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鎮殺魂乳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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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宅深處,鏡閣幽院。

  莊主夫人聽罷李塵青所言,初時只覺荒誕:「李護衛,瑤兒的病連府城名醫都束手無策,你……」

  「夫人。」李塵青截斷她的話,「大小姐腦中蟄伏著魂乳蟲,且蟲體已與腦髓相連,尋常藥物非但無法祛除,反會刺激其愈發活躍。」

  柳韻妍面色驟變:「魂乳蟲不是早已清除了嗎?為何還有殘留?你……又是如何知曉?」

  「曾於古籍中見過記載。」李塵青面不改色地編織謊言,「魂乳蟲以宿主腦髓為食,初期症狀為體虛咳血、形銷骨立;中期侵蝕神智,宿主多夢囈、記憶紊亂;至於後期……」

  他略作停頓:「蟲體將完全掌控宿主,使之雖生猶死,淪為行屍走肉。」

  柳韻妍身形微晃,幾欲癱軟。吳清瑤急忙攙住母親,眼中亦盈滿驚懼。

  「那……該如何是好?」柳韻妍聲線發顫。

  「我有解法。」李塵青道,「但需請夫人相助一事。」

  「何事?」

  「請夫人收洗衣房阿禾為徒,授其武藝。」

  李塵青語聲平靜。

  二人對視片刻。

  柳韻妍終是緩緩頷首:「好,此事易辦。只要你能醫好瑤兒。需備何藥材?」

  「清心草三株,百年山參一支,赤血藤二兩,另有……」李塵青報出一串藥名,「其中幾味頗為珍稀,恐需時日籌措。」

  這些藥材只是李塵青在黑石鎮了解到的一些比較名貴的草藥。

  「我即刻令人備齊。」柳韻妍道。

  「夫人,鎮魂幫來勢洶洶,似乎要對我吳家族出手了。」李塵青接著道,「是否已在籌劃後路之事?」

  柳韻妍轉身,深深凝視他:「你倒是敏銳。不錯,我已議定,若局勢再惡,讓瑤兒先行離去。」

  「但大小姐的病體不易奔波」

  「故必須在撤離前解決此事。」柳韻妍語氣決絕,「李護衛,若你真能緩解瑤兒病情,我柳韻妍立誓,吳家莊必不負你。」

  李塵青拱手:「謹記夫人承諾。不過……在下覺得莊內的人心不齊。」

  ……

  離開鏡閣時,已近正午。

  李塵青行於迴廊間,心中推演後續布局。所謂藥物針法皆為託辭,他只需將《亂神引》修至嫻熟,便可直接滅殺魂乳蟲。如今此法已近門檻,突破在即。

  更關鍵的是,昨夜一戰令他清醒——在這愈發紛亂的世道,煉勁大成的修為遠遠不夠。

  正思慮間,迎面遇上一人,正是二爺吳鎮海。

  「李護衛。」吳鎮海笑容溫煦,「聽聞昨夜遲歸?莫非遇上麻煩?」

  李塵青心念微警,面上卻波瀾不驚:「勞二爺掛心,只是處理些私事。」

  「哦?」吳鎮海似笑非笑,「我倒聽說……鎮魂幫朱洪護法昨夜暴斃,心口洞穿,經脈盡毀。李護衛可知此事?」

  空氣驟然凝滯。

  李塵青抬眸,與吳鎮海目光相接:「二爺消息靈通。」

  「黑石鎮彈丸之地,如此大事,想不知也難。」吳鎮海逼近兩步,壓低嗓音,「李護衛,你本事不小啊,那朱洪可是即將步入煉勁融會貫通之境。但鎮魂幫……非你一人可撼,其幫主可是真正的真意之境!」

