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但為君故，沉吟至今（二）
橘子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眸中，原本平靜如死水的光芒瞬間被點燃，像是沉寂了許久的星火遇到了風，猛然燎原。
她死死盯著門口的方向，手中的刻刀「叮」的一聲落在實驗台上，滾了幾圈，她卻渾然不覺。
林玄背負著雙手，緩步走了進來。
陽光從他身後灑落，將那道銀白色的身影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黑髮在微風中輕輕飄動，面容俊美，神色淡然，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珂珂騰地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聲音都在發顫，
「林玄？！真的是你啊！」
王少傑的反應則劇烈得多，他雙腿一軟，猛地後退一步，將身後的桌子撞得叮鈴哐啷一陣亂響。
桌上的魂導器零件嘩啦啦地散落一地，他手忙腳亂地想要扶住什麼，卻什麼也沒抓住，最後竟然一個沒站穩，一屁股摔倒在地，狼狽不堪。
他咬著牙，聲音都在發抖，卻還是梗著脖子高聲道，
「不可能！你都失蹤一年多了，怎麼可能還活著！是了……一定是學院找人用魂導器偽裝的！」
林玄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卻讓王少傑的脊背一陣發涼。
他一步邁出，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一步，卻仿佛跨越了空間的距離，瞬間來到了王少傑身前不足一米處。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坐在地的王少傑，眼神淡漠，像在看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腳下的影子驟然涌動，一道又一道虛幻的黑影從陰影中湧出，看不清容貌，卻都散發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氣息。
它們無聲無息地漂浮在林玄身周，如同從深淵中爬出的惡鬼，那股壓迫感，就像是一個普通人在野外直面一頭猛虎，每一個毛孔都在尖叫著「危險」。
王少傑額頭冷汗直冒，雙腿不斷顫抖，一股溫熱的液體從褲腿滲出，他已經被嚇得幾乎失禁。
可林玄並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他抬起腳，一腳踩在王少傑的胸口上，將他狠狠壓在地上。
那一腳不重，卻像一座山壓在王少傑的胸口，讓他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林玄俯下身，靜靜注視著他那雙惶恐、憤怒卻又恐懼的眼睛，語氣淡淡道，
「我給你三次機會。」
王少傑的瞳孔劇烈收縮。
「第一次，你算計季絕塵挑戰我，我算了。」林玄豎起一根手指，「第二次，你散播謠言，說我死了，我也放過你。」
他豎起兩根手指，然後忽然笑了，那笑容溫和得像春風拂面，可落在王少傑眼裡，卻比任何凶神惡煞都要可怕。
「若還有第三次……」
林玄壓低聲音，那雙漆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似笑非笑地問道，
「你九族可還安好？」
王少傑的雙眼猛地瞪大，瞳孔地震，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此刻在他眼中，林玄簡直就如同一隻擇人而噬的猛虎，氣焰彪悍，說出來的話，更是令人不寒而慄。
可他既不敢不回答，又不敢回答。
他只能費力地咽了口口水，然後重重點了點頭，動作僵硬得像一台生鏽的機器。
林玄看著他，沉默了一瞬，然後收回了四周的影子。
那些虛幻的黑影無聲無息地消散在空氣中，仿佛從未存在過。
他也收回了腳，直起身，笑著道，
「既然明白了，那就滾吧？」
王少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地朝門口跑去，甚至被門檻絆了一下，差點摔了個狗啃泥，卻連頭都不敢回。
室內終於恢復了安靜。
珂珂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張了張嘴，又閉上，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你……你剛才說的那些，是真的還是嚇唬他的？」
林玄轉過身，看著她笑道，「你猜。」
珂珂：「……我覺得是嚇唬的。」
林玄不置可否，走到實驗台邊，隨意地靠在桌沿上，雙手插兜，姿態放鬆得像是在自家客廳。
珂珂深吸一口氣，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眶泛紅，咬牙切齒地道，
「你這一千多天到底跑哪去了！知不知道我們多擔心你！你倒好，一回來就嚇唬人，跟個沒事人一樣！」」
