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聲望生級,救世主,終極篇章,開闢精神之海(9.2K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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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聲望生級,救世主,終極篇章,開闢精神之海(9.2K大章)

  議事廳內,沉默迅速蔓延。

  卡帕斯伯爵這句充滿驚怒的質問,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只有無聲漣漪和更深的恐懼。

  誰能回答?

  沒人知道這些戰鬥力強得離譜的敵人究竟來自何方。

  幾息令人室息的沉默過去。

  一個有些乾澀、帶著遲疑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凝固的空氣。

  說話的是站在卡帕斯伯爵右手邊的一位中年人。

  他是隸屬黃石軍團的副軍團長,負責領地所有城鎮的城防事務。

  在之前,他曾親身經歷過與那些人的交鋒。

  他此刻神情很是凝重。

  「領主。」

  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副軍團長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我曾仔細觀察過————那些叛逆,雖然從他們身上感受不到生命能量被激活的痕跡,但他們的力量、速度、反應,都遠超尋常的正式劍士巔峰!」

  「甚至————可能更強!」

  「而且他們配合極為默契,戰法簡單有效,完全是衝著殺戮和擊潰防線去的,絕非烏合之眾!」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壓下心頭寒意,繼續說道:「更蹊蹺的是,他們的人數明明不過數百,卻能在正面衝鋒中,輕易衝垮我們集結在城外的第三、第四、第五兵團的前鋒陣線。」

  「那是足足五千名訓練有素的士兵!這絕非尋常叛亂能做到的。我懷疑這背後恐怕有一個龐大而神秘的勢力在統一謀劃、推動這一切!」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廳內諸人,最後落到卡帕斯伯爵陰沉的臉上。

  猶豫片刻之後,還是選擇壓低聲音,說出了他心中那個讓所有人心神悸動的猜測:「如今,不止我們卡帕斯領,根據從外界傳回的消息,王國東南西北,不少貴族領地都燃起了戰火,幾乎在同一時間爆發!」

  「如此同步,如此大規模,卻又如此分散————這絕非巧合。」

  「能夠擁有這般力量,又能將手伸得如此之長,同時攪動王國風雲的————或許,只有那些傳說中的————巫師或是巫師學徒了?」

  巫師兩個字如同帶著某種冰冷的魔力。

  議事廳內的溫度似乎又下降了幾分。

  一些年輕一些,沒有經歷過這般場面的家族成員臉上露出了難以掩飾的恐懼。

  在普通人甚至許多貴族的認知中,巫師是神秘與強大的代名詞。

  他們掌握著凡人難以理解的力量。

  是能操縱元素的神靈。

  卡帕斯伯爵的神情變得更加難看,額角隱隱有青筋跳動。

  他心中其實早就浮現過類似的念頭,只是不願意、或者說不敢去深想。

  此刻被人點破,那股寒意便再也無法抑制地生出。

  他下意識開始回憶家族流傳下來的古老卷宗,回憶起那些關於巫師之強大的隻言片語。

  巫師掌握詭異巫術,擁有各種匪夷所思的手段,且往往行事詭秘,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驅使或控制一支精銳的凡人軍隊,對他們而言或許並非難事。

  「是了————或許真的是某位神秘的巫師學徒,在背後謀劃一切?」

  卡帕斯伯爵心中暗忖。

  他不願相信,也不敢相信會是真正的正式巫師。

  因為如果真是那種層次的存在,根本無需如此麻煩,直接以絕對的力量現身,就足以碾壓芬薩王國的所有抵抗力量,包括王室。

  只有巫師學徒,才會需要藉助凡人勢力,才會用這種相對曲折的方式來達成目的。

  或許是收集資源,或許是進行某種邪惡實驗,又或者————是為了那枚傳說中的湛藍紋章?

  數個念頭讓他心頭猛的跳動。

  不,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卡帕斯伯爵強行掐斷紛亂的思緒,當務之急是如何破局,守住家族基業!

