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修建鹽坊，餉銀到位
許久，張啟終於緩緩點頭，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
「也罷。」
他抬眼，目光變得鄭重。
「既然如此，就讓阿文跑這一趟吧。」
張啟語氣肅然，一字一句地叮囑。
「你務必告訴他，生意成敗，賺多賺少，都是次要，首要的是——安全！」
「朝鮮那邊，各方勢力犬牙交錯，讓他機靈些，多看、多聽、少說。」
「一旦察覺任何風吹草動，感覺情形不對，立刻收手，保全自身，火速撤回！錢財身外物，人，必須給我囫圇個兒地回來，記住了？」
「記住了！少爺放心！老奴定會把您的話，一字不落地刻進他腦子裡！」
張一丁眼眶微熱，深深一揖，聲音帶著如釋重負的激動。
張啟微微頷首，神色稍霽，仿佛卸下了一樁心事。
他轉而從案几旁拎起一個沉甸甸的布包，解開繩結，露出裡面包裹嚴實、散發著清冽茶香的墨綠色茶葉。
「還有一事，」
他將布包推向張一丁。
「這趟我去登州，順帶弄回來一百擔上好的福建烏龍茶。」
「你去找找旅順港里那些有實力的客商，直接脫手。價錢的話，」
張啟伸出四根手指，語氣不容置疑。
「一擔，四十兩銀子，少一文，都不賣。」
張一丁小心地捧起一小撮茶葉，湊到鼻尖深深一嗅，那馥郁的蘭花香與焙火氣息讓他精神一振。
他臉上頓時綻開篤定的笑容：
「少爺放心！這等成色的烏龍茶，在旅順這苦寒之地，可是稀罕物！」
「那些跑船的、做南北貨的，誰不想弄點好茶解解饞，或是打點關係。」
「咱們手裡有貨，又是這個價，」
他比劃了一下，眼中精光閃爍。
「在這旅順地界上，還沒人敢壓咱們張家的價！老奴估摸著，頂多三五日，保管給您換成白花花的銀子，一文不少！」
「好，你去辦吧。」
張啟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揮了揮手。
張一丁再次躬身，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包樣茶，步履輕快地退出了營房，身影很快融入門外漸沉的暮色之中。
時間一晃，轉眼又過了十日。
旅順的夏日海風帶著尚未散盡的寒意，卷過正在興建的菸葉發酵工坊和陳化倉庫工地。
張啟站在一處土坡上，看著工匠和徵召來的軍戶們搬運石料、夯打地基。
這十天裡，張啟為菸葉工坊繪製了圖紙，選定了修建地點。
眼下劃定的區域已初具規模，夯土牆基如蜿蜒的土龍，勾勒出未來工坊的輪廓。
張啟的目光掃過忙碌的人群，心中那份因朝鮮販鹽線路交由張文去開拓而稍緩的緊迫感，再次沉甸甸地壓了下來。
人手，還是人手。
張啟無聲地嘆了口氣。
旅順本地有萬餘人口，聽著不少，但實際分攤到屯田、鹽場、工坊營建，再要支撐起修建足以抵禦後金鐵蹄的龐大防禦工程，便顯得捉襟見肘。
朝廷的援手是指望不上的，這一點張啟比誰都清楚。
銀子糧食，只要能打通福建那條鹽路順暢，問題不大。
但築城修堡，需要的是實打實的壯勞力。
眼下至少還需要幾千人，才能在一年內將旅順的防禦工事初步搭建起來。
不過這些時日張啟也算是有了初步的構思。
他望向北方，仿佛能穿透山海，看到遼東腹地因戰亂而流離失所的難民潮。
只待販鹽換回的糧食堆滿旅順的倉廩，張啟便可以豎起招工旗。
在這亂世，只要管一口飽飯，招徠流民並非難事。
這些未來的「工役」，將是旅順城牆最堅實的基石。
而除了防禦工事後，火器工坊的建立也是迫在眉睫。
畢竟對付來去如風的後金騎兵，弓弩刀矛太過被動，唯有火器，才是上上之選。
