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大江大河》
第86章 《大江大河》
時間一晃，便到了臘月三十。
一大早零零星星的炮聲把人吵醒。
過年了，熊孩子不惜重金買來摔炮、小鞭和呲花擾民。
雖然今年有禁放的命令，但似乎作用不太大，反正哪兒哪兒都能聽見鞭炮聲。
陸家院子大，熊孩子也有。
那鞭炮他真是搞不懂陸由一那小子咋就能做到天天放都沒夠。
反正陸家放炮的活兒全被這小子幹了。
早上吃飯前要放炮，陸由甲瞧得真真的。
自己這弟弟一手捏著二踢腳，一手拿著香，直接就往捻兒上點。
真他媽夠虎的！
他也不怕把自己爪子炸爛。
早起吃了飯，一家人便開始準備中午飯。
其實都是奶奶和老媽老爸在忙，他陪著老爺子去外面轉了兩圈，回來動筆寫了幅對聯就算是幹活了。
字跡就別挑了，他實在不擅長毛筆字。
下午1點左右，陸家終於吃上了豐盛的午飯。
四喜丸子、野雞肉燉榛蘑、油燜蝦、紅燒肉、春卷、糖醋鯉魚、紅燒帶魚，還有幾隻清蒸的大螃蟹————
老爸陸克勤是高興的，不光是因為新年，也是他來京城這麼多年，頭一次將父母接過來一起過年。
是以在飯桌上頻頻舉起酒杯，招呼的雖然挺歡實，酒量就有些一言難盡了。
老爺子臉上才浮現一抹紅，他就已經睡了。
哎，這小酒量~
去年他們家是回老家過的年，也沒看上春晚。
今年倒是補回來了。
電視打開的時候，黑白的畫面讓他有些後悔沒換個彩電了。
主要那時候也真沒想到過年家裡會來人。
現在想買來不及了不說，外匯券也早被他換光了。
八點整，歡快的音樂自電視裡面傳出，舞檯燈光亮如白晝。
正屋陸家人吃著花生、瓜子，看著電視節目。
「小芳，家裡買電視了嗎？」
陸由一先妹妹一步回道：「買了，也是黑白的，不過我家那邊一到晚上就停電。」
八十年代，尤其是年三十，因為用電量超負荷的原因，農村停電還真就是常態。
就是到了九十年代，這種情況也時有發生。
「咋沒買彩電？」
「我爸說電視能看個人兒就行。」
好吧，估計心疼彩電錢的都是這麼個解釋。
說話的功夫，86年的春晚正式開始。
85年的春晚在工體場遭遇了滑鐵盧，今年又重新把舞台搬回室內了。
第一個節目是歌舞《拜年歌》。
演員們穿著民族服裝，旋轉、跳躍~
陸由甲是站著看完的，女演員別人不認識，他不可能不認識。
老媽江婉注意到一個細節，鏡頭時不時會切到觀眾席，那裡坐著穿西裝打領帶的人，還有外國友人。
「這些是什麼人？」老媽問。
「僑胞和外國友人。」
陸由甲撇撇嘴，在報紙上讀過，今年春晚確實邀請了海外華人。
跟後世一樣，總覺得邀請外國人就是和國際接軌了。
86年的春晚沒什麼意思。
直到陳小二和朱時茂出場。
陳小二戴著小圓帽，粘著翹鬍子，用新疆口音吆喝：「羊肉串！羊肉串！」
全家人笑得前仰後合。
小品結束後，老媽看看時間：「該包餃子了。」
一家人坐在一起看著春晚、包著餃子，一起來到了1986年。
初三上午，爺爺、奶奶領著兩個小的就坐車回了老家。
熱鬧的四合院又變得冷清不少。
七個人住和三個人住不是一個概念。
陸由甲年後第一次和張敏正式約會。
大冬天的，倆人也沒什麼去的地方。
除了找個人少的地方親親、抱抱、舉高高，啥特麼也幹不了。
這次經歷讓他回家立馬就開始數錢。
去美利堅之前，他手裡的存款就有八千左右。
回來之後把外匯券換了，再加上發表的幾篇短篇小說稿費，現在的存款差一點就到兩萬五千塊了。
太大的院子買不了，小一點的、年代久一點的院子應該沒問題。
更何況他手裡的53萬字的長篇小說《大江大河》已經完稿，這又是一筆稿費。
沒錯，這篇小說就是他根據原作和影視劇改編的，不過只寫了1978—1985年改革開放歷程。
後面的不是不想寫，是寫不了。