  「向王都的求援信,發出去了嗎?王室那邊可有回應?!」

  他轉向負責情報和通訊的事務官,聲音急促。


  頭髮花白的事務官臉上露出苦澀,躬身道:「伯爵大人,家族緊急培育的迅影白鴿,在動亂初起時就已經分批放出,攜帶最高等級的求援信前往王都。但是————」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艱澀,「根據我們與周邊殘存領地的通訊得知,如今王國四地,像我們一樣遇襲、甚至已經被攻破的貴族領地,不在少數。」

  「求援信件恐怕早已如雪片般飛向王都。王室縱使有心,恐怕一時間也難以抽調足夠力量,同時馳援四方。」

  這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眾人本就不安的心頭。

  是啊,如果叛亂只是局部,王室或許還能迅速反應。

  但現在,叛亂是全面開花。

  亞瑟家族的直屬領地王都境內,恐怕也會加強戒備。

  即便可以動用的力量依舊存在,大概率也不可能在第一時間馳援一個伯爵。

  卡帕斯伯爵只覺得一股鬱氣堵在胸口,難受得他幾乎想要吐血。

  他何嘗不想立刻集結領地內最精銳的黃岩軍團與堅石軍團,以泰山壓頂之勢,碾碎那些該死的叛逆?

  兩大軍團超過四萬人的正規軍,輔以家族供養的超凡禁衛,他有信心擊潰領地內作亂的數百人。

  但————他不敢!

  更不能!

  斯帕萊塔堡,這座以他家族先祖命名的古老城堡群落,不僅是整個領地的核心,更是卡帕斯家族統治的象徵。

  儲存著家族數百年積累的財富、珍寶、糧食、軍械。

  更是家族成員及其家屬的聚居地。

  這裡,才是卡帕斯領真正的心臟。

  一旦將兩大軍團主力調出城堡群落之外清剿叛軍,斯帕萊塔堡的防禦必然空虛。

  誰知道這些神出鬼沒、戰力驚人的叛逆會不會分兵偷襲。

  萬一被他們趁虛而入,攻破城堡,劫掠寶庫————

  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他卡帕斯家族數百年的基業,可能就要毀於一旦!

  這個風險,他冒不起!

  無力感如同毒藤,纏繞著他的心臟。

  他從未感覺如此憋屈,明明手握重兵,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敵人在領地內耀武揚威,屠殺自己的士兵,動搖領地的根基。

  「那就等!」

  卡帕斯伯爵猛地一拍桌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臉上露出一絲決絕和狠厲,「傳我命令!黃岩、堅石兩大軍團,全部收縮防線,依託城牆和城堡固守!」

  「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離堡出戰。」

  「城堡邊緣的那些莊園、礦場、哨所————全部捨棄!」

  他環視眾人,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賭徒般的偏執:「斯帕萊塔堡城牆高厚,儲存的糧食軍械足夠支撐數年!」

  「我不信,就憑領地內這幾百個雜碎,能攻破我的城堡。」

  「他們耗不起!等!等到他們糧草不濟,等到他們銳氣耗盡,或者————等到王室的援軍到來!」

  「是!」

  廳內眾人齊聲應道。

  雖然心中依舊忐忑,但伯爵的命令至少給出了一個明確的方向。

  固守待援。

  這是當前看似最穩妥,也最無奈的選擇。

  另一邊,灰葉鎮,核心區。

  十二閣樓頂層。

  這裡與黃岩城那緊張壓抑的氣氛截然不同。

  房間內很是安靜。

  安靜得只能聽到窗外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仿佛外界正在劇烈動盪、烽煙四起的王國,與這座南地邊陲小鎮毫無關係。

