萬。每刷新一次，都有成千上萬條新的質問湧出來。
【38.7%的查重率，你管這叫「不規範」？】
【抄陳坤的論文，還抄得這麼理直氣壯，你是第一個】
【你不是最恨學術不端嗎？你自己呢？】
【人呢？出來走兩步啊！】
翟田林的工作室里，氣氛已經降到了冰點。
助理們手忙腳亂地接著電話，公關團隊在會議室里吵成一團，律師拿著列印出來的法律條款反覆研究「誹謗」和「名譽權」的可能性。
翟田林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盯著手機屏幕上那些鋪天蓋地的罵聲，臉色蒼白如紙。
他想起幾天前，自己還在微博上意氣風發地喊話任夏「拿出證據自證」。
想起半個月前，魯川和覃洪把《道士下山》的合同推到他面前時，自己那種志得意滿的感覺。
現在，那些都成了笑話。
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
翟田林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翟田林先生是嗎？我是《新京報》的記者，想就您的論文問題做一個採訪」
他直接掛斷。
手機又響了。又一個陌生號碼。
再掛。
再響。
再掛。
最後他乾脆關機，把手機扔到一邊，雙手抱頭，埋在膝蓋里。
門外傳來爭吵聲。公關團隊的人在大聲爭論著什麼，助理們在接電話，有人在摔東西。
翟田林抬起頭，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他不知道，這只是開始，被捲入這場風暴的，遠不止他一個人。
任夏在發布會上點名的那些演員、明星，此刻都處在不同程度的恐慌之中。
某知名演員的家中。
他坐在沙發上，手機被扔在茶几上，屏幕還在不斷亮起，每亮一次，就是一個新的未接來電。
他的經紀人坐在對面，臉色鐵青。
「微博評論區已經徹底沒法看了。」經紀人說，「十三萬條留言，全是罵的。之前你轉發翟田林的那些微博刪了都沒有，帳號現在都在瘋狂掉粉」
「公關那邊怎麼說？」演員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們建議你發道歉聲明。」經紀人頓了頓，「承認錯誤，誠懇道歉，爭取公眾諒解」」
。
「道歉？」演員的音量提高了八度，「我他媽道什麼歉？我轉發一下怎麼了？我又沒抄襲！我論文沒問題！」
「問題是，你轉發的時候，是在罵任夏。」經紀人說，「現在任夏是受害者，翟田林是抄襲者，你站在抄襲者那邊罵受害者你覺得公眾會管你抄沒抄襲嗎？」
演員愣住了。
「而且—」經紀人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你的論文雖然沒問題，但跟你一起罵任夏的那些人，論文可是有很多出問題的。」
「這些網友們會仔細區分嗎？」
演員的臉色變了。
同樣的一幕，正在這個城市的十幾個角落裡同時上演。
那些曾經高調站隊、瘋狂轉發、恨不得把任夏踩死的明星們，此刻都體會到了同一種感覺—
後悔。
四月十日，晚九點，輿論的怒火，終於燒到了北電。
一個豆瓣帖子，標題是：
《北電，你到底在保護誰？》
帖子裡，樓主詳細梳理了這次事件的時間線：
3月23日，翟田林實名舉報任夏抄襲。
3月24日，翟田林的明星朋友們集體轉發，輿論一邊倒。
3月25日，北電發布聲明，啟動核查。
3月26日—30日，任夏三次提交核查申請，北電三次回復「正在核查」。
直到，任夏召開發布會，公布自己3.2%的查重率，同時公布翟田林38.7%的查重率，以及27名演員15人涉嫌抄襲的證據。
帖子最後，樓主問了一個問題：「七天時間，任夏能查出翟田林38.7%的抄襲率，能查出27個演員的論文問題。北電在幹什麼？他們在「正在核查」。核查什麼？核查任夏3.2%的查重率嗎？」
「這是核查，還是拖延？」
「這是公正，還是包庇？」
這個帖子被瘋狂轉載。
