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暴亂暫平,轟然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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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在瞬間的權衡後,霍姆就徹底堅定了內心的決斷。

  此刻,他管不了巴尼的身份是什麼執政官之子了。

  他只清楚一點。

  就是如果任由這個瘋子繼續胡言亂語。

  那麼或許用不了多久,這裡就會化作血肉橫飛的地獄。

  下一刻,他猛地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將聲音提高到足以壓過所有嘈雜:

  「全體聽令!」

  「今日訓練,提前結束!」

  「所有人,立刻!解散!!」

  吼聲如同炸雷,在廣場上空迴蕩。

  列隊的民兵們先是一愣,但動作卻並未立刻執行。

  他們互相對視,眼神中充滿了猶豫,驚懼和一絲殘留的憤怒。

  誰也不願做第一個違抗執政官之子命令的出頭鳥。

  但僵持只持續了不到三息。

  終於,一個站在隊列邊緣,臉色慘白的新兵,再也承受不住這令人窒息的壓力。

  他猛地一轉身,朝著廣場外發足狂奔!

  這個動作如同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跑啊!!」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下一刻,仿佛潰堤的洪水,整支民兵隊伍轟然而散!

  所有人都爭先恐後地脫離隊列,朝著廣場各個出口倉皇逃竄。

  唯恐慢一步,就會被捲入那血腥的,自相殘殺的遊戲之中。

  轉眼之間。

  剛剛還人滿為患的訓練廣場,變得空空蕩蕩。

  只剩下滿地凌亂的腳印,和被丟棄的幾件無關緊要的訓練器械。

  這一幕讓霍姆高懸的心略微放下了一些。

  他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暴亂,絕對!絕對不能在這裡發生!

  這不僅會直接威脅到巴尼的安全。

  更意味著,他霍姆作為現場最高長官會徹底失職,甚至可能被憤怒的士兵洪流撕碎。

  哪怕此時,他自己也恨不得掐死身旁的巴尼。

  霍姆的吼聲如此之大。

  站在他身旁的巴尼自然不可能聽不到。

  但讓霍姆心中微微詫異的,是巴尼對此竟然毫無反應。

  他既沒有暴跳如雷地斥責他違抗命令,也沒有做出任何試圖阻止民兵逃離的舉動。

  他只是靜靜地在原地,宛同一尊冰冷的石像。

  直到廣場重新恢復寂寂,只留下呼嘯風聲時。

  巴尼才終於開口。

  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嘲弄:「看來,灰葉鎮的民兵,確實都是一群懦夫。」

  他頓了頓,仿佛剛剛那場差點引發數百人自相殘殺的瘋狂,只是他隨口開的玩笑:

  「走吧,這裡沒什麼好看的了,我們去其他地方逛逛。」

  說完這句話,他甚至沒有再看霍姆一眼。

  只是動作熟練地重新將那條黑色的紗布纏繞系好,遮住了那雙令人心悸的殘眼。

  霍姆長長吐出一口憋悶已久的濁氣。

  只覺得胸口發堵。

  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

  灰葉鎮就這麼大,訓練廣場上發生的事情,註定會像瘟疫一樣以最快的速度傳遍大街小巷。

  這次事件的影響,太壞了。

  其後續的惡劣影響,現在遠遠沒有結束,甚至才剛剛開始。

  因為巴尼剛剛在廣場上那番視人命如草芥,逼迫民兵自相殘殺的瘋話。

  必然會在所有民兵,尤其是那些剛剛結束訓練後心思還浮動的新兵心中,埋下不公與怨恨的種子。

  這顆種子如果被適當的養分催化,隨時可能引發難以預料的變故。

  而這,還只是麻煩的開始。

  他現在更頭疼的,是如何向巴尼的父親,也就是那位手握生殺大權的執政官雷蒙德解釋今天發生在這裡的一切。


  如實稟報?

  說您的孩子當眾發瘋,差點逼反數百民兵?

  毫無疑問,這是自尋死路。

  隱瞞不報?

  這裡的消息根本瞞不住,必然會傳到雷蒙德耳中,如果他什麼都不出,後果那才是不堪設想。

  霍姆心中突然有種深深的疲憊和無力。

  下一刻,他將目光移向身旁已經重新蒙上黑布的巴尼。

  此刻的巴尼神情平靜,甚至有些漠然。

  嘴角那抹殘忍的病態笑容早已消失無蹤。

  完全看不出絲毫剛剛的癲狂與歇斯底里。

  這極致的反差,讓霍姆心中猛地一跳。

  一個極其荒誕,卻又讓他不寒而慄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這一切不會是衝著我來的吧?」

  巴尼說出那番足以引發暴亂的話,本就沒指望真能成功。

  因為他算準自己絕對會不惜一切代價阻止暴亂發生。

  而阻止的後果,就是所有潛在的矛盾,包括後續的麻煩,都會由他這個阻止者來承擔。

  不過僅僅一瞬,霍姆就搖了搖頭,將這個「陰謀論」想法甩出了腦海。

  他認為巴尼大概率不會有這種深沉的心機。

  一個剛剛遭受重創,毀容失明,心態徹底失衡的貴公子。

  很可能只是想通過某種極端的方式,來發泄心中無處安放的憤怒與絕望。

  而當時未能保護好他的民兵們,自然就成了現成的泄憤靶子。

  「也許,他真的是瘋了。」

  霍姆在心中說服了自己。

  「好的,巴尼公子。」

  下一刻,他壓下了內心的翻騰思緒,聲音恢復了公式化的平穩,「我們,去其他地方轉轉。」

  ……

  時間在無聲壓抑與各自心思中緩緩流逝。

  轉眼,日頭漸高。

  當更多的光線穿透雲層,慷慨地灑向大地。

  空氣中那刺骨的寒意似乎也被驅散了幾分。

  通往溪谷城的寬闊商道上,黑衣會的三駕馬車正勻速前進。

  駕車的瓊斯神情淡然,靜靜的望向前方地平線上逐漸清晰起來的,巍峨高聳的灰色輪廓。

  溪谷城,到了。

  與灰葉鎮核心區,中間區,邊緣區這種涇渭分明的結構不同。

  溪谷城的城牆並非只保護核心區域。

  它的城牆更高,更厚。

  同時覆蓋的範圍也廣袤很多。

  溪谷城的城牆將大片區域,包括邊緣區的許多平民聚居地都囊括在內。

  是真正意義上一座真正具有防禦意義的城市。

  城牆之上,隱約可見數支全副武裝的民兵小隊在巡邏,手中的長弓在陽光下反射出冰冷寒光。

  巨大城門敞開著。

  兩側各有兩名身披皮甲,手持長矛的民兵駐守。

  他們神情嚴肅審視著進出的每一支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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