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這不是寫輪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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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日張天寶這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窩在小院裡頭琢磨自己的眼竅。

  自打那天在永昌當的大庫里,那顆破限珠把那邪性的眼珠子給吞了之後張天寶就覺著自個兒這招子有了變化,可這變化到底在哪兒,他又說不上來。

  仔仔細細琢磨了幾天,除了感覺原本的效果有提升之外,實際上的質變卻感覺不出來。

  他總覺得是自己鑽研的路子出了問題,不應該只是這樣而已。

  「嘖,還是老樣子啊。」張天寶在又一次嘗試無果之後嘆了口氣,把茶碗裡的涼茶潑在地上,眉頭微微皺著,咂摸了一下嘴。

  可惜破限珠也沒有給他個提示,自己瞎琢磨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只能暫時先放一放了。

  他倒是也不急,這世上的事兒,大多都是欲速則不達。

  老天爺既然賞了這口飯,總有能吃到嘴裡的時候,許是自個兒還沒摸著那個門道。

  正琢磨著,院門外頭有了響動。

  小翠聽見動靜放下手裡的活計,跑過去開了門,門一開,一股子寒風裹著個人的笑臉就擠了進來,正是永昌當的錢福生。

  這才隔了沒幾天,這位錢掌柜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前兒個來的時候,那是如喪考妣,臉黃得像張草紙,眼窩深陷,今兒個再看,紅光滿面,那一身綢緞袍子熨得平平整整,腦袋上的瓜皮帽也戴得端正,手裡提著兩盒點心,胳膊底下還夾著個長條形的錦盒。

  「寶爺!給您請安了!」錢福生一進門,那腰就彎下去了,聲音洪亮,透著股子從心裡往外冒的舒坦勁兒。

  張天寶坐在石凳上沒動,只是抬了抬眼皮,「事兒平了吧?」

  「平了!寶爺真有本事啊!」錢福生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跟前,把東西往石桌上一放,那架勢恨不得給張天寶磕兩個。

  雖然當天晚上就沒事了,但他還是安心等了幾天,確信庫房是真沒事了之後立刻就準備了禮物來拜訪。

  原本也是真沒想到張天寶能把這件事給辦成,這是絕對的意外之喜。

  「這幾天,鋪子裡的夥計們個個都精神了,這買賣也能重新開張了,寶爺,我這佩服至極啊!」錢福生翹著大拇哥,這會兒是真打心裡佩服。

  原本只以為對方是打架厲害,背後靠山威風,沒想到是真的還有這樣的本事。

  這事之後,他也意識到需要重新審視張天寶了。

  張天寶笑了笑,沒接這茬。

  在這個年頭,能平事兒的人不少,可有本事平這種邪乎事兒的人,那是鳳毛麟角。

  錢福生把那個長條錦盒推到張天寶面前,壓低了聲音,「寶爺,小意思,您務必收下。」

  張天寶也沒客氣,伸手把錦盒打開了一條縫,果然又是錢啊。

  送錢好啊,實在。

  「那就謝過錢掌柜了。」張天寶把盒子蓋上。

  錢福生見禮收了,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又說了幾句奉承話這才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

  ……

  又過了兩日,到了去師父那兒的日子。

  雖然如今張天寶在城南那是爺字輩的人物,出門坐車,吃飯有人伺候。

  可到了這一天,他還是提上兩瓶好酒,切了二斤醬牛肉,溜溜達達地往那片貧民窟走。

  他知道自己借的是誰的光,外面再橫來師父面前也要收著,在邢雲釗面前,他就是個徒弟。

  那片貧民窟還是老樣子,張天寶熟門熟路地拐進那個破敗的小院。

  此時門沒關,正開著。

  院子裡靜悄悄的,那棵老歪脖子樹上掛著幾件破衣裳在風裡晃蕩,邢雲釗正光著膀子在院子裡活動筋骨。

  他沒打什麼花哨的套路,就是在那兒走架子,這架子看著簡單,就是在那兒轉圈,兩隻手時不時地比劃兩下。

  可張天寶知道,那是真功夫。

  那是邢派七傷拳的內家架子,練的是一口氣,養的是一股勁。

  張天寶沒敢出聲打擾,把酒肉輕輕放在窗台上,自個兒老老實實地站在牆根底下候著。

  他也是練家子,知道這時候最忌諱驚擾,兩眼看著師父的動作,起初也就是看著想學點門道。


  可看著看著不對勁了。

  眼竅忽然開啟。

  張天寶下意識地眯起了眼。

  他看見師父的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落步,身上都有一股子淡淡的氣在流動。

  那氣從丹田起,順著大龍上脊背分流到四肢百骸,最後匯聚在拳鋒之上,能看清師父皮肉底下的大筋是怎麼崩彈的,骨頭節是怎麼咬合的。

  這種變化不是原本眼竅擁有的。

  張天寶瞬間就意識到這是融合後眼竅的功能,連忙收束心神,繼續跟隨著變化引導去感受。

  此時腦子裡突然多出了一個人影,那人影也是光著膀子,長得跟他自個兒一模一樣,正站在腦海里跟著師父的動作在動。

  師父出一拳那人影也出一拳,師父腳下一轉那人影也跟著轉。

  這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就像是他在這一瞬間,鑽進了師父的身體裡親身體驗著那股勁力的走向。

  「這是……」張天寶心裡頭一震,呼吸都跟著亂了半拍。

  模擬推演?

  邢雲釗這會兒打的是一招「回身掌」,身子半擰,借著腰胯的勁力,一掌反撩。

  這招看似簡單,可這裡頭的勁力變化極其複雜,既要有回身的圓潤,又要有反撩的脆勁,一般人練個三年五載也未必能摸著門道。

  可在張天寶眼裡,這招式被拆解了,他看見了師父腳趾抓地的力道,看見了腰椎轉動的幅度,看見了那股氣是如何在瞬間爆發。

  腦海里的人影跟著做出了這一招。

  起初還有些生澀,那是張天寶自個兒身體的記憶在作祟,可隨著師父又打了一遍那人影的動作突然順暢了。

  那一瞬間張天寶只覺得自個兒的右臂微微發酸,好像他真的剛剛打了這麼一掌似的。

  那種發力的感覺,那種勁力通透的快感,實打實地印在了他的腦子裡。

  不只是模擬,是真的在學習。

  而且不是那種照貓畫虎的學,是真正掌握了這一招的精髓,就像是他已經練了千百遍一樣。

  張天寶試著繼續看。

  然而,當邢雲釗打到後面幾招更複雜的招式時,張天寶腦海里那個人影突然卡住了,似乎有些看不明白了。

  那人影變得模糊起來,動作也開始走形,那一招涉及到了更深層次的內氣搬運,還有一些張天寶現在身體素質達不到的發力技巧。

  他的氣血雖然旺盛,可畢竟底子還薄,而且對於武學的見識還太淺,似乎還不支持對於武學完整的推演。

  簡單的一招兩式還行,再多的似乎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那人影在腦海里散了架,化作一團亂氣。

  張天寶只覺得眼仁發脹,太陽穴突突直跳,那是精神耗費過度的徵兆。

  雖然沒能把全套拳法都推演出來,但這短短的一炷香功夫,他已經偷學到了兩招真東西。

  那邪祟果然有些東西啊。

  此時也能夠確認,那絕對不是簡單的邪祟而已。

  只是這玩意為什麼會在永昌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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