總不能剛到86年，他就把一整年給寫出來吧。
初五，京城各個單位開始恢復上班。
陸由甲捧著一大摞手稿來到單位。
馬衛都主動伸手接過書稿，好奇問道：「什麼類型的小說？」
「改革文學吧。
他倒也不覺得意外，點點頭捧著手稿坐下：「你該幹嘛幹嘛去，我先幫你瞅一眼。」
摟個毛線！
還不是第一天上班不願意審稿。
不過他也無所謂，自己寫的東西，本就是給大伙兒看的。
副總編辦公室。
陸由甲很正式地坐在張克群對面。
「啥事兒？」
「頭兒，我寫了一篇長篇小說，想在咱們中青社出版。」
「什麼類型？」
張克群問出了跟馬衛都一樣的話，陸由甲的天分現在沒人否認，主要是有些類型的文章，中青社這邊真就不能出版。
「編年體改革文學吧，以四個人物代表四種經濟體制為主線。」
「手稿過會拿來，沒問題的話，稿費我給你...」
陸由甲現在聽到稿費就鬧挺，出版仍屬計劃體制、作家普遍接受固定稿費的八十年代，他少賺了多少錢啊。
「我能不能不要稿費？」
張克群眯著眼打量他一眼：「想要像美利堅那樣要版稅？」
「沒錯沒錯。」
「滾！」老張臉直接黑了，罵了一句似乎還不解氣：「你特麼當中青社是我家開的，還是你家開的？」
陸由甲揉著被踢了一腳的屁股出了門。
打破陳規的勇氣真不是誰都有的，更別說中青社這種單位了。
自己也是他媽多餘問，要問也應該和非官方性質的出版社談才對。
回到辦公室，瞧著興致勃勃看小說的馬衛都，他又想起來自己好像忘記問稿費多少了。
這事還真得問清楚才行。
雖然84年底出了稿費改革通知，最高標準是千字6—20元。
可到了去年年底，作家的稿費無形中在這基礎上又提高了不少。
至少《人民文學》就曾給徐興開出過千字二十五的稿費標準。
別人稿費都漲了，自己沒道理不漲。
三天時間，《大江大河》這篇小說的前十萬字，編輯部基本都看了一遍。
採用獨特的編年體敘事結構，章節以年份命名，讓個體命運與大時代事件緊密交織。
而且這篇小說已經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嚴肅文學，反而是通俗文學和嚴肅文學的融合。
至於這種融合是不是成功的，只能等文壇和讀者的反應才能知道。
「千字二十，沒問題社裡儘快安排出版。」
陸由甲大樂，長篇小說和短篇小說的稿費價格，肯定是不一樣的。
自己這五十萬字的大長篇，能有千字二十的稿費已經很滿足了。
五十三萬字，基礎稿酬那可就是一萬多塊啊！
印數稿酬那就不確定了，要看讀者對通俗文學和嚴肅文學融合作品的接受程度。
即便印數稿酬最後不多，照這個進度，自己買房似乎也可以挑個大點的宅子了。
時間很快來到元宵節。
原本應該是闔家歡樂的日子，京城這邊倒是出了魔幻和荒誕狂歡的新鮮事兒，氣功科學研究會正式成立！
新中國的氣功熱要從1979年開始。
這一年大足縣發生了一樁驚天奇聞，一個叫唐雨的12歲兒童能用耳朵認字。
消息一出，一場轟轟烈烈的造神運動開始了。
在他之後，各地又出現了腋窩識字、腳趾認字，鼻子認字、袖子認字、舌頭舔字等各種會玩花活的大神。
然後一批又一批的大師也開始出現。
有可以和萬物對話的。
有接收宇宙信息，並聯繫上了外星人的。
最有意思的是，有個二逼說他發功可以攔截原子彈。
這種荒誕的事兒，如果不是真真的發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陸由甲都快忘記了。
現在氣功都出來了，他都開始想修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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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晃，便到了臘月三十。