  「二爺之意是?」

  「我的意思是……」吳鎮海意味深長地注視他,「有時,抉擇比奮力更重要。選對路途,自是鵬程萬里;若行差踏錯……則萬劫不復。」

  言罷,他輕拍李塵青肩頭,含笑離去。

  李塵青立於原地,望著那道背影,目光漸沉。

  「抉擇麼……」他低語一聲,轉身走向小院。

  金丹真人,何須擇路?此殘界萬物,自當盡握掌中。

  然則,須先恢復部分實力。

  而最快之法,莫過於儲物袋中靈符。

  推開院門,阿禾正坐於石凳上,仰首望天,若有所思。

  見李塵青歸來,她急忙起身:「李大哥。」

  「嗯。」李塵青頷首,「習武之事,已與大小姐言明。她可安排你入護衛院武訓堂,從根基練起。」


  阿禾眼眸一亮:「當真?」

  「然武訓堂多為男子,你孤身前往恐有不便。」李塵青略作思忖,「這般罷,自明日始,我先授你基礎功法。待你略有根基,再入武訓堂不遲。」

  「多謝李大哥!」阿禾喜形於色。

  李塵青望見她歡欣模樣,心底掠過一絲慨嘆。

  在這日益混沌的世道,人人皆欲主宰自身命運。

  阿禾,亦如是。

  翌日,內宅深處,柳韻妍所備密室內。

  燭火搖曳,映照著李塵青沉靜的面容與吳清瑤蒼白的臉頰。四壁貼滿鎮宅符籙——雖出自凡俗道士之手,聊勝於無。

  吳清瑤臥於軟榻,氣息微弱。她凝視李塵青,眼中交織著希冀與深濃懼意。

  「李護衛……此法……當真可行?」

  「八成把握。」李塵青隱去了真相——以金丹神識催動亂神引,實有九成九勝算。

  吳清瑤默然片刻,忽綻出一抹虛弱的笑:「與其漸成行屍走肉,不如搏此一線生機。李護衛,請施術罷。」

  李塵青點頭,取清心丹令其服下。丹效散開,吳清瑤神智清明稍復,身軀卻愈發敏感。

  「夫人,請退至三丈外。無論發生何事,切勿近前。」李塵青對旁側的柳韻妍道。

  柳韻妍緊抿朱唇,淚光隱現,終是退至密室角落。

  李塵青盤坐榻前,拿出一根銀針。

  他將全部神識匯聚銀針之上,依《亂神引》法門,將其編織一道纖細如髮、卻鋒銳無匹的神念之刃。

  手上銀針,迅速刺入吳清瑤的後頸。

  此過程艱險異常。

  亂神引雖為低階神魂秘術,然欲在凡人體內精準滅殺蟲母而不傷腦髓,須將神識操控臻至入微之境。

  若在金丹未被封之時,自是可舉重若輕,而今神識沒有靈氣滋潤,無法快速恢復。

  神識以亂神引通過銀針傳入經脈。

  一炷香後,李塵青額前已沁出細密汗珠。

  終於,一道肉眼難辨、唯神魂可察的淡金細絲,自其後頸向其眉心徐徐延伸——纖細如蛛網,卻蘊著金丹真人獨有的神念鋒芒。

  「大小姐,請鬆弛心神,莫要抗拒。」李塵青聲線低沉。

  吳清瑤閉目,身軀微顫。

  金絲輕觸其眉心,悄無聲息滲入。

  剎那間,吳清瑤周身劇震!

  腦海如有赤針刺入,劇痛令她失聲慘呼!七竅滲暗紅血絲,身軀痙攣不止!

  「瑤兒!」柳韻妍失聲欲前。

  「止步!」李塵青低喝,聲含不容違逆之威。

  他全神貫注駕馭神念之刃,穿行於吳清瑤腦中錯綜複雜的脈絡之間。金丹神識的敏銳,令其「窺見」每一處微末構造——搏動的血脈、交錯的神經,以及……深藏腦髓內那條已長及寸許的漆黑蟲母!

  蟲母似察危機,開始瘋狂蠕動!

  它釋放大量陰煞之氣,意圖侵蝕吳清瑤神智,製造混沌。同時,蟲體分泌粘稠黑液,將自身與周遭腦髓組織死死粘連——若強行剝離,宿主必亡。

  「果然狡詐……」李塵青心念冷哂。

  然他早有籌謀。

  亂神引之刃倏然分化,化作數十道更細微的金絲,如靈巧觸手自八方圍困蟲母。其中數縷悄然釋出微弱神魂波動——正是模擬魂乳蟲同類的偽裝。

  蟲母動作一滯,似顯困惑。

  電光石火間!

  亂神引之刃如驚雷貫入蟲母顱首!

  「嘶——」

  無聲尖嘯於李塵青神識中炸開!那是魂乳蟲母瀕死的哀嚎!

  蟲母瘋狂掙扎,黑液噴涌欲蝕金絲。然金丹神識凝練遠超尋常,污穢方觸金輝,便被亂神引氣息所化火焰焚為虛無!

  李塵青馭使神念之刃,在蟲母體內疾旋絞殺!

  一寸、兩寸……

  蟲母掙扎漸弱,終至僵直,漆黑軀殼以肉眼可見之速乾癟龜裂,最終化為一縷黑煙,消散無痕。

  就在蟲母徹底湮滅的剎那,李塵青敏銳察知——一絲極微弱的陰煞印記,竟順神念連接溯流反侵!


  「欲留標記?」他眸泛寒光。

  亂神引之刃猛然震盪,將那陰煞印記瞬間碾碎!同時切斷與吳清瑤腦部所有神念連結。

  李塵青面色慘白如紙。

  軟榻上,吳清瑤七竅滲血,氣息微弱幾近於無。柳韻妍撲至榻邊,顫手探其鼻息,感受到那細弱卻平穩的呼吸,方長舒一口氣。

  「瑤兒……她如何了?」

  「蟲母已誅。」李塵青拭去唇角血漬,聲線虛弱,「然大小姐腦部受創,需靜養至少三月。」

  柳韻妍凝視女兒蒼白卻安詳的睡顏,淚終滑落。她轉身,向李塵青深施一禮:「李護衛……此恩不忘。」

  「夫人言重。」李塵青擺手,「阿禾之事……」

  「明日我便正式收她為記名弟子,傳授柳家秘傳《五羅青煙掌》。」柳韻妍鄭重道,「此功最宜女子修習。」

  李塵青頷首:「如此甚好。」

  他強撐起身,每一步皆感眩暈昏沉。

  此番損耗極巨,不僅肉身受創,金丹神魂亦遭震盪,至少需十日方能恢復。

  「李護衛,我遣人扶你回房……」

  「不必。」李塵青搖頭,「在下自可行動。夫人,今日之事,萬請保密。尤其是……吳二爺處。」

  柳韻妍目光一凝:「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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