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貓貓也會有修羅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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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帳簾被猛地掀開。

  寒風灌進牙帳,將酥油燈吹的明明滅滅。那股戾氣伴在寒風中,仿佛要將龍姽直接吞噬。

  數十名龍家部眾手持彎刀,直接闖進牙帳之中。

  帳外親衛本應是屏障,此刻卻如泥塑般立在原地,全然無視了衝進去的部眾,任憑他們發泄著怒火,默默等待著權力更替的時刻。

  龍姽端坐在案幾前,看著這群衝來的部眾,立刻抽出橫刀。

  鋒刃乍現,人群輒止。

  「放肆!」龍姽的聲音清冷,但又帶著無助,「爾等可知謀逆的下場!」

  眾貓人面面相覷。

  他們沒有後退。

  但謀逆這項罪名,著實是太過沉重,以至於無人敢先動手。而在龍姽身旁,年幼的龍家王瑟瑟發抖,半句話也說不出口。

  直到龍烈掀開帳簾,邁步走入牙帳。

  「龍姽,是你三番兩次指揮不利,致使我龍家部眾蒙受此難。龍家部族糧餉斷絕,傷亡慘重,皆由你一人所出。」

  龍烈的聲音里,帶著穩操勝券的傲慢。

  他走過人群,來到龍姽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中自得之色幾近溢出。

  「我待你不薄,龍烈。」

  龍姽死死地盯著他:「漢人多詭詐,你今日降了漢人,明天族滅與否,便在漢人手中。若你是個有心的,豈能將我族之命脈,交到外人手裡?」

  「嗯,倒是不錯。」龍烈假惺惺地點著頭,「那你便去找,若有人願隨你繼續征伐,那我便隨你去。」

  說完,龍烈看向身後。

  他先是拍了拍左邊的人。

  那人搖了搖頭。

  龍烈又看向右手邊。

  那人同樣搖頭,雪白色的貓耳晃了晃,即便出自龍家宗室,也不願再追隨龍姽了。

  四下無言,便是最好的回答,也令龍姽的手更加顫抖。

  忽然間,她手腕一翻,抬起橫刀,對準自己脖頸,眼神中的狠辣與決絕,仿佛她依舊是那位攝政,依舊高高在上。

  但一把彎刀砍來,將她手中橫刀打掉。

  橫刀落在氈墊之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只是讓酥油燈里的燭光,又稍微晃了那麼兩下。

  「部民親人枉死,衣食無著,皆因你而起。」

  龍烈放下了彎刀。

  「一死了之,你倒是解脫了。」

  說完,龍烈抬起手揮了揮。

  在他身側的兩人,立刻衝上前去,按住龍姽之後,抬起頭看著龍烈,不知下一步如何是好。

  龍烈轉頭看向帳外,聲音並不高,但字字清晰,傳入所有人耳中。

  「漢人主帥劉恭,素來痴迷我族美色。你身為龍家嫡女,姿色身段皆是上佳。若你當真想令龍家一族存續,那便去劉恭枕邊,為我族獻力,而非尋個痛快!」

  「龍烈!」

  聽著這番話,龍姽幾近咬碎牙齒。

  「此乃兩全之策,你得了生路,我族亦有生路。」龍烈拍了拍衣擺,「帶出去。」

  眾貓人聞言,立刻押著龍姽,離開了這座牙帳。

  龍姽也不再掙扎。

  在曾經部眾們的注視下,龍姽就這樣被帶出了牙帳。她回頭望向牙帳,這座象徵著權力的氈房,正逐漸遠離她而去。

  而在另一頭。

  龍家營盤裡的動靜,被游弋的粟特騎手們,帶回到了劉恭的大帳之中。

  未等龍姽送來,劉恭便已披掛上了甲冑。

  他麾下的士卒也都披堅執銳,鎧甲寒光凜冽,長槍銳利如林,在大帳前看著龍家人,將他們曾經的攝政,押到劉恭面前。

  看到龍姽時,劉恭有些好奇。

  這位攝政是何樣貌?