林玄挑了挑眉：「一千多天？」
「一年半！五百多天！」珂珂糾正道，「我算過了！精確到每一天！」
林玄看著她那副氣鼓鼓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被人追殺，掉落懸崖，大難不死，習得神功……」
「啊？」
「不，獲得機遇。」他改口道，「如此而已。」
珂珂嘴角抽了抽，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林玄攤了攤手，「那你想聽什麼？我說我去了一個神秘的地方，遇到了一位神秘的老人，他教了我一身神秘的本領？」
珂珂氣得直跺腳，「你就不能正經一點！就算遇到了問題，那你就不能想辦法給我們捎個信？寫封信也好啊！你知不知道橘子姐每天都坐在這兒等你，連實驗都做不下去了！」
林玄的目光瞥了一眼橘子，橘子低著頭，沒有說話，只是手指無意識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那枚半成品的核心法陣。
「不是不想寫。」林玄收回目光，「是沒法寫，那個地方與世隔絕，連只鳥都飛不出去。」
珂珂狐疑地看著他，「真的假的？」
「真的。」
珂珂又哼了一聲，沒有再追問，而是話鋒一轉，「那你有沒有遇到一個叫葉骨衣的？聽說她也在找你。」
林玄微微一怔，隨即點頭，「遇到了，其實……算是故人，只是很久沒見了。」
珂珂「哦」了一聲，目光在林玄臉上停留了片刻，又瞥了一眼旁邊始終沉默的橘子，心裡跟明鏡似的。
「行了行了，人平安回來就好。」她擺了擺手，語氣輕鬆了幾分，
「我是沒什麼怨氣哦，相信你小子不會死，畢竟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嘛。」
林玄：「……謝謝誇獎。」
珂珂笑了笑，然後正色道：「但橘子姐不一樣，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麼應付她吧。」
她拿起桌上的筆記，朝門口走去，路過橘子身邊時，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到門口，珂珂頓了頓，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句：「門我關上了，不用謝。」
「咔嗒。」
實驗室的門輕輕合上。
實驗室里，只剩下林玄和橘子兩人。
陽光從窗外灑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地面上交疊在一起，又分開，再交疊。
橘子低著頭，看著桌面上那枚未完成的核心法陣，手指無意識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刻刀的刀柄，她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
林玄也沒有開口，他靠在實驗台邊，雙手插兜，靜靜地看著她。
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將那張精緻的面容映得柔和了幾分，她的睫毛很長，微微顫動著，像是蝴蝶扇動翅膀。
「回來了？」橘子輕聲道。
「嗯。」
又是一陣沉默。
「下次……」橘子的聲音微微發顫，「下次能不能提前說一聲？」
林玄沉默了片刻，輕聲道：「抱歉。」
橘子沒有抬頭，手指卻攥緊了刻刀的刀柄，指節泛白。
「不是要你道歉。」她的聲音依舊很輕，卻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委屈，「我只是……只是……」
她沒有說下去，因為再說下去，她的眼淚就要掉下來了。
林玄看著她的側臉，看著那微微顫抖的睫毛，看著那攥緊刀柄的手指，心中某個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放心，下次不會了。」
橘子終於抬起頭，看著林玄，那雙清澈的眼眸中，有擔憂，有委屈，有埋怨。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幾分倔強，
「你要補償我。」
林玄挑了挑眉，「怎麼補償？」
橘子想了想，認真道，「答應我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
「還沒想好。」橘子看著他，目光堅定，「但你要先答應。」
林玄看著她那雙認真的眼眸，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好。」
橘子微微一愣，似乎沒想到他會答應得這麼幹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低下頭，嘴角卻微微上揚。
「你還要走嗎？」她忽然又問道。
林玄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
「要。」
橘子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但她沒有追問為什麼，只是安靜地看著他，等他繼續說下去。