微博上，#北電拖延核查#、#北電區別對待#、#北電到底在保護誰#等詞條，迅速衝上熱搜。
評論區徹底淪陷：
【北電這操作，太明顯了吧？】
【上次魯川那事兒，北電就有老師學生出來做偽證，這次又來？】
【北電是不是專門培養坑學生的？】
【那些被點名的演員，好幾個都是北電畢業的吧？】
【保護自己人可以理解，但這也太赤裸裸了】
【北電：我可以容忍學生抄襲，但不能容忍學生罵我】
【建議教育部介入調查】
一個曾經被遺忘的話題，再次被翻了出來。
有人發帖問：「還記得去年魯川那件事嗎？任夏的班主任、同學，都出來做偽證污衊他。那些人後來怎麼樣了？」
下面有人回覆：「沒怎麼樣。出來以後該當老師還當老師，該拍戲還拍戲。」
「所以北電這是第二次了吧？第一次沒處理，第二次當然更肆無忌憚。」
「北電，你能不能要點臉？」
輿論的壓力，像潮水一樣湧向北電，甚至於因為被抄襲牽連到事情中的陳坤，都遭遇到了網民的集體追問，以及媒體的採訪。
雖然他已經答應了陳凱哥和魯川等人，儘量不就此事發聲，但很多事情卻不是他能自己決定的。
他作為嘉賓，正在參與《中國人環球之旅》節目攝製組的拍攝和宣傳，而且馬上有一個新戲要上映，所有的行程都已經定好，記者們蜂擁趕來，他躲都沒地方躲。
連續幾天不發聲以後，網絡上對陳坤的態度也出現了翻轉，一些人把他從受害者行列中踢出，認為他甚至可能是翟田林的同謀！
四月十一日，上午九點。
北電，行政樓頂層會議室。
煙霧繚繞。
章惠軍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菸灰缸已經堆滿了菸蒂。他的眼睛布滿血絲，顯然這幾天的輿論風暴，給了他不小的壓力。
長桌兩側，坐著學校的主要領導：副校長、教務處長、研究生院院長、各系主任。
投影儀上，播放著的，正是翟田林的論文查重報告。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章惠軍開口了，聲音沙啞：「都說說吧，怎麼辦？」
沒有人說話。
章惠軍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後落在教務處長身上：「老張，你先說。」
教務處長張振華推了推眼鏡，斟酌著開口：「校長，現在的情況確實很棘手。任夏那邊證據確鑿，翟田林的論文問題沒法抵賴。
而且他抄的還是陳坤的論文陳坤是我們學校的優秀校友，這事兒傳出去，對我們學校的聲譽影響太大了。」
「還有那些被點名的學生，」研究生院院長接過話，「15個人，其中7個是我們學校的畢業生。好幾個還是優秀校友」名單里的。如果他們的問題坐實了一—
」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在座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這7人的問題全部坐實，北電的聲譽將遭受毀滅性打擊。
一個連自己畢業生都在批量抄襲的學校，還有什麼資格自稱「中國電影人才的搖籃」？
一個連自己學生都容不下，累次三番污衊坑害的學校，還怎麼值得學生們尊重？
北電將因為對任夏累次的陷害，成為教育行業的笑柄！
章惠軍沉默了幾秒，然後問：「凱哥那邊怎麼說？還是想保翟田林？」
教務處長苦笑了一下：「我和凱哥聊了很久，他一直在替翟田林說話。他說翟田林年輕，一時糊塗，希望學校能網開一面。還說「，他頓了頓。
「還說，如果學校這次能保住翟田林，所有需要打點和公關的費用，都不需要學校操心，翟田林自己拿不出的話，他會幫忙。」
會議室里響起幾聲冷笑。
「現在不是錢的問題。」章惠軍說，「現在的問題是，怎麼滅火。」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魯天明那邊也打了招呼。老魯說，翟田林是他兒子朋友，幫幫忙。還說，北電這些年沒少照顧魯川，希望我們念舊情。」