張啟腦海中不由得回想起前世紀錄片中馬克沁機槍那恐怖的金屬風暴畫面，嘴角浮起一絲冷冽的笑意。
若是自己能搞出幾架馬克沁機槍，什麼通古斯野豬皮，什麼八旗滿萬不可敵，在絕對的火力面前，都得統統跪下。
在1898年發生的恩圖曼戰役之中，面對蘇丹人的五萬騎兵，約翰牛使用馬克沁機槍創造了1:20的戰損，一天就射殺了蘇丹人萬餘騎兵。
騎兵洪流面對馬克沁機槍的火力，脆弱的宛如一個面對大漢毫無反抗之力的柔弱蘿莉。
但這念頭只是在張啟腦海之中一閃而過，隨即被現實的冰冷澆醒。
張啟自嘲地搖了搖頭，就明末這手工業作坊的水平，能把合格的燧發槍流水線生產出來就很不錯了。
想規模化生產需要精密加工和強大冶金工業支撐的馬克沁機槍，簡直是天方夜譚。
張啟的想法最終還是十分務實，先通過林元清那條線，從飄洋過海的葡萄牙商人手裡弄一批先進的火繩槍或者燧發槍實樣。
有了樣本，再在旅順設一個秘密工坊，組織人手拆解、仿製、摸索改進，逐步的完成火器仿製研發生產一條龍。
在這虎狼環伺的亂世，光有錢糧而無強兵，無異於三歲孩童抱金磚行於鬧市，只會淪為他人砧板上的魚肉。
旅順火器工坊的籌建，必須提上日程，與鹽場、煙坊、屯田、築城並列為旅順生存發展的五大支柱。
還有這菸葉工坊…張啟的目光落回腳下的工地。
發酵醇化是捲菸區別於普通菸絲的關鍵，一旦成功，其帶來的暴利，絕不亞於私鹽。
這正是未來支撐張啟設想龐大計劃的重要財源之一。
「大人，大人！」
急促的呼喚打斷了張啟的沉思。
一名親兵小跑著來到坡下，單膝跪地稟報：
「金州衛指揮使蔡大人派人傳令，召千戶您即刻前往金州衛城，說是…說是咱們千戶所拖欠的餉銀到了，讓大人您帶人前去領取。」
「餉銀？」
張啟眉峰微挑，一絲瞭然浮上心頭。
不用說，可定是陶朗先允諾的優先撥付一年軍餉兌現了。
張啟溫和一笑，而後沉聲道：
「知道了，速速點齊一百名精壯兵丁，隨本官即刻出發前往金州。」
「喏！」
親兵領命而去。
「也罷。」
他抬眼，目光變得鄭重。
「既然如此，就讓阿文跑這一趟吧。」
張啟語氣肅然，一字一句地叮囑。
「你務必告訴他，生意成敗，賺多賺少，都是次要，首要的是——安全！」
「朝鮮那邊，各方勢力犬牙交錯，讓他機靈些，多看、多聽、少說。」
「一旦察覺任何風吹草動，感覺情形不對，立刻收手，保全自身，火速撤回！錢財身外物，人，必須給我囫圇個兒地回來，記住了？」
「記住了！少爺放心！老奴定會把您的話，一字不落地刻進他腦子裡！」
張一丁眼眶微熱，深深一揖，聲音帶著如釋重負的激動。
張啟微微頷首，神色稍霽，仿佛卸下了一樁心事。
他轉而從案几旁拎起一個沉甸甸的布包，解開繩結，露出裡面包裹嚴實、散發著清冽茶香的墨綠色茶葉。
「還有一事，」
他將布包推向張一丁。
「這趟我去登州，順帶弄回來一百擔上好的福建烏龍茶。」
「你去找找旅順港里那些有實力的客商，直接脫手。價錢的話，」
張啟伸出四根手指，語氣不容置疑。
「一擔，四十兩銀子，少一文，都不賣。」
張一丁小心地捧起一小撮茶葉，湊到鼻尖深深一嗅，那馥郁的蘭花香與焙火氣息讓他精神一振。
他臉上頓時綻開篤定的笑容：
「少爺放心！這等成色的烏龍茶，在旅順這苦寒之地，可是稀罕物！」
「那些跑船的、做南北貨的，誰不想弄點好茶解解饞，或是打點關係。」
「咱們手裡有貨，又是這個價，」
他比劃了一下，眼中精光閃爍。
「在這旅順地界上，還沒人敢壓咱們張家的價！老奴估摸著，頂多三五日，保管給您換成白花花的銀子，一文不少！」
「好，你去辦吧。」
張啟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揮了揮手。