「我失蹤了那麼久，史萊克那邊肯定會發現不對。」
林玄靠在實驗台邊，語氣平靜道，「這不，玄老現在就來了一趟，雖然勉強應付過去了，但玄老說有事要交代給我，需要我去明都外一趟。」
橘子低下頭，看著桌面上那枚未完成的核心法陣，沉默了很久。
林玄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
「那你去吧。」橘子終於開口了，她輕聲笑著說道，「晚上記得請我吃頓飯。」
林玄看著她低垂的眉眼，看著她微微顫動的睫毛，嘴角微微上揚。
「好。」
……
明都外，一片寂靜的森林中，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冠灑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遠處有鳥鳴聲傳來，清脆而悠遠，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
玄子站在一棵大樹後面，背靠著粗糙的樹幹，一手拎著酒葫蘆，有一口沒一口地往嘴裡灌。
酒液順著嘴角滑落，打濕了他花白的鬍鬚和衣襟，他卻渾然不覺。
「老夫都等這麼久了，怎麼還沒來？」
他罵罵咧咧地嘟囔著，渾濁的老眼不時朝森林上方瞥去。
「這小子，不會是被鏡紅塵那個老狐狸給扣住了吧？老夫就知道，那老東西沒安好心……」
正嘀咕著，一道身影從天而降，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穩穩地落在森林中的空地上。
玄子皺了皺眉，收起酒葫蘆，從樹後走了出來。
他環顧四周，確認空無一人後，才看著林玄沉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嚴肅。
「現在四周沒人，你小子給老夫說實話，你那一年多的時間裡，究竟都去哪了？」
他盯著林玄的眼睛，目光如炬，仿佛要透過那雙漆黑的眼眸，看到皮囊之下藏著的所有秘密。
「不用怕鏡紅塵那個老東西威脅你，老夫就在這裡，你實話實說就行，若他們真對你不利，史萊克學院不會放過他們的。」
林玄攤了攤手，嘆了口氣，語氣誠懇道，「真沒什麼問題，玄老，是你們多想了，不信的話，你們可以去問問和我同一個實驗室的那幾個同學，尤其是那個叫王少傑的，他與我有仇，不會說謊的。」
玄子皺著眉頭，緊緊盯著林玄的眼睛，渾濁的老眼中精光閃爍。
但最終他什麼都沒看出來，那雙漆黑的眼眸中，沒有躲閃，沒有心虛，只有一片坦然的平靜。
要麼他說的是真的，要麼他撒謊的本事已經爐火純青。
玄子深吸一口氣，沒有繼續追問，他擦了擦嘴角的酒水，走上前，伸出手，抓向林玄的肩膀。
「走吧，回學院。」
林玄心中一凜，微微側身，不著痕跡地避開了玄子的手，疑惑道，
「交換生計劃還有一年多才結束吧？」
玄子的手僵在半空，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收回手，垂在身側。
他重重呼出一口酒氣，那酒氣渾濁而濃烈，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沒有了方才的咄咄逼人，只剩下一種說不出的疲憊和沉重。
「穆老……已經不能再繼續守護學院了。」
林玄沉默不語。
「老夫這次專程過來，真正的目的，就是想帶你回去，送穆老最後一程。」
森林中一片寂靜。
遠處的鳥鳴聲不知何時停了，連風都仿佛凝固了，陽光透過樹冠灑落，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片刻後，林玄點了點頭。
「明白了，玄老您等一會兒。」
說罷，他便轉身走進了一片灌木叢中，不過三分鐘，他又走了出來，玄子沒有詢問，只是靜靜等著。
林玄最後看了一眼遠方的明都城牆，然後收回了目光，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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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收回了腳，直起身，笑著道，
「既然明白了，那就滾吧？」
王少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地朝門口跑去，甚至被門檻絆了一下，差點摔了個狗啃泥，卻連頭都不敢回。
室內終於恢復了安靜。
珂珂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張了張嘴，又閉上，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你……你剛才說的那些，是真的還是嚇唬他的？」
林玄轉過身，看著她笑道，「你猜。」
珂珂：「……我覺得是嚇唬的。」
林玄不置可否，走到實驗台邊，隨意地靠在桌沿上，雙手插兜，姿態放鬆得像是在自家客廳。
珂珂深吸一口氣，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眶泛紅，咬牙切齒地道，
