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通風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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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飛聽完張建成要求,不由得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我讓你打個電話,你叫人把錢送來?」張建成眼睛裡透著希望,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卻換來趙飛一聲嗤笑:「你是不是覺著你特聰明,我是個傻子?我讓你打電話,你好找人撈你,在這給我挖坑,可沒門兒~」

  說完,轉頭沖苟立德道:「老德,這癟犢子不老實。」

  苟立德立即明白意思,擼胳膊挽袖子就要上前。

  張建成剛吃了大虧,又看到苟立德,心裡一哆嗦,連忙求饒道:「別!趙爺!我真沒這意思。咱有事好商量,你說咋地都行。」

  心裡卻暗罵趙飛比他媽猴還精,居然一點機會都不給。

  見他這樣,趙飛擡手,示意苟立德先站住。

  冷笑道:「張建成,你最好別跟我耍花樣兒,我耐心不多了。這個贖罪的機會是你爭取來的,你可別給浪費了。」

  張建成連忙點頭哈腰:「是是是!那個……趙爺,你看這樣行不行?不打電話,我給你說個地方,你直接過去拿錢。你拿到錢後,再放了我,這總行吧?」

  他是真害怕了,明知道這樣等於把藏錢的地方徹底暴露給趙飛,也不得不硬著頭皮說出來。趙飛哼了一聲:「算你上道兒。那你說吧,錢在哪呢?」

  張建成肉疼的舔舔發乾的嘴唇。

  他剛才說賠給趙飛一萬美元,可問題是他藏錢的地方,可不止是一萬美元。

  但眼下這個形勢,不說也不行。

  又瞅一眼苟立德,張建成不敢拖延:「我在南二街有個房子,那裡我放了一個保險柜。保險柜鑰匙就在屋裡牆角的磚縫裡,到那就能找到,密碼是378296。」

  說完之後,張建成長出一口氣,整個人好像一灘爛泥堆在審訊椅上。

  趙飛看他這樣,不由笑道:「放心,說好的一萬美元就是一萬美元,一分錢不會多拿你的。我這個人辦事,最講信譽。」

  張建成勉強咧嘴,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

  心裡早把趙飛罵上天了。

  還特麼講信譽,這次抓他簡直就是敲詐勒索。

  張建成暗暗咬牙,等從這齣去,這事兒沒完。

  卻在下一刻咬了個空,這才想起後槽牙都被趙飛給打掉了,不由心裡更恨。

  趙飛拿到地址後,從審訊室出來。

  轉身先去王科長辦公室。

  王科長見他回來,還有些意外,問道:「這麼快就完了?」

  趙飛嘿嘿一笑:「那就是個軟骨頭。」

  把剛才張建成交代的情況說一遍。

  說到最後,提到金額,王科長聽完頓時瞪大眼睛,不可思議道:「你說多少?」

  趙飛早猜到他會這個反應,笑著重複一遍:「他說想花一萬美元贖罪。」

  王科長確定沒聽錯,不由得「我草」一聲,猛地從辦公桌後邊站起來:「一萬美元!他他媽哪來這麼多錢?」

  趙飛一臉無辜道:「這我哪知道。」

  雖然說一萬美元十分誘人,但這筆錢也非常燙手,趙飛自個肯定吃不下。

  而且,就像王科長問的,張建成哪來這些錢。

