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論壇開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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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中國作協主辦的刊物,《文藝報》在行業的地位不用多言。

  文化思想領域的大報中,除了某家光字開頭的報社外,最權威的就是《中國電影報》、《文藝報》、《文匯報》三家。

  《文藝報》的青年論壇,算是每年年終文化行業的一場盛會。

  論壇每年都會邀請一些文化領域的大師和泰斗作為特邀嘉賓,以沙龍的形式,和青年近距離接觸。

  今年已經是戴錦華第三次擔任論壇主委,但這次論壇受到的關注,與往屆相比格外多。

  原因無他,今年的首席特邀嘉賓,正是處在風口浪尖上的張一謀。

  張一謀今年的風波確實多了些,先是和張偉平上演決裂大戲,隨後又被任夏發視頻和公開信接連喊話,是毫無疑問的全網焦點。

  尤其是在幾天前,任夏發了那封公開信之後,張一謀至今都沒有回應,這更加勾起了記者們的好奇心。

  當距離開幕僅剩三天,有記者向論壇組委會確認了張一謀會按時出席論壇,並作為首席嘉賓和觀眾展開對談的消息之後,一眾媒體記者們就仿佛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紛紛向組委會提交了報名郵件。

  「任夏,我這邊拿到採訪資格了,如果你有什麼想問的,或者想對張一謀喊話的,我可以幫你轉達。」

  喬彤拿到採訪資格後,第一時間給任夏發了條消息。

  「多謝,不過不用了,我也會參加這個論壇。」

  任夏回道。

  「???」

  喬彤不明所以,發來一排問號,任夏也沒打字,直接把邀請函拍了個照發給對方。

  「任夏,你怎麼弄到的邀請函?你是要和張一謀來一場紫禁之巔式的對決嗎?」

  喬彤那邊語速飛快,幾個問題連珠炮式的問出,任夏都不用想就知道她肯定打開了錄音筆在記錄。

  「喬主編,問題我可以回答你,但是這件事情暫時還是不要泄露出去。」

  任夏在電話中提醒道。

  為了不讓這場對話受到意外因素的干擾,戴錦華專程給他和張一謀分別打了招呼,讓他們兩人在論壇開幕之前不要再有任何動作。

  這也是張一謀這幾天沒有做出回應的原因。

  「那行,我不問誰為你安排的了,我就問一件事,你會在張一謀發言的那天和他進行對話嗎?需不需要我給你安排個現場直播?」

  喬彤關掉錄音筆,換了個問題。

  「我會和他對話,到時候如果有現場直播當然最好。」

  任夏說出了喬彤想要的回答。

  按照過往的慣例,張一謀作為特邀嘉賓,會有一段單獨的致辭,然後是主持人的訪談。

  這些都結束以後,被邀請的青年代表可以向張一謀發起提問,由對方進行解答。

  任夏得到的機會,就是在張一謀結束訪談以後,向張一謀進行提問,然後進行對話。

  「那行,你現在心情緊張嗎,感覺有勝算嗎?」

  喬彤繼續追問道。

  「還行吧,說不上緊張,對面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任夏語態輕鬆,與往日並無二致。

  「不緊張是好事,你好好加油,我到時候去給你助威。」

  喬彤留下一句加油,掛斷了電話,任夏則繼續一如既往的看書、看電影,做著對話之前的準備。

  換做其他的年輕人,要與張一謀這樣的大導演進行正面交鋒,緊張是必然的。

  無論是對電影的本質理解,還是個人認知水平上面,張一謀都有著太明顯的優勢,雙方的綜合水平相差實在太大了些。

  但對於任夏來說,其實這場戰鬥並沒有那麼危險,雙方的實力相差也並不懸殊。

  前一世,他就曾經解剖過張一謀所有的電影,對方的特點、風格、他全部都爛熟於心。

  此外,他還有著超脫於現在視野的,對電影文化變化趨勢的掌握和理解。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他甚至占據優勢,因為彼此的信息是完全不對稱的。

  因此,從一開始,他就沒有過緊張的情緒。

  ........................