有人小聲嘀咕：「念舊情？上次魯川那事，學校差點被扒層皮，還念舊情？」
章惠軍沒理他，繼續說：「但問題是，這些人說的，能當飯吃嗎？現在輿論已經燒到學校頭上了，再不滅火，我們就得跟著一起燒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眾人。
「老張，你實話告訴我，翟田林那論文，到底能不能翻案？」
教務處長沉默了幾秒，然後搖頭：「翻不了。38.7%的查重率，實打實的。而且他抄的那些原文，都能找到出處。有一半以上是直接複製粘貼，連標點符號都沒改。這種案子，放到任何學校，都沒法翻。」
「現在陳坤那邊壓力也很大，他雖然答應了不發聲，但架不住很多媒體追責他要採訪，他又有新戲快要上映，想躲都不好躲，咱們得儘快拿個辦法出來，要不然他早晚也頂不住。」
章惠軍轉過身來：「那任夏呢？他的論文到底有沒有問題？」
「沒有。」教務處長說得很乾脆，「3.2%的查重率，那3.2%還是學術術語和史實描述。他的論文完全合格。」
章惠軍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嘆了口氣：「那還猶豫什麼？」
他走回座位，坐下，看著眾人：「發聲明。」
「第一，承認翟田林論文抄襲屬實，撤銷其碩士學位，取消其助教資格。」
「第二，向任夏道歉，承認學校在核查過程中存在拖延，並出具任夏論文沒有抄襲的證明。」
「第三，公告啟動對所有被點名學生論文的核查，如果查實，一律嚴肅處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厲：「措辭必須嚴厲，讓公眾看到，我們是在嚴肅處理，不是在包庇。」
「當然，對於那幾個被點名的學生，咱們只是先發公告，不會進行實質性的調查。只要輿論降溫了，剩下的事情都可以慢慢操作。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有人小聲問：「那陳導那邊......還有魯川那邊....
」
章惠軍看了他一眼：「爹死娘嫁人，各人顧各人，我不能因為他們兩個，把北電的牌子給扔到糞坑裡面去「」
會議開完後的下午三點。
北電官網更新了兩條公告。
第一條：「關於翟田林學術不端問題的處理決定」
「經核查，我校碩士畢業生翟田林的碩士學位論文《論當代電影表演藝術中的人物塑造方法》存在嚴重抄襲行為，全文複製比達38.7%，其中部分內容直接複製自他人已發表成果。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學位條例》及我校相關規定，決定撤銷翟田林碩士學位，取消其助教資格。特此公告。
第二條：「關於任夏學術誠信問題的說明」
「近日，網絡上關於我校畢業生任夏學術誠信問題的討論引發關注。經核查，任夏本科畢業論文《論第五代導演早期作品中的鄉土意象建構》符合學術規範，不存在抄襲行為。我校在此前核查過程中存在程序上的拖延，給任夏同學及公眾造成了困擾，特此致歉。我校將以此為鑑，完善學術核查機制，確保類似問題不再發生。特此公告。」
兩條公告發出去之後，輿論場瞬間沸騰。
【臥槽，北電這次動作好快！】
【撤銷碩士學位，取消助教資格——這是直接開除學籍了吧？】
【翟田林完了，徹底完了】
【任夏清白了！那些罵他的人呢？出來道歉！】
【北電終於道歉了，不容易啊】
【等等，那個「程序上的拖延」是什麼意思？是不是承認故意拖延？】
章惠軍看著網絡上的評論，心裡總算鬆一口氣。
北電出手了，翟田林被處理了，任夏清白了，任夏的粉絲們滿意了，網民的好奇心滿足了。
—一這件事，應該到此為止了吧？
但他卻不知道的是，此時另一場驚雷已經在醞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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