一大早零零星星的炮聲把人吵醒。
過年了，熊孩子不惜重金買來摔炮、小鞭和呲花擾民。
雖然今年有禁放的命令，但似乎作用不太大，反正哪兒哪兒都能聽見鞭炮聲。
陸家院子大，熊孩子也有。
那鞭炮他真是搞不懂陸由一那小子咋就能做到天天放都沒夠。
反正陸家放炮的活兒全被這小子幹了。
早上吃飯前要放炮，陸由甲瞧得真真的。
自己這弟弟一手捏著二踢腳，一手拿著香，直接就往捻兒上點。
真他媽夠虎的！
他也不怕把自己爪子炸爛。
早起吃了飯，一家人便開始準備中午飯。
其實都是奶奶和老媽老爸在忙，他陪著老爺子去外面轉了兩圈，回來動筆寫了幅對聯就算是幹活了。
字跡就別挑了，他實在不擅長毛筆字。
下午1點左右，陸家終於吃上了豐盛的午飯。
四喜丸子、野雞肉燉榛蘑、油燜蝦、紅燒肉、春卷、糖醋鯉魚、紅燒帶魚，還有幾隻清蒸的大螃蟹————
老爸陸克勤是高興的，不光是因為新年，也是他來京城這麼多年，頭一次將父母接過來一起過年。
是以在飯桌上頻頻舉起酒杯，招呼的雖然挺歡實，酒量就有些一言難盡了。
老爺子臉上才浮現一抹紅，他就已經睡了。
哎，這小酒量~
去年他們家是回老家過的年，也沒看上春晚。
今年倒是補回來了。
電視打開的時候，黑白的畫面讓他有些後悔沒換個彩電了。
主要那時候也真沒想到過年家裡會來人。
現在想買來不及了不說，外匯券也早被他換光了。
八點整，歡快的音樂自電視裡面傳出，舞檯燈光亮如白晝。
正屋陸家人吃著花生、瓜子，看著電視節目。
「小芳，家裡買電視了嗎？」
陸由一先妹妹一步回道：「買了，也是黑白的，不過我家那邊一到晚上就停電。」
八十年代，尤其是年三十，因為用電量超負荷的原因，農村停電還真就是常態。
就是到了九十年代，這種情況也時有發生。
「咋沒買彩電？」
「我爸說電視能看個人兒就行。」
好吧，估計心疼彩電錢的都是這麼個解釋。
說話的功夫，86年的春晚正式開始。
85年的春晚在工體場遭遇了滑鐵盧，今年又重新把舞台搬回室內了。
第一個節目是歌舞《拜年歌》。
演員們穿著民族服裝，旋轉、跳躍~
陸由甲是站著看完的，女演員別人不認識，他不可能不認識。
老媽江婉注意到一個細節，鏡頭時不時會切到觀眾席，那裡坐著穿西裝打領帶的人，還有外國友人。
「這些是什麼人？」老媽問。
「僑胞和外國友人。」
陸由甲撇撇嘴，在報紙上讀過，今年春晚確實邀請了海外華人。
跟後世一樣，總覺得邀請外國人就是和國際接軌了。
86年的春晚沒什麼意思。
直到陳小二和朱時茂出場。
陳小二戴著小圓帽，粘著翹鬍子，用新疆口音吆喝：「羊肉串！羊肉串！」
全家人笑得前仰後合。
小品結束後，老媽看看時間：「該包餃子了。」
一家人坐在一起看著春晚、包著餃子，一起來到了1986年。
初三上午，爺爺、奶奶領著兩個小的就坐車回了老家。
熱鬧的四合院又變得冷清不少。
七個人住和三個人住不是一個概念。
陸由甲年後第一次和張敏正式約會。
大冬天的，倆人也沒什麼去的地方。
除了找個人少的地方親親、抱抱、舉高高，啥特麼也幹不了。
這次經歷讓他回家立馬就開始數錢。
去美利堅之前，他手裡的存款就有八千左右。
回來之後把外匯券換了，再加上發表的幾篇短篇小說稿費，現在的存款差一點就到兩萬五千塊了。
太大的院子買不了，小一點的、年代久一點的院子應該沒問題。
更何況他手裡的53萬字的長篇小說《大江大河》已經完稿，這又是一筆稿費。
沒錯，這篇小說就是他根據原作和影視劇改編的，不過只寫了1978—1985年改革開放歷程。
後面的不是不想寫，是寫不了。