  這筆錢的來源,張建成根本解釋不清。

  張建成自以為拿出這筆錢收買趙飛是在自救,殊不知正是這筆錢,把他給徹底釘死了。

  王科長則眼睛放光,背著手在辦公室里好像熱鍋上的螞蟻直轉圈。

  轉了一陣,他也冷靜下來,當即大手一揮沖趙飛道:「走,咱們現在就去把錢起出來。」

  趙飛應了一聲,忙又問道:「都叫誰去?」

  王科長一瞪眼:「叫什麼叫,就咱倆,你開車。」

  趙飛答應一聲,去小車班拿鑰匙。

  王科長則從辦公室的側櫃裡拿出一照相機。

  趙飛掃見一眼,也是心裡有數。

  情知這筆錢數額太大,非同小可。

  他倆過去不能空口白牙說多少就是多少,帶著照相機留個證據。

  不一會,趙飛把車開出來。

  王科長已經在樓門口等著。


  倆人上車,一陣風馳電掣,直奔張建成說的位於南二街的房子。

  南二街離供銷社不近,即便晚上天黑,路上幾乎沒人,趙飛也開了二十多分鐘才抵達。

  把汽車停到馬路邊。

  兩人下車,擡頭找見門牌打量一眼。

  那是一棟四層的老式筒子樓,根據張建成交代,就在這棟樓的樓,214號。

  王科長脖子上掛著照相機,下車先照一張,徑直走進樓門。

  趙飛卻不敢大意,生怕萬一張建成喪心病狂,在屋裡藏著什麼機關。

  趙飛盯著小地圖,確認樓里並沒有危險。

  二人上樓,順走廊往裡走,繞開堆放的各種雜物。

  任誰也想不到,在這種地方會有一個屋裡藏著超過一萬美元的巨額財富。

  來到張建成說的房門前,王科長往旁邊讓一步。

  趙飛從兜里掏出從張建成身上收出來的鑰匙串。

  用綠色的尼龍繩綁著一大串鑰匙。

  來之前,張建成把這裡的開門鑰匙挑出來指給趙飛看過。

  趙飛拿在手裡,「嘩啦」幾聲,給找出來,順鑰匙孔插進去,把門鎖打開。

  推門進去,伸手稍微往旁邊摸索,沒兩下就摸到燈繩。

  輕輕一拽,「哢」的一聲,點亮屋裡的白熾燈。

  王科長跟進來,反手把門關上。

  卻沒注意,關門之後,這間屋的斜對面,房門競被輕輕打開,裡邊露出一雙眼睛,往這邊窺視過來。趙飛雖然也在盯著小地圖,但這棟樓里除了有兩三個顏色微弱的藍色光點,並沒其他任何情況。哪怕剛才斜對屋窺視那人,在小地圖上也是白色光點,不是迪特,沒犯過罪,也沒有針對性的敵意。趙飛渾然不知,在屋裡掃一眼。

  乍一看也尋常,都是普通擺設,張建成應該時常過來打掃開窗通風,進屋並沒有那種長久不住人的憋悶感。

  掃視一圈,往裡屋走。

  這間房子是個套間,進門後是個小客廳,裡邊有間臥室。

  張建成把保險柜藏在臥室的大衣櫃裡。

  打開衣櫃門,立刻露出厚實的保險柜金屬門。

  趙飛再次確認,保險柜里沒有金色光點或銀色光點,不由暗暗失望。

  看來張建成這貨不喜歡金銀,只喜歡現金。

  找到保險柜,接下來更簡單。

  直接按張建成交代的方法,先到屋裡東南角,從牆縫摳出保險柜鑰匙。

  再把鑰匙插進去,轉動密碼輪,對上密碼,一扭把手。

  「咣當」的一聲,保險柜的金屬門應聲打開。

  映著室內暖黃色的燈光,保險柜里一目了然。

  裡邊競然裝得滿滿的,錢幾乎要溢出來!

  最上面一格全是美元,十元面額的,足足有五捆。

  下邊兩層,是人民幣,綑紮得異常整齊,拿出來清點之後,一共是二十二捆。

  在來之前,張建成就說了,這裡只有五千美元現金,剩下全是人民幣,一共兩萬兩千塊錢。如果按照官方匯率一比三來算,這些人民幣足可以換成七千美元,遠超過張建成承諾的一萬美元。不過較真兒,要是弄到黑市,大概還是不夠的。

