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開門,警衛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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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開門,警衛司

  如今的福祿縣,幾乎千裏白地。然而就在這片白地上,還有幾個穿著青袍的男子,正在回鵑人的面前,看著回鵑人搬走糧食。

  晨霧低垂在斷壁殘垣間,卻未能阻止回鵑人的行為。

  藥羅葛仁美立於板車側邊,看著摩下親衛將一袋袋糧食,齊齊整整地裝上板車,隨後伸出手,用力拍了兩下。

  很緊實。

  「不錯,不錯!」

  他露出了一絲微笑。

  而在他面前,一位男子上前半步,將他的注意力吸了過去。

  男子身穿青色圓領袍,雖然沾了灰,卻依舊穿得板板正正,仿佛守住了這一身行頭,他就還是陰家二郎,可以在這福祿縣裡說一不二。

  一見到這人,藥羅葛仁美心中便滿是不屑。

  比起劉恭,他更憎恨這些叛徒,譬如陰家人,又譬如契苾紅蓮。

  只是現在他還要用這些人。

  「汗王,這二十石粟米,是陰家最後的誠意了。您看眼下這塊兒,皆是荒灘白地,陰家即便家大業大,也著實是沒有餘糧了..

  」

  「陰二郎,本汗王何時虧待過功臣?」

  藥羅葛仁美慢悠悠地說。

  「這肅州早晚得是本汗王的。待到本汗王率軍再來,定能打下酒泉城,到時候,這肅州百里河川,皆歸陰家。官職不論大小,都先揀選陰氏子弟,為我左右臂膀,世代厚祿。」

  「多謝汗王天恩!」

  陰二郎聽了這話,噗通一聲就跪在了碎磚亂瓦里,頭磕得邦邦響。

  藥羅葛仁美冷笑一聲。

  隨著最後一袋糧食上了板車,藥羅葛仁美擺了擺手,甘州回鶻人便帶著滿意的呼嘯,如同卷食完腐肉的禿鷲,消失在了東邊的晨霧當中。

  待到馬蹄聲消失不見,陰二郎才從地上爬起來。

  他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土,轉身回到了地窖旁。那裡還有幾個陰家子弟,和他打扮相仿。

  見陰二郎回來,這些人頓時開了口。

  「回鶻蠻子竟如此無禮!」

  「一群雜胡罷了。」

  「貪婪成性,未開化的畜生。」

  藥羅葛仁美剛一離開,這些陰氏子弟見到地窖,頓時就罵了起來,全然不顧方才的姿態。

  陰二郎也跟著啐了一口。

  剛才的卑躬屈膝蕩然無存,眼神變得陰狠起來。

  「他媽的,就是為了尋個後路!回鵑人便是輸了一陣子,那也是狼!劉恭那就是個剛冒頭的土匪!兩邊只要沒分出個生死絕地,咱們就不能把寶全壓死!」

  說著,陰二郎抬手,指向一名家族子弟。

  看到他的動作,家族子弟立刻掏出冊子,青藍色的封皮,一看便知是官府專用的地契本,甚至還是個原本。

  接過本子,陰二郎掂量了兩下。

  隨後打開本子,就是整頁整頁的圈改,墨跡看著還是新的。

  無數農田的名字,就這樣歸於陰家門下。

  「這東溝的田怎麼沒改戶主?」

  陰二郎看著冊子,直接拿過一支沒洗乾淨的狼毫,舌頭在筆尖上一舔,直接在那泛黃的紙面上畫了個大圈。

  「這裡也劃歸陰家七房,就說是前朝大中年間,節度使賜下來的田。」

  家族子弟咽了口唾沫道:「二伯,那塊地咱也拿,會不會太顯眼了?如此一來,這福祿縣的地,可就全都姓陰了。」

  「顯眼?」陰二郎笑道,「劉恭是個甚麼東西?是個不知從哪鑽出來的兵痞!他懂個屁的大唐律令!他連肅州有幾條河、幾座山都不知道!就是把這冊子交給他,他能尋出問題來?再說了,大郎陰乂死在他手裡,咱找他尋點債,又如何?」