  幾天一晃而過,2月3日,北大未名湖北側的紅四樓,《文藝報》青年論壇在這一天正式開幕。

  這一天正值臘月23,是小年,現場除了開幕式的熱鬧,還多了一股年味。

  任夏拿著邀請函,跟著記者隊伍慢悠悠地排隊進入會場,正找著自己的座位,就已經被提前到達的喬彤給發現了。

  「來來來,這裡,這裡。」

  喬彤帶著任夏找到位置坐下,然後自己又一屁股坐在了旁邊,她的助理也把攝像機架在了兩人身後。

  任夏撇了一眼現場,發現了至少三台環球時報的攝像機,記者更是有六七人。

  「喬主編,你這準備可夠周全的。」

  任夏撇了一眼對方的邀請函,有些驚訝。

  喬彤拿到的邀請函上面,座位竟然是和自己緊挨著。

  毫無疑問,這是她為了在對話結束後採訪自己方便,動用報社的資源走的後門。

  「放心,在你們對話結束之前,我絕不打擾。」

  喬彤展顏一笑,給出保證。

  兩人聊了沒幾句,論壇正式開始,傳統的開幕流程走完之後,現場所有人期待特邀嘉賓致辭環節終於到來。

  一身西裝的張一謀邁步來到發言台,發表了自己的致辭——《拆牆為橋——中國電影融入世界文化的必然選擇》

  這個題目一聽便是有所指向性,在場所有記者頓時精神一陣,閃光燈亮成一片,生怕錯過了什麼大新聞。

  喬彤更是立刻目光立刻看向了任夏。

  「看我幹什麼,聽發言啊。」

  任夏無所謂的聳聳肩,心態反倒有些輕鬆。

  「各位同仁,各位青年朋友,大家上午好。」

  張一謀致辭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會場,沉穩,平緩,聽不出情緒。

  「今天論壇的主題是青年與時代的對話,我想結合自己三十多年的創作實踐,談一個或許有些老生常談,但至今仍然困擾中國電影人的命題——我們該如何與世界對話?」

  「電影是窗口,也是橋樑。」張一謀繼續說,「1988年,《紅高粱》在柏林拿到金熊獎時,我三十八歲。那時候我們想的很簡單——讓世界看見中國。看見我們的土地,我們的人,我們的痛苦與歡樂。」

  「三十年過去了,中國變了,世界變了,電影也變了。但有一點沒變:中國電影要想真正強大,必須走出去,必須被世界看見、聽見、認同。」

  喬彤輕輕握了握拳,忍不住看向一旁的任夏。她能預感到接下來的話會指向什麼。

  「走出去,就會遇到牆。」張一謀的聲音提高了一些,「語言的牆,文化的牆,價值觀的牆。怎麼辦?有些人選擇繞過去,有些人選擇退回來。但我認為,真正的電影人應該拆牆為橋。」

  「拆牆不是摧毀,是理解。理解對方的語言,理解對方的審美,理解對方的情感結構。然後,用他們能聽懂的方式,講述我們自己的故事。《金陵十三釵》就是一次拆牆嘗試,用基督教世界熟悉的救贖敘事,講述南京大屠殺這個東方苦難。也許牆拆得不夠徹底,橋建得不夠穩固,但方向沒錯。」

  「當然,拆牆的過程中,可能會傷到手,可能會走彎路。年輕的朋友們批評這些彎路,我完全理解,也願意傾聽。但我想說的是」

  他的語氣依然平和,但提出的問題尖銳得像刀子。

  「批評之後呢?關起門來,自我封閉?自說自話?」

  「中國電影不能永遠待在自己的小院裡。我們需要奧斯卡,需要坎城,需要柏林,不是因為那些獎盃有多神聖,而是因為那是世界的話語場。缺席,就意味著失聲!」

  「所以,我的觀點很明確。」張一謀做了總結,「拆牆為橋,方向不變,方法和道路可以有不同選擇。但讓中國電影走向世界,讓中國故事被世界傾聽這個大方向和總目標,絕不可以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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