  但趙飛壓根兒沒想放他,多了少了也懶得計較。

  但把這些錢從保險柜里拿出來,放到旁邊床上清點。

  此時王科長舉著照相機又驚又喜,連連拍照。

  剛才保險柜剛打開,他就照了不少。

  隨即把金額記錄下來。

  不過,僅僅這些錢雖然能讓張建成定罪,但也不一定能按死他。

  後續還得把他干那些亂七八糟的破事都翻出來。

  到那時,就算市局那邊確認,他跟陸浩的死無關,也不是迪特,有這些案子,也足夠讓他翻不了身。趙飛看著床上那些錢,心裡默默盤算。

  確認現場再沒別的東西,王科長和趙飛把搜出來的美金和人民幣全都打包裝好。

  再把燈關上,出去鎖門,徑直下樓,風馳電掣般返回供銷社。


  在他們倆走後,斜對門的房間再次打開,從裡面露出一個長的相當漂亮的女人腦袋。

  先朝趙飛二人下樓的方向看一眼,又看向斜對面的房門,神色中閃過一抹掙扎。

  但在猶豫半晌後,還是從門裡出來,快步來到樓下。

  左右看看沒人,快步到幾十米外,找一個公用電話。

  從兜里摸出一個小本子,從裡邊翻出一個號碼,按著撥了出去。

  不一會,電話那邊被人接起來,「餵」了一聲,問找誰。

  女人緊張的咽口唾沫,低聲道:「請問是劉少嗎?」

  電話那邊明顯不是,直接問她是誰,找劉少幹啥。

  女人小心翼翼道:「是老張讓我打這個電話……」怕對方不知道老張是誰,又解釋一聲:「是張建成。」

  隨她報出張建成名字,電話那邊終於換人接聽,沉聲道:「老張出啥事了?」

  女人估摸這位就是劉少,連忙分說:「老張給我的這個電話號碼。原先他跟我說過,讓我盯著我家斜對面的房子,如果哪天有陌生人進去,不是他帶過來的,立即給您打電話。」

  聽她說完,電話那邊沉默幾秒,沒再問別的,只是說一聲:「知道了。」便「咣當」一聲,把電話撂下。

  女人被弄得一愣,心裡仍很忐忑,卻不知下一步要幹什麼,只能默默回去。

  與此同時,在一間裝修的頗為西式,好像歐美酒店的房間內。

  一個二十六七歲的青年,臉色陰沉地撂下電話,看一眼旁邊席夢思大床。

  床上坐著三個人,一男兩女。

  剛才他們四個人正在打牌,聽完這個電話,青年再無興致,揮了揮手示意那倆女的出去。

  剩一個跟他年齡相仿的青年,看他神色不對,不由問道:「張建成出事了?」

  劉少點頭,臉色陰沉:「應該是他設的警戒暗號被觸動了,剛才有個女的打電話來……」

  旁邊青年一邊捋起床上散落的撲克牌,一邊嘟囔道:「他能出什麼事?在濱市圈子裡,誰不知道他是咱們的人。」

  他這話非但沒能開解劉少,反而令劉少眉頭皺得更深。

  沉聲道:「越是這樣,才越得小心。明知道是咱們的人,還敢動他,要麼大事,要麼就是沖咱們來的。說完,劉少坐到窗邊,抓起電話撥出一個號碼。

  響了兩聲,原本臉色陰沉的劉少瞬間掛起笑容,沖電話道:「喂,嬸子,是我呀~這麼晚打電話,沒打擾你休息吧?:……哈哈,瞧您說的。我周叔工作那麼忙……對了,我周叔在家沒?」

  電話那邊,女人嘆一聲道:「嗨,還沒下班呢。這幾天不知道什麼案子,早出晚歸的。你要有啥事找他,直接打他辦公室電話。」

  劉少答應一聲,又跟電話那邊寒暄兩句才撂下來。

  劉少的神色比打電話之前更嚴肅。

  旁邊那名青年剛才全程聽著,同樣一臉擔心,問道:「市局那邊出大案子了?牽連到張建成了?」劉少定了定神,擺手道:「別瞎猜,我打電話問問。」說完又撥出另外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劉少臉上又露出笑容,叫一聲:「周叔!」

  電話那邊傳來爽朗的笑聲:「你小子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對面說話相當直接,卻並不生硬,說明雙方關係相當親近,無需特別客套寒暄。