  馬克感知著生命果實中再次凝實壯大的生命能量,緩緩睜開雙眼。

  生命能量距離充盈圓滿還差很多。

  但距離嘗試衝擊精神之海的境界,已經不遠了。

  「系統。」

  馬克在心中念道。

  下一瞬,熟悉的半透明光幕浮現展開。


  【聲望:Lv.16(聲傳四方1214031/1800000)】

  【體質:3.0】

  【精神:1.8】

  【死士:17479】

  【基於Lv.16聲望,宿主每日可召喚257名死士,死士基礎體質與宿主相當,死士可隨機生成一項專長與四個技能。】

  【專屬技能1:意識轉移】

  【專屬技能2:靈魂不熄】

  【專屬技能3:替死移形】

  【當前可召喚死士數量:31】

  【是否召喚死士?】

  「否。」

  馬克心念微動,拒絕立刻召喚。

  他的目光落在聲望等級和數值上,平靜的眼眸中泛起一絲波瀾。

  「聲望再次升級了,十六級。」

  「短短三天時間,聲望值提升了二十五萬多點。」

  這個漲幅,比他預期的還要略高一些。

  事實再次證明,他之前的判斷完全正確。

  當摩下的死士們在王國各地同時掀起叛亂、攻伐、製造巨大的動盪和恐慌時。

  他手下那些死士的聲名,便以驚人的速度伴隨著流血與殺戮,宛如瘟疫在芬薩王國境內傳播開來。

  二十五萬聲望值的增長,意味著至少有數十萬人對他手下死士產生了極為深刻的印象。

  而真正波及乃是影響到的人,絕對不止這麼多,至少,也有上百萬人。

  「戰爭的催化劑,效果果然顯著。」

  馬克心中瞭然。

  和平發展,積累聲望勝在緩慢而穩定。

  而主動攪動風雲,掀起戰爭。

  則能在短時間內帶來聲望的爆炸式增長。

  當然,後者風險也極高。

  若非他麾下死士可以持續召喚,召喚的數量也不少,馬克絕對不會如此行事。

  「王國的反應速度,似乎比預想中還要慢一些。」

  他心中自語,心念投向遙遠的王都方向。

  各地的告急文書想必早已堆滿王宮的書桌,但王室亞瑟家族似乎還在觀望與權衡。

  或者說,被湛藍紋章線索牽扯太多精力,一時難以做出決斷,更難有效調動力量平叛。

  「不過,就算他們現在反應過來,想要調查這些叛亂者」的來歷,恐怕也要大失所望了。」

  馬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手下的死士,都是通過系統直接召喚出來的,在這個世界「無根無源」。

  沒有過往,沒有家族。

  甚至沒有固定的社會關係網絡。

  他們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任憑王室的密探、大貴族的眼線如何探查,也絕不可能查出任何跟腳。

  這種「神秘性」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威懾和掩護。

  當然,這種安穩的窗口期不會太久。

  當王室和各大貴族真正意識到,這不是普通的叛亂,而是企圖真正覆蓋王國統治,有著目標明確的全面侵襲時,他們必然會暫時放下成見,聯手進行殘酷的鎮壓。

  亞瑟王室能坐穩王位數百年,底蘊絕非尋常。

  馬克通過死士構築的情報網絡了解到了不少信息。

  單單是直屬王室的宮廷禁衛軍這一個軍團,就擁有超過十二萬的常備兵力。

  且裝備精良,訓練有素,其中不乏超凡劍士存在。

  而這,僅僅是王室明面上的軍團之一。

  再加上七大公爵家族,每個家族麾下都掌控著至少十幾萬的私軍,以及他們各自的影響力、資源、互換利益的盟友————

  這股力量一旦真正聯合動員起來,是任何單一勢力都難以正面抗衡的。

  即使是馬克手中這一萬多名超凡死士,在絕對的數量和龐大的戰爭潛力面前,也會承受很大的壓力。

  「不過,我本就沒打算一波直接顛覆整個芬薩王國。」

  馬克的心態非常平穩。


  他的戰略目標很清晰,前期利用信息差和時間差,閃電突襲,搶占戰略要地和資源點,製造最大限度的混亂,並以此收割海量聲望。

  中期,當王國力量開始反撲時,則轉入戰略防禦和相持,利用聲望的擴散加速暴兵。

  同時尋找機會,分化瓦解對手。

  他手下那些擁有超凡魅力專長的死士,如今已經被他作為種子埋到了不同的大貴族領地之中。

  到了後期,當馬克的實力和與他麾下死士軍團的規模積累到足夠程度時。

  他才會考慮發動決定性的一擊。

  這場戰爭,註定是持久戰與消耗戰。

  而可以無限「爆兵」的他,最不怕的就是消耗!

