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這位軍頭太過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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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這位軍頭太過謹慎

  署衙偏院,曾是一處小公廊,只有些散官小吏在此辦公。隨著劉恭奪權,清洗城內文官之後,更是直接空缺了出來。

  直到劉恭開設學堂,這裡才被重新啟用,成為了「輿圖司」所在,並由王崇忠負責日常管理。

  當然,此司名為輿圖司,實則承擔著諸多職責。

  可算作參謀部的雛形。

  隨著劉恭邁步,進入到輿圖司公廨,眾武官紛紛起身,立刻向著劉恭行禮。王崇忠此時正監督著製圖,見了周圍武官的動作,才慌忙起身,想對劉恭行禮。

  劉恭卻是擺了擺手,不以為然地走進廂房內。

  「不必講究繁文縟節。」

  輿圖司內頗為逼仄,桌案橫陳其中,占據了大半個屋子,上面堆疊著尚未完成的草圖,算籌,以及無數等待標定的里程記錄,黑白線條交織,如同亂麻般展開,縱橫經緯之間,仿佛以天地為棋盤的大局。

  此等輿圖頗為無趣,皆是格子與數字,但也正是這些東西,令輿圖更為直觀。

  「王司馬,這輿圖做的不錯。」劉恭誇讚道。

  眼前的輿圖很簡陋。

  但在這個時代,已經算得上夠好了。

  王崇忠標註出了甘州的位置,各種水源、村落,具體的距離,則是劉恭親自使用比例尺,向眾人展示之後,才開始得到使用的。之後,這張輿圖就開始展現出生命力,逐漸生長出密密麻麻的經緯,甚至還有些張掖城裡的情況。

  看到這裡,劉恭沒頭沒腦地來了句:「糧草足了。」

  王崇忠身子猛地一震。

  或許他的能力不及劉恭,但劉恭所說的話,即使沒那麼明確,他也能頓時心領神會。

  「都出去。」王崇忠說道。

  屋內一陣騷亂,不一會兒,除了三兩個心腹武官,其餘的連只蒼蠅都沒留下。門窗緊閉,屋內的空氣瞬間凝重了起來。

  劉恭隨手拿起一張朱紅色木牌,按在了輿圖之上。

  「可是要用兵了?」王崇忠問。

  「是。」劉恭點頭道,「甘州之地理,已皆在輿圖之上。糧草之備,也從沙州送來了。如今氣候已足,士氣正旺,正是用兵之時。只是,這藥羅葛仁美是個驚弓之鳥,若是我等傾巢而出,不知這廝可會逃到大漠裡。」

  「劉兄,可是要全殲甘州回鶻?」王崇忠緊張地捏了把汗,「若甘州回鵑聞到了風聲,定會逃竄至大漠。百人之隊,尚且可隱蔽行蹤,可如今這肅州兵,已有千人之眾,又該如何隱蔽行蹤?」

  「本官最怕的,也正是此事。」劉恭認可地點了點頭。

  不過,劉恭早有計劃。

  他拿起柳條,在輿圖上隨便比劃幾下,口中也不帶停歇:「借整訓、分田的名頭,將各隊散開,或以拉練之名,或以發糧之名,再令粟特人假扮商隊,散到福祿去。」

  「前後共分四批,輜重隊、漢兵、粟特兵、契芯部。依次抵達福祿縣,至此歇息,再作準備。」

  柳條移到了福祿縣。

  福祿,在幾個月之前,還是世家的根據地。陰家在此盤踞,以此聯絡甘州、龍家等部。

  然後就遇到了劉恭。

  自警衛司採訪後,福祿縣的勢力,皆是被劉恭清空,只剩下些遣返回去的農夫。這些消息,想必藥羅葛仁美那頭,也能打聽到些許風聲,尤其是劉恭分田的行為,就是一個絕佳的掩護。

  行至福祿,距離張掖,就只剩下了三百里。

  三百里放在中原,那就是長距離作戰。但落在河西,三百里的行程,已經算得上短了。

  當初劉恭最缺的就是糧。

  可如今,劉恭歪打正著,拿到了這二千石的糧,便補上了缺口,也給了劉恭足夠的勇氣。二千石的糧,足夠他麾下軍隊吃上半個月。這半個月的時間,便足夠劉恭籌集更多糧草,繼續對甘州的攻勢。

  至於有些奇技淫巧,譬如偽裝商隊入城,在城內搞出騷亂,這種招數劉恭不準備用。

  劉恭手頭人數本就不夠。

  若是分兵出去,自然會有差錯。最好的辦法,自然是外線行軍,抵達指定地點後,再合兵一處,由劉恭全權統帥。

  「石遮斤,龍衛那頭如何?」劉恭又問了一個重要的問題。


  「正如劉刺史所料,阻絕漠北,斷其溝通,甘州回鵑如今已是無源之水。」石遮斤回答時很自豪。

  整個大棋局中,龍衛乃是扼要之地。

  正是有了龍衛存在,才得以在戰略上,遏制住甘州回鵑。那些南下的遊牧民,曾經都沿弱水南下,再轉向黑水,朝著甘州行去。而如今,他們都轉向了劉恭這邊,向劉恭俯首稱臣,為劉恭治下的肅州,提供了不少青壯勞動力。

  此消彼長之間,甘州回鵑每死一個兵,就真的丟了一個兵,再也不能像過往那般,從茫茫草原上,拉出無窮無盡的兵力了。

  不論是戰略、戰術,劉恭已在各層面上,都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既然如此,劉恭就要準備開戰了。

  「王司馬。」

  「在。」

  「你率城中漢兵三百,日裡莫要有動靜,待到夜裡行軍,到福祿縣安頓下。」

  「石遮斤率粟特兵,假借商隊之名,攜軍馬、馱馬行軍。沿途若是遇了人,只說是往張掖互市的商隊,借道歇腳。便是回鶻人親自來查,也斷然看不出差異。」

  「契苾部部眾,由玉山江率領,散至漠北行軍。不可舉火,不可喧譁,糧餉就放在福祿,若其不至,便等著餓死。」

  「警衛司押守糧草輜重,阿古統帥,逢人便說是去分糧度田,記得大張旗鼓,需得令眾人曉得,她這此番是去分田的。」

  安排到最後,劉恭停頓了一下。

  劉恭總覺得,自己是個非常謹慎的人,做事一向小心翼翼,如有必要的話,最好是能帶上越多的人越好。

  城裡還有沒有能用的人?

  窗外傳來喧囂,城中酒肆里琵琶聲大作,聽著像是那些押送糧草的士卒,正在享受著接風宴。

  陳光業帶來的那些士卒,好像也能用。

  於是,劉恭作出了最後一個決定。

  「我去把陳光業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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