張一丁再次躬身，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包樣茶，步履輕快地退出了營房，身影很快融入門外漸沉的暮色之中。
時間一晃，轉眼又過了十日。
旅順的夏日海風帶著尚未散盡的寒意，卷過正在興建的菸葉發酵工坊和陳化倉庫工地。
張啟站在一處土坡上，看著工匠和徵召來的軍戶們搬運石料、夯打地基。
這十天裡，張啟為菸葉工坊繪製了圖紙，選定了修建地點。
眼下劃定的區域已初具規模，夯土牆基如蜿蜒的土龍，勾勒出未來工坊的輪廓。
張啟的目光掃過忙碌的人群，心中那份因朝鮮販鹽線路交由張文去開拓而稍緩的緊迫感，再次沉甸甸地壓了下來。
人手，還是人手。
張啟無聲地嘆了口氣。
旅順本地有萬餘人口，聽著不少，但實際分攤到屯田、鹽場、工坊營建，再要支撐起修建足以抵禦後金鐵蹄的龐大防禦工程，便顯得捉襟見肘。
朝廷的援手是指望不上的，這一點張啟比誰都清楚。
銀子糧食，只要能打通福建那條鹽路順暢，問題不大。
但築城修堡，需要的是實打實的壯勞力。
眼下至少還需要幾千人，才能在一年內將旅順的防禦工事初步搭建起來。
不過這些時日張啟也算是有了初步的構思。
他望向北方，仿佛能穿透山海，看到遼東腹地因戰亂而流離失所的難民潮。
只待販鹽換回的糧食堆滿旅順的倉廩，張啟便可以豎起招工旗。
在這亂世，只要管一口飽飯，招徠流民並非難事。
這些未來的「工役」，將是旅順城牆最堅實的基石。
而除了防禦工事後，火器工坊的建立也是迫在眉睫。
畢竟對付來去如風的後金騎兵，弓弩刀矛太過被動，唯有火器，才是上上之選。
張啟腦海中不由得回想起前世紀錄片中馬克沁機槍那恐怖的金屬風暴畫面，嘴角浮起一絲冷冽的笑意。
若是自己能搞出幾架馬克沁機槍，什麼通古斯野豬皮，什麼八旗滿萬不可敵，在絕對的火力面前，都得統統跪下。
在1898年發生的恩圖曼戰役之中，面對蘇丹人的五萬騎兵，約翰牛使用馬克沁機槍創造了1:20的戰損，一天就射殺了蘇丹人萬餘騎兵。
騎兵洪流面對馬克沁機槍的火力，脆弱的宛如一個面對大漢毫無反抗之力的柔弱蘿莉。
但這念頭只是在張啟腦海之中一閃而過，隨即被現實的冰冷澆醒。
張啟自嘲地搖了搖頭，就明末這手工業作坊的水平，能把合格的燧發槍流水線生產出來就很不錯了。
想規模化生產需要精密加工和強大冶金工業支撐的馬克沁機槍，簡直是天方夜譚。
張啟的想法最終還是十分務實，先通過林元清那條線，從飄洋過海的葡萄牙商人手裡弄一批先進的火繩槍或者燧發槍實樣。
有了樣本，再在旅順設一個秘密工坊，組織人手拆解、仿製、摸索改進，逐步的完成火器仿製研發生產一條龍。
在這虎狼環伺的亂世，光有錢糧而無強兵，無異於三歲孩童抱金磚行於鬧市，只會淪為他人砧板上的魚肉。
旅順火器工坊的籌建，必須提上日程，與鹽場、煙坊、屯田、築城並列為旅順生存發展的五大支柱。
還有這菸葉工坊…張啟的目光落回腳下的工地。
發酵醇化是捲菸區別於普通菸絲的關鍵，一旦成功，其帶來的暴利，絕不亞於私鹽。
這正是未來支撐張啟設想龐大計劃的重要財源之一。
「大人，大人！」
急促的呼喚打斷了張啟的沉思。
一名親兵小跑著來到坡下，單膝跪地稟報：
「金州衛指揮使蔡大人派人傳令，召千戶您即刻前往金州衛城，說是…說是咱們千戶所拖欠的餉銀到了，讓大人您帶人前去領取。」
「餉銀？」
張啟眉峰微挑，一絲瞭然浮上心頭。
不用說，可定是陶朗先允諾的優先撥付一年軍餉兌現了。
張啟溫和一笑，而後沉聲道：
「知道了，速速點齊一百名精壯兵丁，隨本官即刻出發前往金州。」
「喏！」
親兵領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