「你這一千多天到底跑哪去了！知不知道我們多擔心你！你倒好，一回來就嚇唬人，跟個沒事人一樣！」」
林玄挑了挑眉：「一千多天？」
「一年半！五百多天！」珂珂糾正道，「我算過了！精確到每一天！」
林玄看著她那副氣鼓鼓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被人追殺，掉落懸崖，大難不死，習得神功……」
「啊？」
「不，獲得機遇。」他改口道，「如此而已。」
珂珂嘴角抽了抽，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林玄攤了攤手，「那你想聽什麼？我說我去了一個神秘的地方，遇到了一位神秘的老人，他教了我一身神秘的本領？」
珂珂氣得直跺腳，「你就不能正經一點！就算遇到了問題，那你就不能想辦法給我們捎個信？寫封信也好啊！你知不知道橘子姐每天都坐在這兒等你，連實驗都做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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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想寫。」林玄收回目光，「是沒法寫，那個地方與世隔絕，連只鳥都飛不出去。」
珂珂狐疑地看著他，「真的假的？」
「真的。」
珂珂又哼了一聲，沒有再追問，而是話鋒一轉，「那你有沒有遇到一個叫葉骨衣的？聽說她也在找你。」
林玄微微一怔，隨即點頭，「遇到了，其實……算是故人，只是很久沒見了。」
珂珂「哦」了一聲，目光在林玄臉上停留了片刻，又瞥了一眼旁邊始終沉默的橘子，心裡跟明鏡似的。
「行了行了，人平安回來就好。」她擺了擺手，語氣輕鬆了幾分，
「我是沒什麼怨氣哦，相信你小子不會死，畢竟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嘛。」
林玄：「……謝謝誇獎。」
珂珂笑了笑，然後正色道：「但橘子姐不一樣，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麼應付她吧。」
她拿起桌上的筆記，朝門口走去，路過橘子身邊時，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到門口，珂珂頓了頓，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句：「門我關上了，不用謝。」
「咔嗒。」
實驗室的門輕輕合上。
實驗室里，只剩下林玄和橘子兩人。
陽光從窗外灑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地面上交疊在一起，又分開，再交疊。
橘子低著頭，看著桌面上那枚未完成的核心法陣，手指無意識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刻刀的刀柄，她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
林玄也沒有開口，他靠在實驗台邊，雙手插兜，靜靜地看著她。
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將那張精緻的面容映得柔和了幾分，她的睫毛很長，微微顫動著，像是蝴蝶扇動翅膀。
「回來了？」橘子輕聲道。
「嗯。」
又是一陣沉默。
「下次……」橘子的聲音微微發顫，「下次能不能提前說一聲？」
林玄沉默了片刻，輕聲道：「抱歉。」
橘子沒有抬頭，手指卻攥緊了刻刀的刀柄，指節泛白。
「不是要你道歉。」她的聲音依舊很輕，卻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委屈，「我只是……只是……」
她沒有說下去，因為再說下去，她的眼淚就要掉下來了。
林玄看著她的側臉，看著那微微顫抖的睫毛，看著那攥緊刀柄的手指，心中某個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放心，下次不會了。」
橘子終於抬起頭，看著林玄，那雙清澈的眼眸中，有擔憂，有委屈，有埋怨。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幾分倔強，
「你要補償我。」
林玄挑了挑眉，「怎麼補償？」
橘子想了想，認真道，「答應我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
「還沒想好。」橘子看著他，目光堅定，「但你要先答應。」
林玄看著她那雙認真的眼眸，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好。」
橘子微微一愣，似乎沒想到他會答應得這麼幹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低下頭，嘴角卻微微上揚。
「你還要走嗎？」她忽然又問道。
林玄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
