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工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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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會結束了,最新的工時會在明天啟用。

  有了這麼一件事,爭辯也不太可能繼續下去了。

  戰鬥發生的地方被弗蘭茨瓦下令封鎖,幾塊木板被鋼齒修士簡單的立了起來,那位聖騎士將大劍放在身前,寸步不離地守著。

  沒人知道教會打算怎麼處理這些東西,不過大家已經完全放下了對教會的戒心。

  洛安腦袋裡滿是聖騎士擊殺傑克的畫面。

  那根本不可能是人類能做出來的機動:著甲聖騎士的身高目測最起碼有一米九以上,那身護甲厚重得像是現代的動力裝甲——

  洛安對鍛造技術也略知一二,對金屬更是相當熟悉。

  一般來講,板甲的厚度在薄區可能只有0.8到2mm,在胸部這些要害部位可能會達到3mm以上,但很少超過5mm。

  觀感上,板甲仔細看去只是薄薄的鐵片。

  對看慣了大型工程機械的洛安來說,歷史上的板甲有些過於瘦小了,再加上板甲厚度並不均勻,看上去更像廢鐵了。

  但聖騎士身上的板甲卻不太一樣:那種金屬質感,最薄的地方可能也要超過5mm,胸甲這些部位就更誇張。

  並且使用的工藝也讓甲冑本身看上去更均勻,更厚重。

  最重要的是,甲冑在戰鬥的時候沒有發生搖搖晃晃的現象。

  他見過一些著甲格鬥比賽,甲冑在身上不管怎樣都會有一些細微的位移,走起路來叮呤哐啷響。

  但聖騎士波爾多身上沒有這種現象,裝甲像是一套有機統合的整體。

  洛安猜測裡面必須要有一套框架系統,否則裝甲著身不可能在戰鬥中還那麼穩定。

  總而言之,更像是一種現代裝甲。

  這樣一來整套裝甲的重量就更驚人了,人怎麼可能只靠自身力量承載這麼重的東西?

  更別提還要揮動那把像棺材板一樣的大劍,做出那種不可思議的動作了。

  那肯定是一套蒸汽動力系統——又或者是聖髓供能?

  洛安越發對這種技術感到好奇了。

  不過耳邊的抱怨聲把他拉回了現實。

  「他媽的...那供暖怎麼辦?」

  西克還是一如既往的暴躁。

  這會兒他們正走在鎮子裡的街道上。

  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整個澤爾海姆都沒了放鬆的心思,結束集會後就全都朝著家走。

  傑克和聖騎士波爾多的戰鬥——或者說對傑克的處決破壞了城市供暖的一條主管道。

  這會導致有四分之一的區域會失去供暖。

  好在今天天氣還算「不錯」,並且其他區域還有一些空出來的帳篷,人們都在搬家。

  歐文拄著拐杖,嘆了口氣:「行了,好歹咱們沒被...好歹咱們還活著。」

  西克問道:「你說他們會怎麼處理傑克?」

  這也是洛安的疑問,也是歐文的疑問。

  不過教會本來就是專業的「殯葬」團隊,除了他們以外,估計沒多少人會關心傑克屍骸的下場。

  歐文搖了搖頭:「不知道,但我更關心小傑克和艾達會怎麼樣,教會會怎麼處置他們?」

  通常來說,澤爾海姆已經習慣死亡了,歐文也不是第一次向家屬宣告死亡。

  但傑克是個例外。

  洛安也覺得這事有些...不舒服。

  他並不喜歡「原罪」的說法,在他這邊看來,傑克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工人,雖然他甚至並不認識傑克,但他認識歐文和西克這兩個大個子。

  勤勞的人不會緬懷懶鬼,沒有責任感的混球不會有盼著他回家的家人。

  如果他明明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勤勞工人,兢兢業業,卻因為一場「生產事故」,死後都要被認定為是受詛咒的怪物...

  這種事情讓他很難受。

  進一步講,傑克被認定為受詛咒者,他的妻兒會不會也因此受到牽連?

  現在艾達和小傑克都被教會帶走,也不知道他們最後會怎麼樣。

  「你怎麼看?」

  歐文看了過來,洛安也是嘆了口氣:「我和你的看法一樣,老大,不過咱們又能說什麼呢?」

  「呀!你講話怎麼這麼孬?」

  西克兩個大鼻孔出著氣,洛安都懶得理這傻大個——

  第一眼他還以為這傢伙是那種喜歡持強凌弱的傻冒,但現在看來,這人也就是說話難聽...

  說話難聽的傻冒。

  不過呢,再怎麼樣人也是個大塊頭,自己能活下來還多虧了西克,洛安沒打算和對方拌嘴。

  歐文就沒慣著小弟的意思,瞥了一眼他說道:「你不孬,你去問問去。」

  西克撓了撓頭,朝著遠處喊了起來:「約翰!你過來,我和你說個事...」

  談話間洛安來到了他的住處——

  澤爾海姆的住所不是工棚就是帳篷,作為煤礦工人,他和其他人一樣享有住工棚的權力。

  但是比帳篷好,不代表就真的有多好。

  這些工棚低矮狹長,屋兩側略帶傾斜,木樑和金屬加固件拽住布匹和皮毛補在最上面,防止熱量從上面跑掉。

  牆面是木板、鐵皮和補丁拼起來的,各有各的特色:

  邊緣外翻、鉚釘亂排,風雪沿著接縫結成白線。

  雖然細節上各有不同,但總體來講,房屋的外形是相同的:一個單元分為一高一矮兩個主體,高的是雙層結構,矮的是單層結構。

  在小屋前方有個小小的空地擺放著大鐵鍋,裡面煮的似乎是水。

  蒸汽供暖管道從街道上延伸進房屋底部,三個小小的排泄口屹立在單層房屋的房頂。

  大概是某種特殊的設計,所有工棚雖然在補丁數量、木板厚度這種細節上有所不同,但外形都是一樣的——

  尤其是蒸汽管道的進入口和煙囪的位置。

  歐文走在前面對洛安說道:「這次咱們那個屋子空了個位置出來,你以後就和我住一個屋子。」

  兩人走進了單層的那一個小屋,打開門,狹小的空間一眼就能望到頭,只有一條過道走到盡頭,四張木架床並排擺放。

  完完全全的大通鋪。

  老實說,洛安一開始還有些為能住人少的那一棟感到慶幸,但很快他就意識到這是現代人的愚蠢思維:

  在這種世界,「抱團取暖」可不只是一個比喻詞彙,而是完完全全的白描。

  這屋子只能住四個人,就意味著沒那麼暖和。

  「防寒服放隔間,記得別忘了插上充能管。」

  歐文拄著拐杖打開了隔間的木板,裡面有一條細細的黃銅管道穿過,還有個弧形接口。

  洛安學著他的樣子把防寒服脫下,然後將發熱燈插了進去,卡扣咔擦一響,他就知道扣好了。

  「媽的...終於能休息了。」

  歐文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床鋪上:實際上就是往粗布袋裡塞碎布。

  換做平時,洛安絕對會對這些散發著奇怪味道的床鋪敬而遠之,可是現在他毫不猶豫地躺了上去——

  真舒服。

  煤煙味、鐵鏽味、腳臭、體味...任何味道都無法阻擋他躺上去閉上眼睛,放鬆精神和四肢。

  大概沉默了十來秒,歐文趁著洛安還沒睡著開口道:

  「還有九個小時就要上工了。」

  洛安睜開眼,一臉無奈:「老大,你想說什麼?」

  「你覺得這政策怎麼樣?」

  「我覺得...」洛安頓了一下,看著天花板,「有些太...簡單粗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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