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混亂的醫院（求追讀）
當福特Expedition終於駛入金麥市的範圍時，眼前的景象同樣令人心頭髮沉。
城市的創傷觸目驚心：許多建築的屋頂被掀飛，窗戶玻璃碎了一地，GG牌扭曲變形；電線桿像被巨人隨手掰斷的筷子，連著殘破的電線耷拉著；街道兩旁堆滿了被狂風捲來的垃圾和殘骸。
交通信號燈全部熄滅，主要路口全靠警車閃爍的警燈和警察的指揮維持著基本的秩序，車輛排成長龍，緩慢挪動，喇叭聲此起彼伏，充滿了焦躁不安的氣氛。
好不容易才抵達目的地，金麥市聖安東尼奧紀念醫院。
這是一家以守護聖徒命名的、科林縣最大的醫療機構。這麼嚴重的傷勢，家庭醫生和小診所是搞不定的，必須得來這種大醫院。
但是此時，醫院巨大的停車場早已爆滿，連周邊的道路都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車輛。受傷的人很多，來醫院的自然也多。
哪怕是昂貴的救護車，也早就被人叫光了。
整個城市雖然早已斷電，但是，醫院有備用的發電機，是用柴油發電機臨時供電。什麼地方都可以斷電，醫院不能斷。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柴油廢氣以及隱約的焦糊味混合的怪異氣息。
姜源眼疾手快，在一個角落搶到一個勉強能塞下他這輛大塊頭的車位。他熄了火，對后座說道：「克拉拉，你留在車裡，鎖好車門，誰來也別開。醫院裡人多眼雜，你現在這樣進去不方便。我去租個輪椅，安頓好你爺爺就立刻回來接你。」
克拉拉看了看自己藏在裙擺下的觸手，又擔憂地看了看疼得直喘粗氣的爺爺，懂事地點點頭：「嗯，姜博士，你快帶爺爺進去，我…我就在車裡等您。」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但微微顫抖的尾音還是泄露了她的不安。
她蜷縮在座椅上，儘量把自己藏進陰影里。
「好孩子。」姜源讚許地點點頭，迅速下車，關好車門，並聽到裡面傳來「咔噠」一聲落鎖的輕響。
他快步沖向醫院急診大廳的入口。
剛一推開沉重的玻璃門，一股混雜著消毒水、汗味、血腥味和焦慮情緒的聲浪就撲面而來，幾乎將他淹沒。
金麥市聖安東尼奧紀念醫院急診大廳，此刻宛若人間煉獄與混亂指揮部的結合體。
大廳里人頭攢動，擠滿了或坐或躺、身上帶傷的災民。痛苦的呻吟、壓抑的哭泣、焦急的呼喚聲不絕於耳。穿著血跡斑斑白大褂的醫生護士如同戰場上的士兵，在人群中快速穿梭，聲音嘶啞地呼喊著名字或下達指令。
大廳一側牆壁上，掛著的幾台大屏幕電視機還在頑強工作著，播放著本地新聞台的災情特別報導。畫面在幾個重災區的航拍畫面間切換：被撕裂的社區、一片狼藉的農場、扭曲成麻花狀的輸電塔……
一個神情疲憊的女記者正站在一處廢墟前做現場報導，背景音里是救援機械的轟鳴：
「……這裡是金麥市西區，正如大家所見，龍捲風造成的破壞是毀滅性的…目前救援工作正在全力進行中，但電力中斷給救援和醫療都帶來了巨大困難…」
畫面一切，切到了演播室，主持人正在視頻連線一位自稱是「得州颶風應急響應中心」的官員。那官員穿著熨帖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與周遭的混亂格格不入。
「我們理解受災民眾的焦慮，」官員對著鏡頭，語氣帶著程式化的安撫，「請放心，中心已經緊急協調了鄰近三個州的力量，徵調了超過一千名經驗豐富的電工，他們將火速趕來支援得州的電力搶修工作，儘快恢復供電，保障…」
主持人立刻打斷他，語氣尖銳：「史密斯先生，請問這一千名電工現在在哪裡？有多少人已經抵達得州並開始工作了？民眾迫切需要知道具體進展！」
鏡頭裡的官員明顯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隨即換上一副無奈的表情，聳了聳肩：「Well…大家知道的（You know…），這次超強龍捲風的影響範圍非常廣，航空和陸路交通都受到了嚴重阻礙。一些關鍵機場的設施也遭到了破壞。所以…目前這一千名支援電工，抵達本州並投入工作的…可能還不到三分之一。但我們正在全力協調，優先保障…」