  「動作必須再快一些了。」

  馬克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第一階段的核心目標是至少在南地占據三處伯爵領和一處侯爵領,打通連接王國四地的戰略通道,這一步必須儘快完成!」

  「尤其是那三處伯爵領,必須在五天之內徹底掃清抵抗,建立有效統治!」

  他很清楚,一旦他真的大張旗鼓地占領並公開統治三處伯爵領。

  那就等於徹底撕下偽裝,豎起反叛旗幟,與亞瑟王室撕破臉皮。

  王室就算再不願意,也不可能繼續無動於衷。

  但那又如何?

  從他命令死士在各地發動襲擊的那一刻起,雙方就已經站在了對立面。

  現在他要做的,就是趁著對方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力量尚未集結之際,以最快的速度,吞下儘可能多的果實,夯實自己的根基。

  明面上的動作越大,才能越有效的掩飾他暗中的動作。

  「至於王室和大貴族的反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即便巫師學徒出手,他同樣有著應對之法。

  馬克不再多想,內心關於未來戰局的推演被他暫時壓下。

  指令他已經下達給了手下的死士們。

  他只需要把握大方向,並在最關鍵的時刻投下決定性的力量。

  重新閉上雙眼,馬克心神沉入體內,再次運轉生命激活術引導著靈性滋養生命果實。

  外界的風暴已然掀起,而他只需要靜靜等待。

  等到積蓄到足夠撕裂一切的力量。

  開闢精神之海,踏入巫師學徒的境界,是眼前最重要的一步。

  個人偉力與軍團之力結合,才是他真正在這世界發出自己聲音的時刻。

  修行室內,重歸寂靜。

  只有馬克平穩悠長的呼吸聲,以及在他體內緩緩流動、不斷壯大的磅礴生命能量。

  時間如同指間流沙,在無聲無息中悄然流逝。

  對於陷入動盪的芬薩王國而言,每時每刻似乎都顯得格外漫長與煎熬。

  王國各地驟然燃起的戰火,非但沒有在最初的混亂後平息。

  反而如同被澆上滾油,呈現出愈演愈烈之勢。

  叛亂者的人數加起來只不過萬餘人。

  分散在廣袤的王國疆土上,如同撒入大海的水滴。

  然而,這些人引發的動亂和造成的恐慌,卻像是投入水缸的巨石,瞬間炸裂。

  波及範圍之廣,影響之深,仿佛有數十萬大軍在同時肆虐。

  這些人的實力太強了。

  .

  個個皆是以一當百的怪物!

  他們攻城摧鎮的速度快得驚人,往往貴族領地的軍團還未完全集結,核心城堡與關鍵城池便已易主。

  領主被殺或失蹤,軍團被擊潰,領地運轉體系癱瘓。

  即便能再次集結力量,也會在後續的雷霆打擊中迅速土崩瓦解。

  恐慌,如同瘟疫。

  伴隨著一個又一個貴族領地陷落。

  領主敗亡的消息在芬薩王國的貴族階層中瘋狂蔓延。

  尤其是那些實力相對弱小、地處偏遠的中小貴族,更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懼之中。


  他們發現,自己賴以維持統治的軍隊、城堡、乃至家族供養的超凡劍士,在這些神秘的敵人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擊。

  求援信如石沉大海,王室的援軍查無音信。

  絕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上他們的心臟。

  於是,前所未有的現象開始出現。

  許多男爵,甚至子爵,在叛軍剛剛冒出蹤跡之時,便直接放棄了世代經營的領地,帶著家眷和少數親信,拋棄領民與家業,踏上逃亡之路。

  他們的目的地一致—王都,索蘭蒂斯。

  似乎只有這座王國最宏偉、防守最嚴密的王城,才能給他們帶來安全感。

  芬薩王國依靠分封貴族、領主自治而構築維繫了數百年的貴族體系,根基是貴族對自身領地的絕對統治權。

  此刻,這個根基正在遭受嚴峻的挑戰。

  甚至,出現了崩塌的跡象。

  當領主無法保護領地和領民,當王室無力救援其它貴族,這套基於土地和武力的封建契約便開始鬆動。

  信任基石一旦出現裂痕,崩潰便只是時間問題。

  越來越多的貴族開始懷疑,王室是否還有能力維持王國秩序?

  自己效忠的對象是否還值得繼續追隨?

