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夜雨荒廟斬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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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退。

  退一步,先生就得受傷。

  阿青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她沒有舉劍格擋,而是做了一個讓壯漢匪夷所思的動作。

  她丟掉了劍,雙手猛地抓住了砸下來的哨棒!

  咔嚓!

  手骨碎裂的聲音響起。

  巨大的衝擊力讓阿青雙膝一軟,重重跪在地上,膝蓋下的青磚瞬間粉碎。

  一口鮮血噴出,濺了壯漢一臉。

  「找死!」

  壯漢獰笑,剛要發力震碎阿青的內臟。

  「老禿!!!」

  阿青滿嘴是血,嘶吼出聲。

  昂——!!!

  一直在角落裡裝死的黑驢,此刻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壯漢身後。

  一記神龍擺尾。

  「啊!!!」

  壯漢慘叫,護體靈光被破。

  趁著壯漢分神的一剎那。

  阿青鬆開哨棒,從靴子裡拔出一把早就藏好的匕首。

  噗!

  匕首狠狠扎進了壯漢的小腹,用力一攪。

  噗通。

  壯漢那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下,死不瞑目。

  他到死都不明白,為什麼一個鍊氣二層的殘廢丫頭,能殺得了他這個鍊氣五層的高手。

  雨,終於停了。

  但荒廟裡的血腥味,卻在潮濕的空氣中發酵,變得更加刺鼻。

  阿青跪在地上,大口喘息。

  腎上腺素褪去後,劇痛如潮水般襲來。

  剛才用來硬接哨棒的那隻右手,此時腫得像個紫黑色的饅頭。

  虎口崩裂,食指和中指呈現出不自然的扭曲。

  並沒有時間去慶祝劫後餘生。

  阿青看了一眼地上那三具屍體。

  若是不處理乾淨,引來妖獸是小事,

  若是被這幾個惡霸背後的幫派順藤摸瓜找上來,那就麻煩了。

  「老禿,去門口守著。」

  阿青咬牙站起來,聲音因為疼痛而發顫。

  她先走到那個為首的壯漢屍體旁。

  「沒有傳訊符……沒有幫派腰牌……看來只是當鋪養的打手。」

  阿青鬆了口氣。

  最後,她從壯漢懷裡摸出了一個沉甸甸的錢袋。

  打開一看,裡面有十二塊下品靈石,還有幾兩碎銀子。

  加上另外兩具屍體上搜出來的,一共湊了十八塊靈石。

  外加一把卷了刃的鋼刀,一本破破爛爛的《開山刀法》。

  這點錢,是這三條命的價格。

  也是她拿命換來的盤纏。

  搜完身,阿青費力地將他們一具具拖到了廟後的深草叢裡。

  ……

  回到廟裡,火堆快熄了。

  阿青添了幾把乾柴,火光重新跳躍起來,照亮了季秋那張沉睡安詳的臉。

  這時候,阿青才終於有空處理自己的傷口。

  她坐回火堆旁,借著火光,看著自己扭曲的右手。

  必須正骨。

  否則這隻手就廢了,以後再也拿不起劍。

  「呼……」

  阿青從衣擺上撕下一條布帶,找了兩根直一點的枯樹枝。

  她看了一眼老禿。

  黑驢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湊過來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肩膀。

  「老禿,借個力。」

  阿青將手指抵在老禿堅硬的蹄子上,另一隻手按住手腕。

  她閉上眼,腦海中回憶著季秋以前教過的經脈骨骼圖。

  咔嚓!

  一聲脆響。

  阿青猛地一用力,將錯位的指骨硬生生接了回去。


  「唔——!」

  一聲悶哼被她死死咬在嘴唇里,嘴唇瞬間被咬出了血。

  冷汗如雨下,她疼得全身痙攣,眼前一陣陣發黑,差點昏死過去。

  足足緩了一炷香的時間。

  阿青才顫抖著用樹枝和布帶,將手指固定好。

  做完這一切,她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虛脫地靠在柱子上。

  她轉過頭,看向季秋。

  先生還在睡,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仿佛夢到了什麼美酒佳肴。

  「先生……」

  阿青看著自己的那隻斷手,聲音有些哽咽,卻帶著一股倔強:

  「您以前說,這江湖的水很深,很冷。」

  「阿青今天……算是嘗到了。」

  這一夜,阿青沒有睡。

  她抱著劍,守在火堆旁,聽著廟外的風吹草動,直到天明。

  ……

  次日清晨。

  薄霧籠罩著山林。

  阿青背起季秋,走出了荒廟。

  經過一夜的修整,她的背更痛了,那隻斷手也腫得更高了。

  但她的眼神變了。

  少了一分少女的清澈,多了一分像狼一樣的警惕。

  走出十里地,前方出現了一個只有十幾戶人家的小村落。

  名為「槐樹莊」。

  這是一個凡人與低階散修混居的村子。

  阿青沒有貿然進村。

  她先是在村口的樹林裡觀察了許久。

  確認沒有那家當鋪的眼線後,才整理了一下衣衫,用泥巴抹花了臉。

  裝作一個逃難的落魄書童,牽著老禿走了進去。

  她需要一樣東西:車。

  她的背傷裂開了,右手也廢了,再背著季秋走,她會死在半路上。

  村頭有一家做木工的鋪子。

  一個瘸腿的老木匠正在刨木頭,院子裡堆滿了廢棄的板材和半成品的農具。

  「老丈。」

  阿青牽著驢,站在籬笆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無害:

  「想買輛板車。」

  老木匠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掃了一眼阿青,又看了看驢背上昏迷的季秋,那眼神像是在看兩具屍體。

  「不賣。」

  老木匠低頭繼續幹活:「兵荒馬亂的,車還得留著逃命用。」

  阿青抿了抿嘴。

  她沒有求,也沒有走。

  她從懷裡掏出那把昨晚繳獲的鋼刀。

  雖然卷了刃,但這鋼口是精鐵打的,在凡人村落里算是好東西。

  「用這個換。」

  阿青將刀放在籬笆上:「外加二兩銀子。」

  老木匠手裡的刨子停了。

  他走過來,拿起刀,彈了一下刀身。

  當——

  聲音清脆。

  「好鐵。」

  老木匠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在這窮鄉僻壤,一把好刀能防身,也能換半年的口糧。

  「車在那邊,自己推。」

  老木匠指了指牆角一輛只有一個輪子的獨輪車,上面還沾著雞屎和乾草。

  「只有這個,愛要不要。」

  這破車,換一把精鐵刀加二兩銀子,簡直是黑心到了極點。

  但阿青沒有還價。

  她現在的處境,沒資格討價還價。

  「成交。」

  阿青扔下銀子,走進院子,將那輛獨輪車推了出來。

  車軸發出吱呀吱呀的刺耳聲響,像是隨時會散架。

  她將季秋背下來,小心翼翼地放在車上,又脫下自己的外袍墊在他頭下。

  然後,她找了根繩子,一頭套在車把上,一頭套在老禿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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