「要。」
橘子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但她沒有追問為什麼，只是安靜地看著他，等他繼續說下去。
「我失蹤了那麼久，史萊克那邊肯定會發現不對。」
林玄靠在實驗台邊，語氣平靜道，「這不，玄老現在就來了一趟，雖然勉強應付過去了，但玄老說有事要交代給我，需要我去明都外一趟。」
橘子低下頭，看著桌面上那枚未完成的核心法陣，沉默了很久。
林玄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
「那你去吧。」橘子終於開口了，她輕聲笑著說道，「晚上記得請我吃頓飯。」
林玄看著她低垂的眉眼，看著她微微顫動的睫毛，嘴角微微上揚。
「好。」
……
明都外，一片寂靜的森林中，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冠灑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遠處有鳥鳴聲傳來，清脆而悠遠，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
玄子站在一棵大樹後面，背靠著粗糙的樹幹，一手拎著酒葫蘆，有一口沒一口地往嘴裡灌。
酒液順著嘴角滑落，打濕了他花白的鬍鬚和衣襟，他卻渾然不覺。
「老夫都等這麼久了，怎麼還沒來？」
他罵罵咧咧地嘟囔著，渾濁的老眼不時朝森林上方瞥去。
「這小子，不會是被鏡紅塵那個老狐狸給扣住了吧？老夫就知道，那老東西沒安好心……」
正嘀咕著，一道身影從天而降，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穩穩地落在森林中的空地上。
玄子皺了皺眉，收起酒葫蘆，從樹後走了出來。
他環顧四周，確認空無一人後，才看著林玄沉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嚴肅。
「現在四周沒人，你小子給老夫說實話，你那一年多的時間裡，究竟都去哪了？」
他盯著林玄的眼睛，目光如炬，仿佛要透過那雙漆黑的眼眸，看到皮囊之下藏著的所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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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攤了攤手，嘆了口氣，語氣誠懇道，「真沒什麼問題，玄老，是你們多想了，不信的話，你們可以去問問和我同一個實驗室的那幾個同學，尤其是那個叫王少傑的，他與我有仇，不會說謊的。」
玄子皺著眉頭，緊緊盯著林玄的眼睛，渾濁的老眼中精光閃爍。
但最終他什麼都沒看出來，那雙漆黑的眼眸中，沒有躲閃，沒有心虛，只有一片坦然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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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子深吸一口氣，沒有繼續追問，他擦了擦嘴角的酒水，走上前，伸出手，抓向林玄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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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心中一凜，微微側身，不著痕跡地避開了玄子的手，疑惑道，
「交換生計劃還有一年多才結束吧？」
玄子的手僵在半空，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收回手，垂在身側。
他重重呼出一口酒氣，那酒氣渾濁而濃烈，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沒有了方才的咄咄逼人，只剩下一種說不出的疲憊和沉重。
「穆老……已經不能再繼續守護學院了。」
林玄沉默不語。
「老夫這次專程過來，真正的目的，就是想帶你回去，送穆老最後一程。」
森林中一片寂靜。
遠處的鳥鳴聲不知何時停了，連風都仿佛凝固了，陽光透過樹冠灑落，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片刻後，林玄點了點頭。
「明白了，玄老您等一會兒。」
說罷，他便轉身走進了一片灌木叢中，不過三分鐘，他又走了出來，玄子沒有詢問，只是靜靜等著。
林玄最後看了一眼遠方的明都城牆，然後收回了目光，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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