  與小貴族的驚恐萬狀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那些盤踞一方、實力雄厚的大貴族們的反應。

  侯爵與公爵們並非對這場席捲全國的叛亂視而不見。

  相反,他們第一時間就得到了詳盡情報,並迅速做出了反應,各自集結了領地內的精銳軍團,加強了邊境和核心領地的防禦。

  如同一隻只受驚的刺蝟,豎起了全身的尖刺。

  然而,他們的選擇也很是相同。

  那就是按兵不動,坐山觀虎鬥。

  沒有一位侯爵或公爵,主動派兵離開自己的領地,去馳援那些正在遭受攻擊的小貴族。

  他們只是冷眼旁觀,看著那些貴族在叛軍的攻擊下苦苦支撐,甚至覆滅。

  大貴族的軍團只用於保衛自己的直屬領地。

  對領外之事,不聞不問。

  這些大貴族們,個個都是人精。

  他們敏銳察覺到,這場突如其來的叛亂背後透著詭異。

  叛軍實力強大但分散,目的不明,行動迅捷,而且似乎對王國的貴族體系了如指掌。

  選擇的攻擊目標往往兼具戰略價值和相對的孤立性。

  這絕不是普通的流民暴動或野心家叛亂。

  更像是一場有預謀、有組織、目標明確的系統性打擊。

  他們在等,等待王室的反應。

  亞瑟王室,作為王國的共主,秩序的最終維護者。

  面對如此規模的動盪,必須拿出態度,做出表率。

  王室不動,他們這些大貴族憑什麼要消耗自己的力量,去為王室、為那些不相干的貴族火中取栗?

  更何況,南地拜倫侯爵領的湛藍紋章風波未平。

  巨大的誘惑依然懸在那裡。

  誰也不想在這個時候損耗自身實力,以免在未來的爭奪中落入下風。

  坐看王室與那神秘叛軍兩敗俱傷,豈不美哉?

