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 借酒釣殘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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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閉死關,是為了壓制奇毒,是為了活。

  可如今。

  宗門已毀,逆子已死。

  這條苟延殘喘的命,還留著做什麼?

  齊辛緩緩閉上眼。

  然後——

  徹底放開!

  氣海之中,那道維持了萬載的鎮毒防線,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噗——!」

  一口腥臭的黑血,猛然噴出!

  奇毒瞬間反噬!

  他的血液、經絡、骨骼,在一息之間,盡數被染成死黑。皮膚寸寸龜裂,像一件被摔碎的黑瓷。

  可就在那具肉身徹底崩壞的邊緣——

  一縷青火,自氣海深處。轟然燃起!

  微弱。卻純粹到了極致。帶著萬物復甦的磅礴道韻。

  齊辛睜開眼。

  那雙枯井般的死寂眼眸中,第一次,有了光。

  他站起身。

  一步。一步。

  走下石榻。

  腳下。

  青色的藥草虛影,在濃烈的毒瘴中生而即滅,如夢如幻。

  風停了,塵也不再落。

  整片天地,仿佛只剩下尚未散盡的因果與死亡,在夜色中無聲地緩慢流淌。

  齊辛走得很慢。

  他拖著那具千瘡百孔的殘軀,一步一步踩在琉璃碎屑與血跡交織的地面上,發不出絲毫聲響。

  那並非虛弱,而更像是一個已經走到歲月盡頭的人,在用世間最後的一點時間,將這條路平靜地走完。

  他停在石床前。

  枯槁的指尖上,那一簇如黃豆般大小的青火,安靜地燃燒著。

  火光微弱,卻不搖不滅。

  沒有熾熱的高溫,反而透出一股春雨潤物般的磅礴生機——

  仿佛那根本不是火,而是一位合體期大醫耗盡一生所學,在生命燃盡前,留給這人間的最後一點餘溫。

  齊辛的目光,平靜地落在葉紅魚身上。

  情況比表面上更加觸目驚心。

  死灰色的蛇鱗已經蔓延至少女的下頜,鱗片邊緣生出的細密倒刺,深深扎入血肉,每一寸肌膚都像在承受著凌遲。

  而在肉眼無法觸及的體內,齊辛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虛妄,看到了那條盤踞在心脈最深處的遠古異虺殘蠱。

  它蟄伏在左右心室之間。

  將自己的身軀,嵌入了心竅,倒刺紮根,如同與那顆心臟長成了一體。

  它每一次微不可察的蠕動,都在噴吐著死灰色的毒素。

  那些毒素並不流動,而是像淤泥一樣層層堆積,一點一點,死死堵住了所有的經脈。

  十息過去。

  齊辛那雙宛如萬年枯井的眼眸中,沒有泛起一絲波瀾。

  「救不了。」

  他聲音不大,卻像一塊千斤重的鐵石,沉入深水最底層。

  阿青站在三步之外。

  她的左手死死攥著斷裂的春雨劍,指節早已泛白,掌心乾涸的血跡再次裂開,滲出刺目的殷紅。

  「為何?」

  她問,聲音依舊平穩,但那緊繃至極的下頜線,卻像是一根隨時會崩斷的弓弦。

  齊辛沒有回頭。

  「同命蠱。」

  「蠱在,心在。「

  」蠱亡,心亡。「

  」它的牙,咬著她的心竅;它的尾,纏著她的命門。」

  他緩緩抬起那隻燃燒著青火的手。

  青色的火光如絲如縷地垂落,極其細密、卻又無可奈何地護住葉紅魚最後一絲游離的生機。

  「強行拔蠱——就是挖心。」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凍結。

  阿青沒有再說話,因為她已經聽懂了。這不是難,這是醫道法則里的絕對無解。


  就在這死寂即將徹底壓垮一切之時,一道平淡的聲音,從她身側響起。

  「未必。」

  字音很輕,卻如同在這盤死局上,極其隨意地落下一子。

  季秋向前走了兩步。

  他的目光越過齊辛,落在葉紅魚的心口,像是在看一盤尚未收官的殘局。

  齊辛側目,眼底第一次泛起了極細微的波瀾。

  「需引。」季秋淡淡道,語氣中透著一種看破法則的從容,「引它自己鬆口。」

  齊辛呼吸微滯,隨即極其緩慢地點了點頭:「需母蠱氣息。否則,它不會動。」

  話音未落,季秋已經解下了腰間的酒葫蘆。

  他沒有拔開木塞,而是將修長的手指按在葫蘆底部那片被歲月磨出溫潤光澤的木紋上,極其隨意地輕輕一抹。

  指尖,多了一滴酒。

  極小,小到幾乎不可見。

  卻在它出現的一瞬——整片深淵的氣息,驟然一沉!

  那根本不是酒香。

  而是一種令人神魂發寒的陰冷與怨毒。

  齊辛的瞳孔猛地一縮。

  「母蠱的氣息……」他聲音沙啞,一眼便認出了這滴酒的本源。

  季秋沒有看他,只是漫不經心地捻了捻指尖:「雜是雜了點,但,夠用。」

  屈指,輕彈。

  那滴殘酒,沒有帶起任何破空聲,也沒有驚天動地的靈力波動,就這麼慢悠悠地,飄向了葉紅魚的眉心。

  懸停在半寸之外。

  一息。

  兩息。

  第三息。

  「嘶——!!!」

  石床上的葉紅魚,身軀猛然抽搐!

  一股灰敗到了極點的死氣,自心口倒卷,直衝靈台!

  下一瞬,一條僅有筷子長短的灰蛇虛影,猛然破體而出!

  它通體死灰,隱隱浮現出一張扭曲的人臉,正是那殘蠱的本體殘魂。

  它看到了那滴酒,那根本不是什麼誘餌,那是它短暫一生里唯一的源頭,是母體的氣息!

  沒有理智的殘魂根本無法抗拒這種本能的牽引,沒有絲毫猶豫,它化作一道灰色閃電,瘋狂撲去!

  就在它離開心竅的這一剎——

  「動手。」

  季秋開口,聲音不高,卻如天憲定音。

  齊辛瞬間出手!

  那隻懸在葉紅魚心口的手,猛然按下!

  「封!」

  指尖那如豆的青火轟然暴漲!

  卻不是化作焚天的火海,而是炸裂成了千萬根比頭髮絲還要細密的青色火線!

  無數火絲瞬間切入少女的胸膛,極其精準、毫無遺漏地覆蓋了整片心脈!

  那不是攻擊,而是世間最極致的縫合!

  蠱離心室,必留致命裂口。

  不封,生機瞬間斷絕,人必死無疑!

  青火如織,以一代藥王的最後生機為絲線,將那破碎不堪的心脈強行拉回、縫合、死死穩住!

  同一時間。

  灰蛇虛影一口吞下了那滴殘酒。

  下一瞬,它的身體在半空中驟然僵住。

  那滴酒里,裝的根本不是母體,而是極致的殺機!

  「嘶!!!」

  灰蛇發出悽厲的慘叫,瘋狂扭曲著想要退回宿主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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