  雖說在酒泉見了一次。

  但那次畢竟倉促,還是在戰場上,沒有好好打量,只是遠遠地瞥見一眼。

  直到龍姽被眾龍家人押著,跪到了劉恭面前。

  龍姽並不妖艷。


  她生得一副西域女子的清雋骨相,眉眼狹長,眼尾微微上挑,帶著西域特有的明艷。而她最顯眼的,便是那雙白色貓耳,還有蓬鬆的雪白貓尾,與一雙棕色的眸子。

  這白色貓耳與貓尾,若是劉恭沒記錯,應當是龜茲特色。

  興許是長期王室聯姻,導致這焉耆王族,早就變成了龜茲人的模樣。

  反倒是金琉璃,還保留著焉耆人最初的模樣,黃須碧眼。

  「下官已將罪臣龍姽押來,請別駕發落!」龍烈的語氣仿佛在邀功,帶著些恭敬與諂媚。

  龍姽垂著眼,並無其他顏色。

  即便雙膝被迫跪地,她的脊背也依舊挺得筆直。

  而在兩人身後,還有幾名貓人,似乎正在審視著劉恭,以及劉恭身邊的士卒。

  所有人都在等著劉恭發落。

  這番沉默,令龍烈有些著急了。

  他不是名正言順的正統,而是靠著政變奪權的。不論再如何講,他都是「亂臣賊子」,除非有劉恭代表天朝,來賦予他合法性。

  若是劉恭不言語,那不就在反向說明,他龍烈就是謀權篡位,天朝不願承認嗎?

  「劉別駕。」

  龍烈的語氣有些焦急。

  「龍姽固執己見,抗拒內附,野性難馴,下官肅亂歸正,願攜部眾歸降天朝,永鎮大漠!」

  聽著龍烈的語氣,劉恭不禁笑道:「我已向天朝求了冊書,只是路途遙遠,須得等些時日,才可送到肅州來。」

  「多謝別駕!」

  聽到這話,龍烈總算鬆了口氣。

  而他身邊的龍家人,也都收起了狐疑,轉而向劉恭跪拜。

  對於這些人,劉恭並無興趣。

  拂手振袖,幾個龍家人便被送了出去,只留下龍姽一人,在大帳中面對著劉恭的目光。

  劉恭站起身來,雙手負於身後,來回踱步,目光始終鎖定她。

  似乎是受不了這般目光,龍姽便主動開了口。

  「別駕既心意已決,要扶持龍烈,又何必留我呢?」龍姽抬頭直視劉恭,「我已是一廢人,他日若強令我歸龍家,也無法掀起波瀾,還請別駕死了這條心。」

  「留你自然是有用的。」劉恭平淡地說道。

  龍姽聞言,蓬鬆的貓尾忽然炸開,卻又縮到了身下,仿佛要躲藏起來。

  那雙雪白的貓耳,也如飛機耳一般,想要藏在腦後。

  這番話,讓她想到了最壞的情況。

  古往今來,無數征服者在獲勝之後,都會將敗者的妻女納入後宮,成為宮中禁臠,日夜把玩。

  此等生活對於其他女人來說,並非不可接受。

  但對龍姽來說,那便是羞辱。

  她也是肉食者,若是被另一位肉食者羞辱,那還不如痛快地死去,起碼能為自己留下些顏面,也不必承受苦痛,更不必在仇人胯下承歡。

  「你殺了我。」

  龍姽的語氣中,仿佛裹挾著烈火,恨不得生啖劉恭血肉。

  只是,旁側阿古一手扶著橫刀,警惕地盯著龍姽,生怕她忽然暴起傷及劉恭。

  但在看向劉恭的視線中,也帶著些遲疑與擔憂。

  若是劉恭與龍姽有了聯繫......

  金琉璃會被置於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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