  正是這種觀望和自保心態,導致了一個詭異的現象。

  那就是如今在王國各地掀起叛亂的馬克麾下死士,雖然總人數不過萬餘,分散到各處戰場後,每個區域的死士數量都談不上雄厚。

  但推進速度,卻出奇地快。

  因為這些死士只需要面對當地貴族自身有限的抵抗力量,無需擔心來自鄰近大貴族領地的援軍。

  往往死士軍團發起攻勢不過一兩天,就會有貴族領地陷落易主。

  效率高得令人心驚。

  整個芬薩王國,仿佛成了一個巨大的鬥獸場。

  中小貴族是場中驚慌失措的獵物。

  神秘的死士軍團是兇猛的獵手。

  而大貴族們和王室,則是高坐看台、冷眼旁觀的觀眾。


  王都,索蘭蒂斯,宮殿深處。

  圓桌議事廳,亞瑟王室商議重大事務的核心場所。

  巨大的圓形木桌打磨得光滑如鏡,周圍整齊擺放著二十一張高背椅,象徵著王國最高決策圈層的二十一個席位。

  此刻,這象徵著王國權力核心的圓桌旁,高背椅上卻顯得有些稀疏寥落。

  只零零散散坐了十二道身影。

  其餘九張椅子空著,無聲彰顯著此次「緊急會議」的尷尬與不和諧。

  壓抑的氣氛在空曠的議事廳內瀰漫。

  「諸位元老,我依然認為,王室必須立刻採取最堅決、最迅速的行動!」

  坐在主位下首的布里奇王儲打破沉默。

  他的聲音在寬闊的大廳中迴蕩,維持著平穩。

  但眼底深處卻難以掩飾地掠過一絲陰翳。

  隨著父親正式宣布一年後禪位於他,王國的軍政大權已經開始有序地向布里奇手中過渡。

  這次突如其來的,席捲王國各地的叛亂,無疑是他接手權力後面臨的第一個嚴峻考驗。

  處理得好,能夠樹立威信。

  處理不好,則可能威信掃地,甚至動搖王國根基。

  然而,真到了需要他發號施令、統合各方的時候,布里奇才真切地體會到,這個王,有多難當。

  這已經是他為平叛事宜召開的第四次元老會議。

  可即便他明確下達了召集令,最終到場的,也只有堪堪過半的王國元老。

  那些未到場者,或以年老體弱、閉關修煉為由,或乾脆連理由都懶得給,直接缺席。

  這種毫不掩飾的輕視和怠慢,像一記記耳光,抽在雄心勃勃的布里奇臉上。

  更讓他窩火的是決策本身。

  在第一次會議上,他就提出了自認為最直接有效的解決方案。

  那就是由王室直屬的一位巫師學徒率領宮廷禁衛軍團精銳,協調其它忠於王室的貴族軍團,組成聯軍。

  以雷霆萬鈞之勢分赴各地,逐一清掃、鎮壓叛亂,迅速撲滅戰火,穩定局勢。

  這個方案在他看來合情合理。

  芬薩王室底蘊深厚,即便他的哥哥意外隕落,王室依然擁有兩位巫師學徒,以及數十位三階超凡劍士。

  更有超過十萬的宮廷禁衛軍與數十萬的亞瑟軍團。

  這股力量只需要集中使用起來,必然可以對那些分散各地、缺乏統一指揮和後續支援的叛軍形成壓倒性的優勢。

  然而,他的提議卻被在場的幾位元老乾脆利落地否決了。

  理由很簡單,叛軍來歷不明,自的不明,貿然出動王室核心力量恐有陷阱。

  又或是南地拜倫侯爵領的湛藍紋章牽扯甚大,王室需要保留足夠力量應對可能的變故,調動大軍耗費糜爛,且可能引發大貴族們不必要的猜忌————

  這些理由看似冠冕堂皇。

  但布里奇心知肚明,核心只有一個:這些盤根錯節的王國元老不願意在情況未明時,輕易動用「自己」的力量,去為王國「滅火」。

  他們更傾向於觀望,保存實力。

  甚至————期待局勢進一步混亂,以便從中漁利。

  這些老東西!

  看著圓桌旁或閉目養神、或面無表情、或眼神閃爍的元老們,布里奇心中暗罵不已。

  這些人個個精於算計。

  根本就沒把他這個即將上任的新王放在眼裡!

  他空有王儲之名,卻沒有足以服眾的威望和實力,根本鎮不住這些歷經風雨的老東西。

  「殿下,我認為,還需再等等,再看看。」

  突然,一道蒼老而漠然的聲音響起,來自圓桌對面一位面容枯槁的老者。

  他是王室元老中資歷極深的一位,輩分甚至比他父親亞瑟十三世還大,在王國中影響力不小。

  布里奇立刻將目光聚焦過去,眉頭緊鎖。

  老者眼皮微抬,渾濁的眼珠里沒什麼情緒波動,繼續說道:「那些叛亂者,實力確實不弱,行事也夠狠辣果決。」


  「但,他們太分散了。」

  「即便他們僥倖占據了一些貴族領地,那又如何?」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冷漠:「治理領地,不是光靠殺戮就行的。」

  「他們不懂經營,不懂平衡,不懂如何收攏人心、發展生產、維持統治。」

  「只能依靠武力逞一時之威,時間一長,內部必然生亂,與領地內領民的矛盾也會激化。」

  「屆時,他們占據的地盤,反而會成為他們的拖累和墳墓。」

  「我們只需要耐心等待,等到他們四處樹敵、焦頭爛額,等到他們將所控制區域的力量消耗得差不多了,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局勢明朗之後————」

  老者的語氣忽然加重,帶著一種冰冷的算計,「再以王室之名,集結大軍,以救世主的姿態,一舉蕩平這些叛逆。」

  「如此,既能以最小的代價收復失地,又能最大程度地彰顯王室的威嚴與力量,讓那些心懷叵測之徒看看,誰才是芬薩王國真正的主人!」

  這番話,充滿了政治的冷酷與算計。

  將那些正在被叛軍蹂躪的貴族領地、那些正在遭受戰火塗炭的平民,都當成了可以犧牲的籌碼和消耗品。

  只為最終能「凸顯王室的強大」。

  布里奇眉頭皺得更緊,立刻反駁:「那些正在被攻擊的貴族,都是王國的封臣,是支撐王國統治的基石!」

  「我們身為王室,豈能坐視他們被屠戮、領地淪陷而不管不顧?」

  「如果讓所有貴族生出異心,日後誰還願意效忠王室?王國的法統與秩序何在?!」

  他試圖從統治基礎的角度出發,說服對方。

  然而,老者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更加漠然,甚至還帶著一絲嘲諷:「殿下,您要明白,誰是貴族,是由我們亞瑟王室決定的。」

