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百萬白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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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趙慎遠被一腳踹下大壩,剛好被兩個胖官員死死擠在中間,動彈不得。

  「咳咳……」江水灌入趙慎遠的口鼻,嗆得他肺部劇痛,狼狽到了極點。

  但水勢太大,單靠這些貪官,也堅持不了多久。

  「孟家男兒,為民而生,為民而死,死得其所!」

  一聲清喝劃破雨夜。孟青瀾一把扯下外罩的羅裙,毫不猶豫躍入激流,用瘦弱的肩膀,死死抵住一根防洪木。

  「好樣的!」沈承澤大笑一聲,跟著大步跨入激流,站在孟青瀾身邊:

  「沈家兒郎,豈能落於人後!四爺我也來了!」

  他一把扶住另一根木樁,雙腿扎進泥水裡,穩得像生了根。

  四周原本還在逃竄的流民都愣住了。

  有人認出孟青瀾,熱淚盈眶地大喊:

  「那是孟青天家的小公子!孟家還有後啊!」

  「鄉親們,貪官在替我們擋水,孟小公子也在下面拼命!咱們還能幹看著嗎?拼了!護住大壩!」

  「拼了!」

  男人們扛起石頭、沙袋沖向缺口。

  女人孩子也不甘落後,他們搬不動大石頭,就搬小石頭。

  沒有人組織,沒有人命令。

  所有人都在拼命。

  就連發著燒的李成君也咬緊牙關,和沈清慧一起搬石頭。

  在那道由血肉和泥石築成的防線前,肆虐江水終於一點點被遏制。

  雨勢漸小,雲層開始稀薄。

  當第一縷晨曦刺破烏雲時,大堤的缺口終於被死死堵住!

  「堵住了!堵住了!」

  歡呼聲震天響。

  周文清跌坐在泥水裡,淚流滿面,喃喃道:「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

  沈承澤從水裡爬出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卻忍不住咧嘴笑。

  沈清慧跑過來,撲進他懷裡:「四叔!你真厲害!」

  李成君也走過來,小聲說:「清慧也厲害,搬了好多石頭!」

  沈承澤一把將兩個孩子摟進懷裡,哈哈大笑:「都是好樣的!回頭四叔請你們吃糖!」

  ……

  大局初定,趙信川卻沒有半分鬆懈,而是連夜突擊審訊。

  雷霆手段之下,江南錢莊那條暗線上的貪官污吏已盡數吐口。

  可帳目清點完畢,所有人的心又懸了起來。

  帳面上,竟還整整差了一百萬兩白銀!

  錢莊大掌柜交代,這筆錢是趙慎遠自己保管的,連他也不知去向。

  一百萬兩。

  不是小數目。

  江南堤壩重建、流民安撫,處處都要錢。這筆錢要是找不回來,就是死局。

  ……

  昏暗潮濕的大牢內,趙慎遠被精鐵鎖鏈吊在刑架上。

  他渾身是傷,狼狽不堪,早沒了往日儒雅風度。

  即便如此,他的眼神依然十分陰狠,那是困獸猶鬥的瘋狂。

  見眾人進來,趙慎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欽差大人來了?怎麼,是想問那一百萬兩的下落?」

  他劇烈咳嗽著,笑得肩膀聳動:

  「咳咳……別費心機了。你們這輩子都別想找到那筆錢!

  我趙慎遠就算死,也要讓這大靖江山脫一層皮!

  我沒輸,你們也休想贏!」

  「你這畜生!」周文清氣得渾身發抖,一向溫文爾雅的人,此刻卻紅了眼:「你讀的聖賢書呢,你的良心呢,都被狗吃了嗎?!」

  「良心?」趙慎遠冷笑,啐出一口血水:「那玩意兒能當飯吃?能讓我往上爬嗎?」

  就在這時,牢門被人猛地踹開。

  一個衣衫凌亂、滿臉風塵的男人沖了進來。

  正是越王,李景楓。

  他為了重回江南,在御書房外跪了整整一夜,磨得皇帝沒辦法才鬆口。


  原本他還存著一絲僥倖,想和趙慎遠聊聊,沒想到剛到門口,就聽到了這番逆天言論。

  「趙、慎、遠!」

  李景楓三步兩步衝到刑架前,死死盯著這個曾經與他稱兄道弟的人,眼中滿是痛心。

  「你怎能如此喪心病狂!孟懷安一家,還有江南百姓的命,在你眼裡到底算什麼?!」

  「算什麼?算我往上爬的墊腳石!」趙慎遠看清來人,眼中的瘋狂更甚:

  「李景楓,你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天潢貴胄什麼都不知道!你懂什麼是寒門之苦嗎?!」

  他嘶吼著,像是要把積壓多年的怨氣全部發泄出來:

  「我寒窗苦讀十年,才華冠絕同科!我的文章,翰林院的老大人們看了都夸!可結果呢?結果呢?!」

  「因為我沒錢打點!因為我沒有世家撐腰!在翰林院,我被你們這些世家子弟當狗一樣踩在腳下!

  我寫的策論,被人拿去署上自己的名字!我熬夜整理的典籍,被人搶去邀功!」

  「我想往上爬,想做個能做主的官,就必須先有錢,先有權!是這個世道逼我的!是這個世道逼我的!」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趙慎遠臉上,直接將他打得偏過頭去。

  李景楓的手還在顫抖,眼眶通紅,聲音卻冷得像冰:

  「別用你的貪婪侮辱『寒門』二字!」

  他盯著趙慎遠的眼睛,恨聲道:

  「孟懷安比你更窮!他連赴任的盤纏都是借的,可他卻敢為了百姓,拿命去護那道堤壩!

  而你呢?你不過是個披著清高人皮、慾壑難填的敗類!」

  趙慎遠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可對上李景楓那失望透頂的目光,卻忽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心虛。

  牢房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趙慎遠粗重的呼吸聲。

  良久,李景楓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閉上眼,開始回憶這十年來與趙慎遠交往的每一個細節。

  忽然,他睜開眼,冷笑一聲:

  「趙慎遠,本王記得你從前最看不上神道佛教,可五年前卻忽然開始信佛了。」

  李景楓一步步逼近他,語氣篤定:

  「也是從那時起,你每年都要給城外金佛寺『重塑金身』,說是為江南百姓祈福……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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