「F**k！」「Bullshit！」「Only a third？！」（僅僅三分之一？）
「They knew the storm was coming a week ago!」(他們一周前就知道風暴要來了！)
官員的話音未落，急診大廳里瞬間炸開了鍋！
本就焦躁不安的傷員和家屬們再也壓抑不住憤怒，各種粗口和憤怒的質問如同潮水般爆發出來，蓋過了電視的聲音。
一個手臂打著夾板的中年男人氣得差點把手裡的礦泉水瓶砸向電視屏幕。
「提前一周就預報了！為什麼不讓他們早點來？！」
「現在說這些屁話有什麼用！我的店全毀了，冷庫斷電，幾十萬的貨全完了！我要破產了，操，你知道嗎，我要破產了！」
「醫院都快沒電做手術了！你們這些該死的官僚！」
「水！超市限購，一天只能買一加侖的水！這夠幹什麼？！」
群情激憤，不滿的聲浪幾乎要掀翻急診大廳的屋頂。
姜源皺著眉頭，艱難地擠過情緒激動的人群，目光快速搜尋著輪椅租賃點或者醫院的工作人員。
他終於在一個偏僻的被臨時徵用來堆放醫療物資的角落，看到了幾輛摺疊輪椅，估計是剛剛運過來，還沒被人給搶走，旁邊有一個同樣焦頭爛額的護工。
「Excuse me， I need a wheelchair， urgent!」(抱歉，我需要一輛輪椅，急用！)姜源提高音量，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同時指了指外面。
那護工看了一眼姜源焦急而嚴肅的表情，又看了看外面排成長龍的傷患，嘆了口氣，最終還是從角落裡推出了一輛還算乾淨的輪椅遞給他。
「快去吧，小心點，裡面太亂了。」護工啞著嗓子提醒了一句，又轉身投入了混亂的戰場。
姜源道了聲謝，顧不上多言，推著輪椅，再次逆著憤怒的人流，拼力朝停車場自己那輛深藍色福特Expedition擠去。
醫院裡的混亂與咆哮漸漸被甩在身後，但空氣中瀰漫的柴油味、消毒水味和那股濃得化不開的焦慮與憤怒，仿佛粘在了身上。
城市的創傷觸目驚心：許多建築的屋頂被掀飛，窗戶玻璃碎了一地，GG牌扭曲變形；電線桿像被巨人隨手掰斷的筷子，連著殘破的電線耷拉著；街道兩旁堆滿了被狂風捲來的垃圾和殘骸。
交通信號燈全部熄滅，主要路口全靠警車閃爍的警燈和警察的指揮維持著基本的秩序，車輛排成長龍，緩慢挪動，喇叭聲此起彼伏，充滿了焦躁不安的氣氛。
好不容易才抵達目的地，金麥市聖安東尼奧紀念醫院。
這是一家以守護聖徒命名的、科林縣最大的醫療機構。這麼嚴重的傷勢，家庭醫生和小診所是搞不定的，必須得來這種大醫院。
但是此時，醫院巨大的停車場早已爆滿，連周邊的道路都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車輛。受傷的人很多，來醫院的自然也多。
哪怕是昂貴的救護車，也早就被人叫光了。
整個城市雖然早已斷電，但是，醫院有備用的發電機，是用柴油發電機臨時供電。什麼地方都可以斷電，醫院不能斷。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柴油廢氣以及隱約的焦糊味混合的怪異氣息。
姜源眼疾手快，在一個角落搶到一個勉強能塞下他這輛大塊頭的車位。他熄了火，對后座說道：「克拉拉，你留在車裡，鎖好車門，誰來也別開。醫院裡人多眼雜，你現在這樣進去不方便。我去租個輪椅，安頓好你爺爺就立刻回來接你。」
克拉拉看了看自己藏在裙擺下的觸手，又擔憂地看了看疼得直喘粗氣的爺爺，懂事地點點頭：「嗯，姜博士，你快帶爺爺進去，我…我就在車裡等您。」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但微微顫抖的尾音還是泄露了她的不安。
她蜷縮在座椅上，儘量把自己藏進陰影里。
「好孩子。」姜源讚許地點點頭，迅速下車，關好車門，並聽到裡面傳來「咔噠」一聲落鎖的輕響。
他快步沖向醫院急診大廳的入口。