  「那些守不住自己領地,被一群來歷不明的叛逆輕易擊敗的廢物,死了也就死了。」

  「他們的領地,王室收回,重新分封給更有能力、更忠誠的家族便是。」

  「這,同樣是彰顯王室權威的方式。」

  「你!」

  布里奇胸中一股怒火猛地竄起,幾乎要拍桌而起。

  這等視其它貴族如草芥,將人命和忠誠當做可以隨意置換的冰冷言論,讓他感到一陣噁心和寒意。

  這就是王室元老們的真實想法?

  為了所謂的王室威嚴和最終利益,可以坐視無數人死去,可以輕易拋棄那些曾經效忠王室的貴族?

  他強行將這口怒氣壓了下去。

  他知道,在議會期間發怒無濟於事,反而會顯得他不夠成熟穩重。

  努力平復呼吸之後,布里奇準備繼續據理力爭。

  然而,不等他再次開口,圓桌另一端,另一位一直沉默的元老緩緩開口,聲音平和的說道:「既然意見不一,爭論無益。」

  「按照慣例,投票決定吧。」

  「支持布里奇殿下即刻出兵鎮壓決議的,請舉手。」

  投票?

  布里奇心中一沉。

  看看到場的人數,再看看這些元老們冷漠或事不關己的表情。

  結果幾乎可以預見。

  果然,除了他自己,只有兩位元老緩緩舉起了手,總共只有三票。

  而支持繼續觀望、等待時機的,則有七票。

  還有兩位元老棄權。

  三對七。

  結果不言而喻。

  布里奇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看著這些面無表情放下手的元老們,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

  這條通往王座的道路上,有的不僅只是榮耀,更有冰冷的算計、頑固的阻力和令人室息的掣肘。

  王國正在流血,而掌握權力的人,卻在計算著如何讓這血流得「更有價值」。

  灰葉鎮,十二閣樓,頂層修行室。

  馬克緩緩睜開雙眼。

  他的眼眸異常明亮,瞳孔深處一抹金紅色的光點流轉,又迅速隱沒。


  充盈磅礴的生命氣息,自然而然地從他身體散發出來。

  「就是現在了。」

  馬克心中自語。

  按照猩紅紋章記憶傳承中的描述,此刻他體內的生命能量,已經達到了支撐開闢精神之海的門檻。

  生命果實金光內蘊,紅芒流轉。

  如同一個小太陽,蘊含著磅礴生機。

  而且強大的靈魂,同樣也是開闢精神之海的關鍵。

  此時,他的生命能量充盈,靈魂強度更是遠超普通三階超凡劍士。

  兩相結合,意味著此次突破,幾乎不存在失敗的可能。

  風險被降到最低。

  這也是馬克為什麼不選擇先用盧卡斯的身體去嘗試突破的原因。

  他有絕對的把握,自然要先追求自身的晉升之路。

  下一刻,馬克不再有任何猶豫。

  他重新閉上雙眼,將全部的心神沉入體內,收斂所有雜念。

  生命激活術的終極篇章,開闢精神之海的法門,早已銘刻在他的記憶深處。

  法門開始徐徐運轉。

  體內,凝實璀璨的生命果實驟然停止了緩慢的旋轉。

  緊接著,生命果實以一種玄奧的頻率輕輕震顫起來。

  每次震顫,都引動著馬克全身的生命能量隨之共鳴。

  血液仿佛化作岩漿,肌肉筋骨發出細微嗡鳴,五臟六腑都在同步震動。

  瞬息之後,龐大的生命能量不再局限於溫養身體。

  而是在馬克的引導之下,開始沿著某種既定的路徑,向著他的眉心深處匯聚。

  那裡,是靈魂的居所,是意識的源頭。

  是一切精神力量的發源地。

  修行室內,無形的能量場開始波動。

  空氣仿佛變得粘稠。

  馬克的身體被一層朦朧的金紅二色光暈籠罩。

  開闢精神之海,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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