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最後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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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如注,狂風裹挾著腥濕的水汽,抽打在每個人臉上,生疼。

  周文清一生最重風骨,可此刻,他的脊樑卻像被人抽走了。

  身後是數萬百姓的性命。

  面前是那不可一世的貪官。

  他雙唇顫抖,膝蓋一軟——

  「姐夫,站穩了!」

  沈承澤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扶住,順勢一腳踹出。

  那尿了褲子的貪官慘叫一聲,滾在泥水裡,像個翻了殼的烏龜。

  「你知道閘門在哪吧?帶路!」

  沈承澤的聲音冷得像刀子,哪裡還有半分紈絝的影子?

  一行人押著趙慎遠,深一腳淺一腳地來到閘口樞紐處。

  火把在暴雨中搖曳,忽明忽暗。

  當眾人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那不僅僅是一把鎖。

  一條兒臂粗的玄鐵鏈條,死死纏繞在巨大的絞盤之上。

  鎖頭足有磨盤大小,尋常刀斧砍上去,恐怕只會崩斷刀刃。

  趙慎遠雖然被五花大綁,渾身狼狽,此刻卻仰天狂笑:

  「看清楚了!那是前朝留下的玄鐵鎖!你們就是砍上三天三夜,也休想撬開半分!」

  他死死盯著沈承澤,眼神陰冷如毒蛇:「沈老四,你也算是個人物。

  但這幾十上百萬條人命,換你們幾個磕頭叫我一聲爺爺,不過分吧?

  否則,我趙慎遠就算跌落塵埃,也要拉著半個江南給我陪葬!」

  空氣仿佛凝固。

  周文清攥緊雙拳,指節泛白。

  就連一向冷硬的趙信川,面色也沉得能滴出水來。

  「跪啊!」

  趙慎遠愈發張狂,尖聲嘶吼:

  「怎麼?跪不下去?你們讀書人不是最講『民為貴』嗎?這麼多條人命,難道比不上你們那點可笑的清高?」

  「跪?」沈承澤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嘴角勾起痞氣十足的冷笑:

  「我沈家男兒,上跪天地,下跪父母。你個吸人血的畜生,也配?」

  「死鴨子嘴硬!」趙慎遠有恃無恐,「我看你們能耗到幾時!水位再漲下去,泄洪也來不及了!」

  「誰說我要耗了?」沈承澤忽然轉身,看向一直被自己護在身後的小侄女。

  火光映照下,他的眼神柔軟了一瞬。

  「清慧,你元朗哥哥給你的那些『好東西』,還有剩的沒?」

  沈清慧眨巴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扒拉著腰間那個防水的油皮小挎包,奶聲奶氣地說:

  「有的!四叔,元朗哥哥說了,遇到打不開的烏龜殼,就用這個『攻城大炮仗』!」

  說著,她雙手捧出了一個用油布嚴密包裹的鐵疙瘩。

  那東西黑黢黢的,看著毫不起眼。

  此物一出,趙慎遠先是一怔,隨即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雖然聽手下匯報過沈家有些火器,但不過以為是些聽響的煙花爆竹,糊弄鄉下人的玩意兒。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這是玄鐵!玄鐵你們懂嗎?水火不侵,刀斧不傷!

  你拿個哄小孩的炮仗想炸開玄鐵鎖?簡直是痴人說夢!」

  「是不是夢,你睜大狗眼看著便是。」

  沈承澤接過那沉甸甸的炸藥包,將炸藥卡在最脆弱的連接處,又從懷中掏出特製的防風火摺子,輕輕一吹。

  微弱的火光映照出他眼底冰冷的嘲弄。

  「趙大人,你的時代,結束了。」

  引信點燃。

  「嗤嗤——」

  火花在暴雨中不滅反盛,劇烈燃燒。

  沈承澤一把撈起沈清慧,大喝:「所有人,退後三十步!」

  趙慎遠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撕裂夜空!

  熾熱氣浪沖天而起,裹挾著碎石與金屬殘片四散飛濺,暴雨仿佛都被震得停滯了一瞬。


  那道「堅不可摧」的玄鐵鎖鏈,連同半個閘門控制台,瞬間化為齏粉!