剛一推開沉重的玻璃門，一股混雜著消毒水、汗味、血腥味和焦慮情緒的聲浪就撲面而來，幾乎將他淹沒。
金麥市聖安東尼奧紀念醫院急診大廳，此刻宛若人間煉獄與混亂指揮部的結合體。
大廳里人頭攢動，擠滿了或坐或躺、身上帶傷的災民。痛苦的呻吟、壓抑的哭泣、焦急的呼喚聲不絕於耳。穿著血跡斑斑白大褂的醫生護士如同戰場上的士兵，在人群中快速穿梭，聲音嘶啞地呼喊著名字或下達指令。
大廳一側牆壁上，掛著的幾台大屏幕電視機還在頑強工作著，播放著本地新聞台的災情特別報導。畫面在幾個重災區的航拍畫面間切換：被撕裂的社區、一片狼藉的農場、扭曲成麻花狀的輸電塔……
一個神情疲憊的女記者正站在一處廢墟前做現場報導，背景音里是救援機械的轟鳴：
「……這裡是金麥市西區，正如大家所見，龍捲風造成的破壞是毀滅性的…目前救援工作正在全力進行中，但電力中斷給救援和醫療都帶來了巨大困難…」
畫面一切，切到了演播室，主持人正在視頻連線一位自稱是「得州颶風應急響應中心」的官員。那官員穿著熨帖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與周遭的混亂格格不入。
「我們理解受災民眾的焦慮，」官員對著鏡頭，語氣帶著程式化的安撫，「請放心，中心已經緊急協調了鄰近三個州的力量，徵調了超過一千名經驗豐富的電工，他們將火速趕來支援得州的電力搶修工作，儘快恢復供電，保障…」
主持人立刻打斷他，語氣尖銳：「史密斯先生，請問這一千名電工現在在哪裡？有多少人已經抵達得州並開始工作了？民眾迫切需要知道具體進展！」
鏡頭裡的官員明顯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隨即換上一副無奈的表情，聳了聳肩：「Well…大家知道的（You know…），這次超強龍捲風的影響範圍非常廣，航空和陸路交通都受到了嚴重阻礙。一些關鍵機場的設施也遭到了破壞。所以…目前這一千名支援電工，抵達本州並投入工作的…可能還不到三分之一。但我們正在全力協調，優先保障…」
「F**k！」「Bullshit！」「Only a third？！」（僅僅三分之一？）
「They knew the storm was coming a week ago!」(他們一周前就知道風暴要來了！)
官員的話音未落，急診大廳里瞬間炸開了鍋！
本就焦躁不安的傷員和家屬們再也壓抑不住憤怒，各種粗口和憤怒的質問如同潮水般爆發出來，蓋過了電視的聲音。
一個手臂打著夾板的中年男人氣得差點把手裡的礦泉水瓶砸向電視屏幕。
「提前一周就預報了！為什麼不讓他們早點來？！」
「現在說這些屁話有什麼用！我的店全毀了，冷庫斷電，幾十萬的貨全完了！我要破產了，操，你知道嗎，我要破產了！」
「醫院都快沒電做手術了！你們這些該死的官僚！」
「水！超市限購，一天只能買一加侖的水！這夠幹什麼？！」
群情激憤，不滿的聲浪幾乎要掀翻急診大廳的屋頂。
姜源皺著眉頭，艱難地擠過情緒激動的人群，目光快速搜尋著輪椅租賃點或者醫院的工作人員。
他終於在一個偏僻的被臨時徵用來堆放醫療物資的角落，看到了幾輛摺疊輪椅，估計是剛剛運過來，還沒被人給搶走，旁邊有一個同樣焦頭爛額的護工。
「Excuse me， I need a wheelchair， urgent!」(抱歉，我需要一輛輪椅，急用！)姜源提高音量，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同時指了指外面。
那護工看了一眼姜源焦急而嚴肅的表情，又看了看外面排成長龍的傷患，嘆了口氣，最終還是從角落裡推出了一輛還算乾淨的輪椅遞給他。
「快去吧，小心點，裡面太亂了。」護工啞著嗓子提醒了一句，又轉身投入了混亂的戰場。
姜源道了聲謝，顧不上多言，推著輪椅，再次逆著憤怒的人流，拼力朝停車場自己那輛深藍色福特Expedition擠去。
醫院裡的混亂與咆哮漸漸被甩在身後，但空氣中瀰漫的柴油味、消毒水味和那股濃得化不開的焦慮與憤怒，仿佛粘在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