  陰二郎說得理直氣壯。

  仿佛這些地,本就該屬於他們家族。

  聽到陰二郎如此氣壯篤定,其餘的陰氏子弟,也紛紛放了心。

  甚至還有膽子更大的人,見陰二郎如此辦事,頓時就冒出了別的念頭。

  「西邊的縣界也可改啊。」


  「多推出去十里,那得是多少田?」

  「姓劉的興許不會追究。」

  一群灰頭土臉的陰家子弟,這會兒眼裡全都泛出了貪婪的光。

  在這片戰火剛剛洗劫過的土地上,他們就如同沒死透的蒼蠅,興奮地搓著手,正在計劃著瓜分土地,想要在戰後的肅州里,獲得屬於自己的一席之地。

  眼見人心可用,陰二郎頓時點了點頭。

  「諸位,切記。」

  陰二郎再次提醒。

  「若是那姓劉的派人來,就說這福祿縣七成的地,都是咱陰家百年來辛辛苦苦墾出來的。咱也不為難他,只要他給咱認了這筆帳,往後官面上便不再追究陰乂的事。雖說陰乂是我親哥哥,可這陰氏家族,比他一人的性命要重的多。」

  「是,是!」

  聽到陰二郎定調子,眾人紛紛歡呼雀躍了起來。

  接下來的幾日裡,福祿縣格外忙碌。

  尤其是陰氏子弟。

  大量縣城副本被翻找出來。作為河西本地豪族,陰氏子弟掌握的縣城數據,幾乎與節度使本人一樣多。

  因此在修改宗卷時,這些陰氏子弟也格外賣力。

  幾日之後。

  陰二郎靠在一張缺腿胡床上,手裡轉著兩枚核桃,翻閱著手裡的宗卷。幾日來的操勞,讓他眼窩深陷,看著似是疲憊不堪,只是眼裡透露著精神氣,像是被這一個個新冒出來的家業,給硬撐了起來。

  「唉,劉恭呀,劉恭。」陰二郎臉上全是笑眯眯的表情,「不論是何人來了,都得與士大夫共坐天下......」

  正當他自言自語時,外頭守門的一個旁支子弟,慌張地跑了下來。

  他腳底一滑,差點沒跪在陰二郎面前。

  見到家族子弟如此模樣,陰二郎頓時皺起眉頭,猛然拂袖,仿佛是自己的好心情被打攪了,因此格外不爽。

  「你這廝,儀態!」

  「二郎!外頭來人了!」旁支子弟慌忙說道。

  陰二郎冷哼一聲:「慌什麼?沒出息的東西。劉恭雖是個武夫,但他定得派人來,可是個騎著高頭大馬的武官?還是個戴幞頭的,那個姓王的?」

  「都,都不是.....

  」

  旁支子弟說著,將雙手放在腦袋上,比劃了兩下。

  見到他這個動作,陰二郎更加困惑。

  搞什麼鬼?

  腦袋上有高帽子?

  不過在他看來,不管劉恭派誰來,亦或者是親自前來,最終的結果都是談判。先喝兩口茶,然後坐下來查帳。興許可以查出來一些問題,但總不會所有地方都查,畢竟真查出點什麼,對大家都不好。

  況且,陰二郎手裡還有證據,劉恭畢竟是殺了陰乂的。此事按照大唐疏律,不論如何都是不合法度的,若是上報到節度使那兒,也是件大事。

  夠劉恭喝一壺的。

  手握著籌碼,陰二郎想不出別的。

  於是,他敲了一下桌面,振聲道:「你給我說清楚,來者何人?」

  旁支子弟臉都白了,牙齒打著戰,顫顫巍巍地說出了話。

  「來......來了幾個貓耳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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