  氣浪散去,只剩下耳邊嗡嗡的轟鳴聲。

  趙慎遠退得慢了些,被氣浪掀翻在泥水裡,滿臉污泥,呆若木雞。

  「不……這不可能!這是玄鐵……」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被一隻靴子狠狠踩在了臉上。

  沈承澤腳下用力碾壓,將趙慎遠的臉死死踩進腥臭的爛泥里,冷笑一聲:

  「怎麼樣,趙大人?留著你那把破鑰匙,去地府給閻王爺開門吧!」

  沈清慧趴在四叔肩頭,探出小腦袋,朝趙慎遠做了個鬼臉:

  「壞蛋!元朗哥哥的炮仗厲害吧!炸你的大鎖鎖!」

  趙慎遠滿嘴泥水,想罵又罵不出聲,只能發出「嗚嗚」的悶響。

  那模樣狼狽至極,哪還有半分兩江總督的威風?

  而另一邊,失去了鎖鏈的束縛,泄洪閘門緩緩開啟。

  滔滔洪水順著泄洪道咆哮而出,湧入備用泄洪河道。

  然而,還沒等眾人鬆一口氣——

  一名渾身濕透的校尉連滾帶爬地衝過來,臉色慘白如紙,聲音都變了調:

  「欽差大人!不好了!泄洪閥雖然開了,但大壩年久失修,主堤剛剛被衝出一道裂口,恐怕……撐不了太久!」

  這一聲吼,如同晴天霹靂。

  周文清剛站穩的身子猛地一晃。

  他衝到堤壩邊緣,借著火把的光芒往下看——

  只見主堤上赫然裂開一道數丈長的口子,渾濁的江水正從那裂口處瘋狂湧入。

  若是水從這處大堤走,沖毀的可就是村莊城池了!

  周文清一把扯下頭頂的烏紗帽,雙目赤紅,青筋暴起:

  「快!找沙袋!沒有沙袋就用人填!本官第一個上!」

  說罷,他竟真要往那冰冷刺骨的激流里跳。

  「周大人,省省吧!」

  趙信川一把揪住他的後領,將他拽了回來,聲音冷厲:

  「你這幾斤幾兩的骨頭,填進去連個水花都壓不住,除了送死有什麼用!」

  「那怎麼辦?難道眼睜睜看著滿城百姓去死?!」周文清嘶吼著,淚流滿面。

  趙信川沒有回答他,而是扭頭看向身後被押解的一眾人犯。

  十多名江南貪官、富商,連同他們的家丁護院,足足一百多人。

  這些人平日裡錦衣玉食,一個個養得肥頭大耳,此刻正像鵪鶉一樣擠在一起瑟瑟發抖。

  「來人。」

  趙信川聲音冷酷如修羅,「把這些垃圾,全都給我押到大壩缺口上去!」

  此言一出,那群貪官富商嚇得魂飛魄散,瘋狂磕頭求饒:

  「趙大人饒命啊!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歲幼兒!求您開恩啊!」

  「我出錢!我出雙倍……不,十倍的銀子修壩!別讓我下水!」

  「遲了!這個時候,人肉比錢好用!」趙信川冷笑一聲,一腳踹在叫得最歡的那個胖官吏身上。

  那胖官吏慘叫著滾下堤壩,跌進缺口邊緣的泥水裡。

  「啊——!」

  悽厲的慘叫聲瞬間被水聲淹沒。

  「養兵千日用在一時,養豬也是一樣。」趙信川冷冷道:

  「你們平日裡吃民脂民膏,一個個養得腦滿腸肥,正好用來堵這天漏!都給我下去!」

  話音落下,軍士們再無猶豫,抓住那些貪官富商,像丟沙袋一樣將他們往缺口處扔。

  一百多名貪官巨賈在泥水裡翻滾掙扎,哭爹喊娘。

  「不許退!誰退就砍了誰!」軍士們紛紛拔刀。

  在死亡的威脅下,這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老爺們,被迫互相抱緊,用後背死死頂住防洪木樁,竟真的築成了一道厚實的「肉牆」。

  趴在泥地里的趙慎遠,看著自己昔日的同僚、下屬,此刻像豬玀一樣掙扎慘叫,整個人都傻了。

  趙信川走過來,一把揪住他衣領,拖到堤壩邊緣:

  「總督大人,別光看著,下去和他們『同甘共苦』吧!這可是你最後為百姓做貢獻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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