  劉少也沒廢話,直接問道:「周叔,我跟您打聽個事兒。」

  說到這裡,瞅一眼旁邊青年,隨口就道:「剛才我有個同學過來找我幫忙,說他一個朋友可能牽連到咱們局裡的案子,想讓我幫著問問。我這不就麻煩您來了嘛。」

  電話那頭,市局辦公樓內。

  三樓一間辦公室內,一名長著國字臉,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此時手裡拿著電話聽筒,不由把臉一沉。眼下市局沒其他的大案子,都在為調查張小龍的事讓路。

  劉少突然打這個電話,讓他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周局長緩一口氣,心裡暗忖:應該不至於。

  問道:「你那個同學的朋友叫啥?」

  劉少立即道:「他叫張建成,是咱們市評劇團的副團長。」

  聽到回答,周局長瞬間臉色鐵青,陡然拔高音調:「你別跟我打馬虎眼!什麼同學?你實話說,是不是跟這張建成有什麼關係?」


  電話那邊,劉少心裡「咯噔」一下。

  他沒想到,一提張建成名字,周局長反應這麼大。

  連忙問道:「周叔,到底出啥事兒了?」

  周局長深吸口氣,沉聲道:「你少打聽,我就問你,和張建成到底什麼關係?」

  劉少聽出對方嚴厲,意識到事情相當嚴重,卻仍不敢實話實說,只能咬住後槽牙道:「周叔,真跟我沒啥關係,就是一個同學托我問問。平時關係挺好,我沒好意思推。」

  周局長聽他嘴硬,「哼」一聲,沉聲道:「我不管到底是你還是你同學,這個張建成你別往身上沾。」劉少倒吸一口冷氣,卻仍不甘心,問道:「周叔,你能不能給透個氣,到底咋回事兒?」

  周局長嘆口氣,恨鐵不成鋼道:「你呀,眼瞅著也是奔三十的人了,什麼事兒你都敢砰。你知道他什麼案子?」

  說到這,周局長刻意壓低聲音,咬著牙道,「那是迪特的案子!這種人你也敢沾,是不是不要命了!」劉少瞬間傻了,覺著腦瓜子嗡嗡的。

  心裡想不明白,張建成就是個拉皮條的,咋還就跟迪特扯上關係了?

  別看他平時牛逼哄哄的,好像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卻不是沒腦子。

  迪特這種事,一旦擺到明面上,可以說是誰沾誰死。

  劉少回過神兒,連忙在電話里道歉:「周叔,真對不起,我是真不知道,不然我絕不能打這個電話。您就當我今晚上沒跟您打過這個電話,可千萬別跟我爸說,這事我不管就是了。」

  周局長「嗯」了一聲:「你知道利害就行。行了,不說了。」隨即「咣當」掛掉。

  劉少舉著電話,聽著裡邊忙音,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旁邊青年急切問道:「到底咋回事?」

  剛才他在旁邊聽的一知半解。

  劉少瞅他一眼,此時回過神來,才發覺後背襯衣都濕了,反手就給青年一個大嘴巴子。

  把這青年都給打蒙了,捂著臉往後退幾步,一臉不可思議。

  劉少卻是惡狠狠道:「當初你把張建成介紹過來是怎麼說的?跟我保證,絕對可靠。他他媽是個迪特!」

  青年一聽,顧不上臉上疼痛和心中屈辱,霎時間瞪大眼睛,徹底傻了。

  另一頭,周局長撂下電話,臉色仍是陰晴不定。

  雖然剛才劉少懇求,別告訴他爸。

  但周局長想來想去仍覺著不妥,還是把電話拿起來,撥出去一個號碼。

  片刻後電話接通,周局長臉上立刻從嚴肅變為一臉堆笑:「老首長,我這有個情況,必須跟你說一下。」

  雖說劉少是這位老首長的孩子,但在周局長眼裡,這種就知吃喝玩樂,不知道上進的紈絝,連屁也不是這事的性質相當嚴重,真要一聲不吱,以後萬一出事,那才是真沒法交代。

  果然,等周局長說完,電話那邊半天默不作聲,只能聽到呼吸聲,足足有半分鐘,才傳來一聲:「我知道了。小周,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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