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文宗論》1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83章 《文宗論》1

  對文壇而言,每一種新載體的小說形式都會引發討論。

  《龐氏騙局》自然不例外。

  而文壇對這篇小說最直觀的點評是:文學性的嚴重退步。

  而這篇小說又涉及經濟和制度等等原因,一些陸由甲壓根沒聽過的經濟學家和社會學家也蹭著《龐氏騙局》的熱度發聲。

  都是些不好的言論,比如說他門外漢不懂經濟之類的評論。

  然而沒過幾天,文州那邊傳出消息,抬會風波涉及金額達到12億,主犯均已落網,並且將會受到律法最嚴重的制裁。

  文州當地的報導,很快傳遍了整個文壇。

  12億的涉案金額,讓很多人重新翻看《龐氏騙局》這篇小說,然後埋頭計算。

  有意思的是遠在北方的北國春城,竟然也有人關注這篇文章。並且在當地的報刊上借用《龐氏騙局》這篇小說來回顧當地剛剛結束的瘋狂君子蘭事件。

  君子蘭事件,之所以無人點破這件皇帝的新裝,這無疑是貧困已久的普通民眾對財富渴望的一次妖魔式釋放。

  潘多拉的盒子被打開了,這場漩渦中,有人一夜暴富,有人傾家蕩產。

  這就像全民擊鼓傳花的遊戲,泡沫破滅的那一刻,聲落花落,最後接花者就是最倒霉的人。

  這與今天的文州抬會是何其的相似。

  文州是幸運的,他們在事情沒發展到最惡劣之時有文壇的作家出言提醒。

  在火車上的陸由甲自然關注不到這些事情。

  不過文壇上對《龐氏騙局》本已經熄滅的討論再次重燃。

  尤其是銀行方面宣布重大消息:以銀行為代表的銀行開始初步嘗試面向個人的住房信貸業務。

  陸由甲再次被推到風口浪尖上。

  第一次是因為《狗日的糧食》,恰逢鵬城那邊取消了糧票制度,當然這件事原本跟他的關係不大,只不過是有些文化人推波助瀾的造勢而已。

  而這一次就不同了,信貸業務面向個人,這是一種新的變革。

  此時此刻,他在很多人眼中成了能左右政策的存在。

  那些說他不懂經濟和杞人憂天的評論是最先被人拉出來鞭屍的。

  都不用他這個原作者開口,這些人就被群眾和文壇上的人噴成了狗屎。

  為人民之喉舌的評價,不知道誰按在了他頭上。

  由燕大學生自主創辦的文學刊物《未名湖》上,甚至出現了陸由甲是不是文學大家的討論。

  「評價陸由甲,我們需要兩把刻度尺。

  第一把尺,丈量其技藝的完成度。

  《狗日的糧食》《小聖賢莊》《霸王別姬》《彼岸》《孽債》《被告陸二爺》。

  六篇文章,沒有一篇重複某一文學流派的作品。

  其語言的冷峭與密度,敘事結構的工巧,確乎在同代作家中罕有匹敵。

  他像一個手持精密手術刀的外科醫生,切開時代的皮層,讓我們看見筋腱與骨骼。

  僅就此尺而言,他已達致青年作家的巔峰,堪稱典範。

  然而,文學大家之所以為大,更需第二把尺:丈量其精神的未完成性,即那種指向混沌未來、提出未解之問的莽撞力量。

  這一點陸由甲同樣不欠缺,尋根文學和拉美敘事方式結合的標杆之作《小聖賢莊》,新寫實主義的開篇之作《狗日的糧食》,還有那僅僅半篇就壓得文壇無人敢試其鋒芒,現代主義實驗文學的代表作《彼岸》。

  既有大家作品中那種對自身邊界的痛苦突破,同樣也具備那種與未知領域笨拙而英勇的搏鬥痕跡。

  他是一位卓越的完成者,同樣也展現了開闢者無與倫比的稟賦與氣象。

  文章已經發表,迅速在燕大引起廣泛的熱議。

  贊同者有之,反對者同樣不少。

  而這股風很快從只在燕大內部期刊《未名湖》上的討論,燒到了整個京城文壇。

  滬上車站,陸由甲不到兩年再次站在車站外面。

  陸由甲肉眼可見附近不過短短一年多翻天覆地的變化。

  樓似乎多了,街道上的車也多了,滬上的姑娘衣著似乎比以前更精緻了。

  這個人看著有點眼熟啊!

  「一路辛苦!」

  熟悉的聲音讓他直愣愣地盯著張淑蘭看了半天。

  腦子裡進行著瘋狂的頭腦風暴。

  從前那個書卷氣十足的編輯沒了,現在這濃妝艷抹的是個啥啊?

  「蘭姐,你這是?」他上下打量了張淑蘭一眼,輕聲問道。

  「咋了,不好看?」

  烈焰紅唇的張淑蘭,大方方張開雙手,在他面前轉了一圈。

  他覺得更怪了,這姐不會相中自己了吧?

