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甚狗!我入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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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龍衛城的建設走入正軌,劉恭馬不停蹄,立刻回到了酒泉城中,開始調度起了物資。

  在如此荒郊野外,即使修建一座小小的塢堡,亦是耗費無數。

  野外人吃馬嚼,柴薪布帛,皆要從酒泉支度。龍衛周邊莫說是農田,就是遊牧民也見不著,牛羊放在野外,亦活不過幾日,唯有駱駝能守得下去。

  這般環境中,劉恭還得考慮,駐守在龍衛城中之人,興許還有些個人的需求。

  譬如石遮斤。

  「阿甚!」

  石遮斤手中拿著布球,忽地扔出去,身側黑狗立刻撲出,隨後搖著尾巴,叼著布球回到了石遮斤身邊,繞著石遮斤團團轉。

  親自押運物資來的劉恭,見到這條狗的時候,已經不知說何是好。

  「為何非要運個狗來呢。」

  劉恭的語氣有些無力。

  「別駕,這狗在我等粟特人中,就如天神一般。」石遮斤抱起黑狗阿甚道,「狗可驅邪魔,鎮妖鬼,此乃我粟特一族之傳統,若是無了狗,魑魅魍魎便要作祟。」

  「那倒也行。」

  對於石遮斤的說法,劉恭只能說接受,但並不能理解。

  只是周圍粟特人,對這狗都格外喜愛。

  寧可自己少吃些肉,也得分一口給這黑狗吃。這般動作,也是讓劉恭見識到了,在這時代的宗教,究竟有多大的影響力。

  「下回可有別物要送?」

  劉恭說道:「這一番送來的羊少了只,死在了半道上,所以只得分了肉吃了。下回本官多捎帶一隻,免得路上又有損耗。若是能活著來,便當做補償了。」

  聽聞劉恭如此慷慨,石遮斤立刻笑眯眯地拱手道:「別駕大方。」

  說完,石遮斤看了一下四周。

  確認周遭無人,他才壓低聲音開口。

  「別駕,可否將回鶻人帶走?」

  「帶走回鶻人?」

  劉恭有些意外。

  他沒想到,石遮斤會提這個要求。

  「回鶻人幫不上忙。」石遮斤認真說道,「況且其人體格碩大,吃的比尋常人多,在此空耗糧草,不該留在此處。」

  「這般嗎?」劉恭撫著下巴思量著。

  石遮斤說的倒也沒錯。

  從一開始,劉恭就發現回鶻人不擅築城,只是想用回鶻人充作護衛,也是讓回鶻人盯著,免得粟特人生亂。

  但眼下工作已然步入正軌。

  那回鶻人在此,的確是空耗糧草了。

  劉恭再次抬首望了一眼。

  龍衛城在工匠協力下,已經有了一道壘土構成的牆。石匠在牆後加工著石塊,積攢到一定程度之後,便要開始準備堆砌石牆。

  如此有序的情況,也確實不再需要回鶻人。

  即便敵人來襲,這道臨時構築的土牆,也足夠擋住進攻了。

  「那我便將他們帶走。」

  劉恭答道:「下次前來,我多帶些粟特人,配給你充作護衛。在這片地界,你得小心著敵人,若有遊牧民,不可使其隨意通行。」

  「必定替別駕好好盯著。」

  石遮斤朝著劉恭拱手。

  看著他的樣子,劉恭心裡有些放不下。

  倒也不是擔心石遮斤的忠誠。

  而是他在這小城中,是否能約束好手下。若是石遮斤出了意外,劉恭身邊左膀右臂,可就少了一人。

  於是,劉恭又補了一句。

  「若有疑惑,便去問龍姽。她是龍家前攝政,雖說心術不正,可論及權術,還是可以去問一問。」

  囑託完以後,劉恭朝著石遮斤一拱手,便不再過多言語。

  石遮斤也並未再多說什麼。

  兩人在龍衛城分別,劉恭帶著押運輜重的隊伍,離開了龍衛城。

  ......

  酒泉城中。

  米明照端坐於屏風後,手中文書不斷翻閱,案几上堆得滿滿當當,其中有糧草出入清冊,有布帛柴薪的調令回執,以及來自各地的籌措簡報。總之,如今她已然成為了調度中心,負責處理著諸多事務。


  而這些事務最終的執行者,還是王崇忠。

  王崇忠坐在米明照對面,不敢妄動半分,坐的端端正正。

  米明照並非漢人。

  然而,她乃是薩寶之女。

  唐朝官品之中,薩寶位列正五品,雖不是漢人擔任,但亦是有官職在身之人。況且,薩寶可以世襲罔替,米明照又是薩寶府中第一人。

  而王崇忠僅僅是兵曹參軍,從八品下。

  因此,王崇忠格外慎重。

  「今日還有何文件要送?」

  「唯有一事相求。」米明照遞上一份案牘,「執此文牘去尋主簿,取些布帛粟米,交予西市皮匠何二哥。他做了不少活,務必要好生待他。」

  「明白。」

  王崇忠雙手捧過案牘。

  當他走出署衙,米明照這才鬆了口氣。

  這一日的公務總算結束了。

  米明照端起手邊茶盞,指尖觸到盞壁時,才發覺茶水早已涼透。

  望著案几上尚未歸攏的文書,米明照眉峰微蹙片刻,最終還是放下茶盞,伸手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調度一事誠然麻煩。

  可若是只有此事,那倒也算不上大事。

  真正麻煩的在後面。

  隨著陣陣馬蹄聲傳來,門口貓娘護衛們上前,詢問了幾句之後,才推開門,令那個半人馬進入了廳堂。

  「肅州主事官可在?」

  這名半人馬的聲音洪亮粗獷。

  米明照坐在屏風後,盯著這名半人馬。

  眼前之人,正是來自甘州的回鶻人。

  即便隔著屏風,米明照還能聞到那股腥膻味。習慣了寺廟煙火的米明照,頓時眉頭緊蹙,下意識地抬手以袖掩面。

  然而,她並不知曉該如何應對。

  在祆神廟中,米明照向來按規矩辦事,石尼殷子也從未教過她,該如何回絕他人。

  金琉璃此時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酒紅色窄袖對襟袍,腰間繫著嵌玉革帶,步態從容不迫,透著世家貴族的矜貴氣度。衣擺掃過地面時,卻無半分拖沓,唯有髮辮間的銀綴沉悶作響。

  繞過屏風之後,金琉璃徑直來到堂前,與眼前的甘州使者對視。

  「主事官不在,此處由我主持。」

  金琉璃的聲音格外清冽。

  然而使者卻不滿道:「你已敷衍我數日,我要見你肅州主事官,有要事相談,非主事官不可。」

  「那請在城中靜候,別駕數日之內定會歸來。」金琉璃說道。

  聽著金琉璃的答覆,使者不耐地刨了刨蹄子,青石板被磕得輕響,可即便如此,金琉璃依舊不為所動。

  於是,使者只得轉身離去。

  看著他離開,米明照猛地鬆了口氣。

  這種劍拔弩張的氣勢,不是她所能應對的。

  金琉璃回到屏風後,米明照立刻開口:「琉璃阿姐......」

  「以後若還有這類事,便交給我來應對。」

  看著米明照,金琉璃的語氣又忽然變得柔和,仿佛知心姐姐那般,安撫著米明照。

  「明照妹妹只管做好調度,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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