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慘烈的醫務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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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務所里一共30個病患,都是傷情最嚴重但還有救的,其他的傷員要麼是已經脫離危險,送回中環和內環中空置的房屋中修養,要麼是完全沒救了,送回家進行姑息治療——

  僅僅支持最低限度的食物和醫藥支持,讓他們在家人身邊死去,如果他們還有家人的話。

  洛安大致檢視了一下這些病患,幾乎每一個都進行了截肢操作,而術後處理都非常不規範。

  最顯著的問題就是止血技術:在這個時代,人們對止血的機制缺乏深刻認知,壓根不清楚血液中含有凝血因子,因此更多依賴於機械止血。

  簡單來講就是:大力收緊血管,越大力越好。

  但這會引發另一個問題:過度使用這種技術反而會導致組織壞死或者神經損傷。

  眼前就有一個還在昏迷中的男人有這個問題。

  【...綜上所述,建議立刻對目標進行重新處理。】

  【透視功能已開啟。】

  透視視野重新出現,並且這種視野像是經過了有意圖的渲染一般,讓他得以分得清主要問題。

  「這些人身上的止血要重新做,不然會導致剩下來的殘肢也壞死。」

  托馬斯愣了一下,開始進行拆線,便拆邊問道:「可是血已經止住了。」

  「不行。」洛安搖頭,「如果止血帶太緊,就會...導致體液交換受到干擾,打破體液平衡,止血帶的壓力要注意調整。」

  兩人拆開了其中一個傷員的手臂綁帶,果不其然綁帶下方的皮膚已經發黑,這已經不用解釋了,不管是腐敗學說還是體液平衡學說,這都是壞死的徵兆。

  洛安開始用托馬斯能聽懂的話講解,關於止血的要點——

  但他很快發現這個時代雖然醫學認知不行,但也不是純粹的屠宰式醫療。

  理解了機械式止血的隱患之後,托馬斯沉默地拿出了皮革包里的外科醫生工具,開始用止血鉗進行止血,甚至用出了針線進行血管縫合。

  【透視】能力讓洛安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血流量的變化,引導托馬斯對止血手段進行微調,同時還能明確的指出血管、肌腱的具體位置,讓其可以大膽行動,卻又完美避開手術意外。

  腦海中的聲音甚至會向洛安指明這些部位的解剖學名稱。

  兩人配合十分默契,都各自在心中感嘆對方的能力:

  對托馬斯來說,洛安對人體結構的掌握堪稱大師級別。

  在洛安眼裡,托馬斯雖然理論上只是個剛上崗五天的新手醫生,縫合操作卻相當乾脆利落,血管結紮操作也是一聽就懂,理解執行能力相當強大。

  果然醫生這種職業,只有一些知識是完全不夠的,需要大量的病例積累操作經驗。

  只是馬上洛安就發現了醫務所的第二個問題:

  衛生問題引發的傷口感染。

  搞定止血措施有問題的病人,護工開始按照洛安的意思去找下一個傷員進行拆線。

  本來傷員還疑惑自己都正常了為什麼要拆線,但看到剛才那個傷員拆線後的狀況,他就沒話說了。

  但托馬斯完全沒有對手術用具進行消毒的意思,就用衣服擦了擦就打算直接開搞!

  這下知道他衣服上的血污是哪來的了!

  洛安意識到他最重要的工作不是自以為是地對具體手術操作指指點點,而是更新一下他們的認知。

  他抓住止血鉗:「等一下,不能直接這麼操作!任何不乾淨的東西接觸創面都可能讓腐氣浸染,從而導致體液失衡!

  我在...盧登城聽過一些醫學大師的講座,保持衛生是提高術後存活率的關鍵!」

  洛安暗暗吐槽:一旦涉及醫療,穿越者似乎永遠在科普消毒的重要性。

  托馬斯愣了一下,收回了手:「保持衛生?」

  「大師把這種對器材進行預處理的操作叫做消毒。」

  洛安看了一眼四周,一眼就看見了藥櫃裡的烈酒:「要麼用火烤,要麼用酒精擦拭,我建議先火烤然後用酒精擦乾淨。」

  「酒精?用酒精洗東西?這也太奢侈了!」

  還沒等托馬斯說話,正在進行拆線的傷員就喊了起來。

  只是他剛說完,手上的綁帶拆開,一股惡臭撲面而來!


  粘稠的黃色液體隨著布條扯下滲出,在爛肉的森林裡流淌,一點點流到發紫的皮膚上,最終在重力的作用下緩慢拉扯出一條長長的絲線,最後扯斷滴落。

  這股味道瞬間席捲了整個醫務所,還有些傷員想附和酒精寶貴論,結果下一秒就被熏得差點吐出來!

  「嘔...」

  拆線的男護士直接扭過頭去乾嘔,回頭拍著胸脯對傷員說到:「理察,你他媽臭得像盧登城下水道的浮屍!」

  洛安也覺得噁心,但另一方面覺得這事恰好佐證了自己的想法,控制不住地皺著眉頭:「看到沒,這就是後果!

  喝兩口酒然後變成浮屍,還是聽勸然後活下來,你自己選吧。」

  「浮屍」理察根本說不出話來,兩眼一翻躺回了床上。

  雖然是見多識廣了,但這股味道還是把托馬斯熏得同樣皺眉:「和這群臭烘烘的傢伙打交道,我真得考慮想辦法弄個鳥嘴護具。」

  洛安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一步:「切掉這些腐爛組織,必要的時候把骨頭也切掉。」

  意思就是如果出現這種情況,就要考慮二次截肢。

  托馬斯開始沿著洛安手裡比劃的虛線進行切除,一邊問道:

  「這種情況...都是衛生問題導致的?」

  「絕大部分時候都是,相信我,讓人專門負責器械衛生絕對是物超所值,醫務所也要保持乾淨。

  看看你們腳下、床上還有衣服上的髒東西,那東西就是所謂的『腐氣』來源...

  這床竟然有墊子?!」

  洛安驚奇地發現理察身下的床板竟然露出了布面!

  發黃、發硬,髒得像屠宰台,但那東西確實是布面——在此之前洛安一直以為這些醫療床都是木板床!

  這也太髒了。

  他皺著眉頭想到另一件事:把這裡打掃乾淨要多少酒精和水?這些東西澤爾海姆能自給自足嗎?保持衛生也是一筆不小的資源開銷,還需要一些人力...

  思考的時間裡,托馬斯已經乾淨利落地切掉了理察手臂上的腐肉,重新進行了止血——

  動作之快,讓理察只來得及慘叫一聲就暈了過去。

  不得不說用乾淨的布條和手術器具進行止血,看上去確實要像那麼回事。

  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托馬斯盯了一會兒剛處理好的傷口,又撐著腦袋閉眼思考了一會兒,最終長長嘆了口氣。

  身旁的傷員和護工們不知道這位醫生在想什麼,依然是吵吵鬧鬧。

  洛安也不說話,只是一邊讓護工用燒焦的木棍在病床上畫出標記,確定還需要重新處理傷口的病人。

  有幾個被他盯上的傷員甚至當場就暈了過去,現場一時間有些熱鬧。

  過了一會兒,等到洛安標記完所有人,托馬斯才恢復過來,走到洛安的身邊說道:

  「這些建議真是聞所未聞,我倒是願意相信你,但這事情沒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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