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現在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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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妾不敢。」沈令儀被他話中的冷意嚇了一跳,仿佛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失儀。

  她連忙乖巧跪下,聲音軟糯,帶著一絲委屈:「臣妾錯了,陛下要罰便罰,只求您……別生氣了。」

  「呵,你就是看準了朕平日縱著你。」見她認錯態度良好,又是一副嬌怯可憐的模樣,李景琰心頭的火氣散了大半。

  他親手將她扶起,卻無意中瞥見她的袖口竟沾著零零星星的泥點:「……你這是做什麼去了?好端端的,怎麼弄得一身泥?」

  沈令儀趕緊翻過手腕,試圖將泥點遮住,小聲解釋道:「是在太后娘娘宮裡……幫了些忙。」

  「哦?」李景琰唇角微勾,眼底的探究之色一閃而過,「母后那裡有什麼事,還需要你去泥里打滾不成?」

  沈令儀咬了咬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這……」

  李景琰不由眸色微沉,一把將她拉進內室,摁在軟榻上,語帶威脅:「說不說?再不說,朕可要用家法了。」

  說著,修長的手指就往她腰間最怕癢的軟肉探去。

  「啊!景琰哥哥饒了我吧!」沈令儀被他撓得花枝亂顫,連連求饒:「臣妾說,臣妾說還不成嗎!」

  「那就快說!」

  沈令儀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擦著笑出來的淚珠,似嗔還怨地看了李景琰一眼:

  「是太后娘娘,她在後苑開了塊地,說是在種穀子……為來年的春日祭農祈福呢,臣妾瞧著有趣,便也幫了把手。」

  「種穀子?」李景琰原本玩笑的神色瞬間沉了下來,「簡直荒唐!眼下臘月寒冬,哪有這時候種穀子的道理?」

  他平日去慈寧宮,只在前殿請安,還真不知道母后在後苑竟搞出了這等名堂。

  沈令儀卻不服氣地小聲辯解:「哪裡荒唐了?陛下怎麼能這麼說太后娘娘?臣妾記得小時候,陛下還帶臣妾在冬天種過花苗呢,不也開花了嗎?穀子憑什麼就種不出來?」

  提起舊事,李景琰神色一怔,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一下。

  他放軟聲音解釋:「傻令儀,那是暖房裡用炭火烘著,土暖如春,自然能發芽。這天寒地凍的露天之地,種子入土,只會活活凍死,如何能活?」

  「可是……」沈令儀還想爭辯。

  「沒有可是。」李景琰打斷她,神色嚴肅,「種穀事關民生社稷,豈能兒戲?」

  「好吧……」沈令儀撇了撇嘴,像是被說服了,小聲嘟囔:「既然景琰哥哥說不成,那必是不成了。令儀明天就不去幫忙了。唉,只是可憐了太后娘娘的一片心,若是日後她怪罪下來,景琰哥哥可要替令儀說好話呀。」

  李景琰冷哼:「還想有明天?胡鬧!你現在就跟朕去慈寧宮,請母后停了這等荒唐事。」

  今日這事,究竟是母后又一招試探,還是她當真老邁糊塗了?

  沈令儀把消息透給他,又究竟是無意還是故意?

  無論如何,總得試探一番。

  「不行!」沈令儀急了,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太后娘娘千叮萬囑,不讓告訴你!我們若是去了,她肯定要罰我的!」

  她越是阻攔,李景琰心中越是疑竇叢生。他反手握住她的小手,俯身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吹得她耳根泛紅。

  「乖乖跟朕一起去,有朕在,誰也罰不了你。可你若是不去……朕現在,可就要罰你了。」

  說著,大手在她腰間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

  沈令儀瞬間羞得滿面通紅,哪裡還敢說個不字,只能半推半就地被他摟著往外走。

  ……

  二人來到慈寧宮時,太后正在品茶。

  「皇帝怎麼又來了?」太后見兒子牽著沈令儀進來,有些驚訝,笑道,「晨起不是剛請過安麼,今日政務倒是不忙?」

  李景琰不答,只沉聲道:「母后,兒子想去後苑看看。」

  「後苑有什麼好看的!」太后變了臉色,立刻明白了什麼,不悅地瞪了沈令儀一眼:「你這丫頭,嘴上真是沒個把門的!」

  「母后,此事與令儀無關,是兒子自己要來的。」李景琰將沈令儀護在身後,對她的懷疑淡了幾分。

  看來,令儀是真的天真,無意中說漏了嘴。而母后,怕是真的在暗中謀劃什麼。


  他暗自慶幸,沈令儀入宮時走了太后的路子,與太后十分親近。幸好自己沒有橫加阻攔,竟無心插柳,成了自己的一步妙棋。

  思及此,他越發確定有事,不顧太后阻攔,便大步走向後苑。

  只見那片所謂的「祈福地」不過數丈見方,土質倒是被侍弄得極為鬆軟肥沃。可一眼望去,褐色的土地上空空如也,毫無半點綠意。

  果然如此!李景琰心頭火起。連暖房都不設,這簡直是明晃晃的瞎胡鬧!

  他轉過身,臉色冰冷:「母后!您這又是何意?如此故弄玄虛,若是傳出去,豈不讓天下人笑話我皇家無知,以農事為兒戲?!」

  「哀家不過是為大靖祈福,何錯之有!」被兒子當眾指責,太后一時下不來台,臉色也難看起來,「倒是你!處處防著哀家,連這點小事也要插手!」

  「母后之心,兒臣自然明白。但若想祈福,大可去寺廟焚香禮佛。」李景琰分毫不讓,語帶鋒芒,「至於農桑之事,乃國之根本,朝廷自有司農寺嚴謹掌管,母后還是安心頤養天年為好!」

  這話已是相當不客氣,直指太后逾越干政。

  「你!」太后氣得指尖發顫,臉色發白,「皇帝如今是翅膀硬了,哀家做什麼,在你眼裡都是錯了!」

  沈令儀像是被嚇著了,左看看右看看,貝齒輕咬下唇,像是下了極大決心,才怯生生上前扶住太后的手臂:「太后娘娘息怒,陛下也是關心您……」

  「走開!哀家和皇帝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太后正在氣頭上,被她一扶,更是煩躁,隨手便是一推。

  「唔!」沈令儀一個趔趄,摔倒在地,手掌都被硌得生疼,裙子也染上了大片泥濘。

  「令儀!」李景琰見狀,再也忍不住,心疼地上前將她扶起。

  然而,就在這時,沈令儀卻忽然攥緊了他的衣袖,聲音顫抖地指向地面:「景琰哥哥,你、你看……那是什麼?」

  順著她指尖的方向,李景琰低頭看去,瞳孔驟然一縮!

  只見剛剛沈令儀摔倒之處,手掌蹭開了一片浮土,在那下面更深的濕潤土層里,一抹纖細卻又倔強的嫩綠,正頑強地破土而出!

  這……怎麼可能?!

  李景琰震驚得無以復加,快步上前蹲下,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株嫩芽。

  確實是穀苗!

  他急聲回頭,聲音都變了調:「母后!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太后之前見沈令儀摔得厲害,眼底閃過一抹懊惱,但轉眼之間便恢復了冷然的神色,只淡聲道:

  「皇帝方才不是還說哀家無知,以農事為兒戲麼?是啊,哀家一個深宮婦人,能懂得什麼?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你又何必再問!」

  說著,竟是理了理衣袖,轉身便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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