總不能剛到86年，他就把一整年給寫出來吧。
初五，京城各個單位開始恢復上班。
陸由甲捧著一大摞手稿來到單位。
馬衛都主動伸手接過書稿，好奇問道：「什麼類型的小說？」
「改革文學吧。
他倒也不覺得意外，點點頭捧著手稿坐下：「你該幹嘛幹嘛去，我先幫你瞅一眼。」
摟個毛線！
還不是第一天上班不願意審稿。
不過他也無所謂，自己寫的東西，本就是給大伙兒看的。
副總編辦公室。
陸由甲很正式地坐在張克群對面。
「啥事兒？」
「頭兒，我寫了一篇長篇小說，想在咱們中青社出版。」
「什麼類型？」
張克群問出了跟馬衛都一樣的話，陸由甲的天分現在沒人否認，主要是有些類型的文章，中青社這邊真就不能出版。
「編年體改革文學吧，以四個人物代表四種經濟體制為主線。」
「手稿過會拿來，沒問題的話，稿費我給你...」
陸由甲現在聽到稿費就鬧挺，出版仍屬計劃體制、作家普遍接受固定稿費的八十年代，他少賺了多少錢啊。
「我能不能不要稿費？」
張克群眯著眼打量他一眼：「想要像美利堅那樣要版稅？」
「沒錯沒錯。」
「滾！」老張臉直接黑了，罵了一句似乎還不解氣：「你特麼當中青社是我家開的，還是你家開的？」
陸由甲揉著被踢了一腳的屁股出了門。
打破陳規的勇氣真不是誰都有的，更別說中青社這種單位了。
自己也是他媽多餘問，要問也應該和非官方性質的出版社談才對。
回到辦公室，瞧著興致勃勃看小說的馬衛都，他又想起來自己好像忘記問稿費多少了。
這事還真得問清楚才行。
雖然84年底出了稿費改革通知，最高標準是千字6—20元。
可到了去年年底，作家的稿費無形中在這基礎上又提高了不少。
至少《人民文學》就曾給徐興開出過千字二十五的稿費標準。
別人稿費都漲了，自己沒道理不漲。
三天時間，《大江大河》這篇小說的前十萬字，編輯部基本都看了一遍。
採用獨特的編年體敘事結構，章節以年份命名，讓個體命運與大時代事件緊密交織。
而且這篇小說已經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嚴肅文學，反而是通俗文學和嚴肅文學的融合。
至於這種融合是不是成功的，只能等文壇和讀者的反應才能知道。
「千字二十，沒問題社裡儘快安排出版。」
陸由甲大樂，長篇小說和短篇小說的稿費價格，肯定是不一樣的。
自己這五十萬字的大長篇，能有千字二十的稿費已經很滿足了。
五十三萬字，基礎稿酬那可就是一萬多塊啊！
印數稿酬那就不確定了，要看讀者對通俗文學和嚴肅文學融合作品的接受程度。
即便印數稿酬最後不多，照這個進度，自己買房似乎也可以挑個大點的宅子了。
時間很快來到元宵節。
原本應該是闔家歡樂的日子，京城這邊倒是出了魔幻和荒誕狂歡的新鮮事兒，氣功科學研究會正式成立！
新中國的氣功熱要從1979年開始。
這一年大足縣發生了一樁驚天奇聞，一個叫唐雨的12歲兒童能用耳朵認字。
消息一出，一場轟轟烈烈的造神運動開始了。
在他之後，各地又出現了腋窩識字、腳趾認字，鼻子認字、袖子認字、舌頭舔字等各種會玩花活的大神。
然後一批又一批的大師也開始出現。
有可以和萬物對話的。
有接收宇宙信息，並聯繫上了外星人的。
最有意思的是，有個二逼說他發功可以攔截原子彈。
這種荒誕的事兒，如果不是真真的發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陸由甲都快忘記了。
現在氣功都出來了，他都開始想修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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