  「內個我有對象你知道吧?」

  張淑蘭聞言一愣,她這身打扮來接站,只不過是因為剛和自己男人吃過飯而已,這小子不會以為自己對他有想法吧。

  她上下看了看陸由甲兩眼,高大的個子,長得也不錯,才華更是沒得說..

  想到這裡她也動了逗逗他的心思:「既然你看出來了,那姐就...」

  不等她說完,陸由甲就自顧自說道:「其實蘭姐我你也挺漂亮的,就是我這人吧眼光忒高了點,不過你放心,咱倆今天這事,我肯定不會往外說。」

  呆愣兩秒之後,張淑蘭被逗得直不起腰來。

  內心好笑的同時,隱隱還帶著點失落。

  才子誰不喜歡?

  哪怕明知道二人壓根不可能,但被明確拒絕心裡依舊有點不爽。

  「得了吧,真以為自己是文學大家就誰都能看上你了?我恰好路過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你這濃妝艷抹的,我還以為...

  「蘭姐,什麼文學大家?」

  看著他一臉疑惑的表情,想想他這兩天都是在火車上度過,不知道倒也正常。

  「先上車,咱們路上慢慢說。」

  開往巨鹿路的計程車上,張淑蘭把這兩天京城發生的事情跟陸由甲說了一遍。

  不過想像中他很高興的表情沒見到,反而皺著眉開始沉思。

  完全不屬於年輕人的沉穩,讓張淑蘭對他更加刮目相看。

  「蘭姐,你們《收穫》編輯部能打長途電話嗎?」

  「可以。」

  「先去編輯部吧。」

  計程車很快在小洋樓門口停下。

  「你似乎並沒有太高興啊?」

  「捧殺的小手段,沒什麼值得高興的。」

  張淑蘭幫他拿出行李並付了車錢:「我們主編也是這麼說,本來還想提醒你一句的,現在來看是不用了。」

  二人並肩上了樓,張淑蘭將自己的同事請出辦公室。

  臨走之前剛打算關門,陸由甲再次開口:「蘭姐,能聯繫到《上海日報》的記者嗎?」

  「半小時之內,我一定讓人趕過來。」

  編輯部的門關上,門口一眾同事面面相覷的站在門口。

  副主編李小琳這時候走過來,她沒跟其他人解釋原因,反而看著緊閉的房門輕聲問道:「跟他說了?」

  「感覺他不需要提點,我只說了文學大家的事,他自己就捋清楚個中原由了。」

  「聰明人好,聰明人能活的更長久。」

  想起剛剛陸由甲的交代,她立刻說道:「李姐,他剛才拜託我聯繫一下《上海日報》

  的記者。」

  「電話我去打吧,你們在這等著就行。」

  京城,副總編辦公室。

  張克群、社長、總編、趙明禮等等,社裡能說得上話的現在都在這裡。

  一個兩個的臉色都不算好看。

  自家好容易出了個好苗子,就有人想要將他還未徹底成長成參天大樹前,用低劣的捧殺手段將其掐斷。

  這種事他們臉色能好才怪。

  可這種事情社裡卻也不好參與,人家就是支持你陸由甲是文壇大家,你原單位還能擺明車馬不讓人支持嗎?

  叮鈴鈴~

  電話鈴聲響起的時候,張克群看了社長一眼,在他的示意下拿起了話筒。

  「頭兒,是我。」

  「小陸,到滬上了?

  」

  本就安靜的辦公室,現在更是連挪動屁股的聲音都聽得見,從社長到主編都看向張克群手中的話筒。

  「到了,事情我聽說了。」

  話筒裡面換了個蒼老的聲音:「小陸,你想怎麼辦,單位這邊都支持你。」

  《收穫》編輯部打電話的陸由甲,聽著社長的話心頭一暖,他打算在《青年文學》養老的心思愈發堅定。

  「社長,我知道這事社裡幫不上什麼大忙,這次打電話過來主要是想問問,領頭的是什麼人?」

  那邊沒有任何猶豫:「反思文學代表性老一派作家金九思,跟風的人路數有點雜,有人可能真心覺得你稱得上「大家」的名號,有些人打的什麼主意就不好說了。」

  反思文學的?

  陸由甲皺了皺眉,他自問好像從來沒招惹過這些人。

  「是作協成員嗎?」

  「是。」

  「作協那邊怎麼說?」

  「暫時沒反應。」

  他再次皺眉,這次皺眉是心中有些不滿。

  聊虧兩句,再次得到社長支持他一切行為的保證後才掛斷虧航擔。

  陸由甲手指敲著桌子,等了約莫十分鐘的功夫再次給張克群打過去。

  「大爺,梁都走吧?幫我查查金九思的兒女,以及跟他來往密切的親友。」

  「小兔崽子,合著你認為我說社裡支持你是放屁?」

  社長那蒼老的聲音讓他一陣尷尬,卻也不得不辯解說:「我不是怕您覺得我對付梁家家裡梁不體面嗎?他亮出軟刀子的那一刻,這件事我是一丑要有個說法的。」

  「急嘛?」

  「不急。」

  「等你回來,把資料給你,記住違法的事情不能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