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暖玉難換斗米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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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玉質溫潤生暖,乃是千年暖玉;

  雕工更是凡俗皇室的御製手筆。

  雖然不是什麼法寶,但這材料用來煉製「靜心佩」或是打磨成陣法基石,都是極品。

  起碼值一百下品靈石。

  「哪來的?」

  掌柜抬起眼皮,上下打量著阿青。

  「家傳的。」

  阿青冷冷道:「開個價。」

  掌柜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隨即換上了一副嫌棄的表情。

  隨手將玉佩往櫃檯上一扔,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料子還行,但雕工太次,還是只斷了尾巴的鳥,寓意不吉利。」

  「五塊靈石。」

  五塊?

  阿青的心冷了下去,藏在袖子裡的手握緊了拳頭。

  五塊靈石。

  這不是壓價,這是明搶。

  「不當了。」

  阿青伸手要去拿回玉佩。

  掌柜手一縮,將玉佩壓在掌心,臉上露出了無賴的笑:

  「小兄弟,我看你面生。這白鷺渡的規矩,進門就得交易。」

  「五塊靈石,夠你買幾斤靈米,再給家裡的大人買副薄棺材了。」

  「做人,要知足。否則……」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當鋪後堂的帘子掀開。

  兩個光著膀子、滿身橫肉的壯漢走了出來,手裡提著精鐵哨棒,散發著鍊氣三層的氣息。

  他們堵住了門口,一臉戲謔地看著阿青,就像看著一隻掉進陷阱的兔子。

  這就是江湖。

  沒有那麼多行俠仗義,更多的是欺軟怕硬,是吃人不吐骨頭。

  阿青站在櫃檯前,低著頭,沒人能看清斗笠下她的表情。

  她的心在狂跳,但她的手卻異常穩定地伸向了背後纏著破布的劍柄。

  如果要打,必須一擊必殺。

  但殺了人,就走不出這個集市了,先生還在江灘上……

  忍。

  阿青鬆開了劍柄,她突然抬起頭,露出一張蒼白卻冷漠的臉:

  「十塊靈石。」

  「這玉佩上有我家的血咒,若是賤賣了,你會倒霉。」

  掌柜一愣,被阿青那雙死寂的眼睛盯著,心裡竟莫名發毛。

  他冷哼一聲,扔出十塊色澤灰暗的劣質靈石。

  阿青一把抓起靈石,轉身就走。

  她走得很快,沒有絲毫停留。

  因為她知道,那兩個壯漢的目光,像兩把鉤子一樣掛在她的背上。

  ……

  半個時辰後。

  白鷺渡外,十里處的一座荒廢山神廟。

  雨又下起來了。

  漏雨的屋頂滴答作響,落在殘破的神像前。

  阿青生了一堆火。

  火光搖曳,照亮了廟裡斑駁的壁畫。

  她用那十塊靈石,換了一包金創藥,一袋最便宜的糯米粉,還有兩個雜糧饅頭。

  阿青坐在火堆旁,大口啃著那個又硬又涼的饅頭。

  饅頭很噎,但她硬是和著雨水咽了下去。

  吃完饅頭,阿青檢查了一下季秋腰間的酒壺。

  酒還有。

  先生的氣息也很穩。

  「老禿,睡吧。」

  阿青拍了拍黑驢的腦袋。

  老禿嚼著廟裡的干稻草,耳朵卻豎著,警惕地聽著廟外的動靜。

  夜深了。

  雨聲漸大,掩蓋了一切聲響。

  沙沙沙。

  廟外的草叢裡,突然傳來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不止一個。

  起碼有三個。

  阿青原本靠在柱子上假寐,此刻猛地睜開了眼。


  她的手,瞬間握住了【春雨】。

  「鼻子真靈啊……」

  阿青低聲喃喃,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那是當鋪的人。

  十塊靈石買斷了玉佩,但他們顯然覺得,這隻落單的肥羊身上,或許還有別的油水。

  又或者,他們只是單純地想要殺人滅口,斬草除根。

  「老禿。」

  阿青站起身,擋在季秋身前,將背後的繃帶緊了緊,聲音平靜得可怕:

  「別吃草了。」

  「今晚……要見血了。」

  破廟外。

  轟隆!

  雷聲滾過,那一瞬的電光將破廟照得慘白。

  門口站著的三個人,獰笑著跨過門檻。

  為首的壯漢提著精鐵哨棒,那是鍊氣五層的當鋪打手。

  餘下兩名鍊氣三層的緊隨其後。

  「小崽子,剛才在店裡不是很橫嗎?」

  壯漢吐了一口唾沫,目光越過阿青,貪婪地落在了後面沉睡的季秋和那個一看就有些靈氣的老驢身上。

  「喲,還帶個病鬼拖油瓶?那正好,這驢歸我,人全殺了埋後山。」

  阿青沒有說話。

  她站在熄滅了一半的火堆前,身形單薄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

  但她的手很穩。

  【春雨】斜指地面,劍尖微微顫動,不是恐懼,而是在蓄力。

  「動手!」

  壯漢失去了耐心,一聲暴喝。

  三道黑影同時撲了上來。

  壯漢正面強攻,哨棒帶著呼嘯的風聲砸向阿青的天靈蓋;

  另一個刀客封鎖左路;

  剩下一個瘦子則陰惻惻地繞後,想去抓季秋。

  就在壯漢撲上來的瞬間,阿青沒有出劍,而是猛地一腳踢在了面前的火堆上。

  火星四濺!

  帶著火星的炭灰如同暗器般炸開,劈頭蓋臉地罩向正面的壯漢。

  「啊!我的眼!」

  壯漢下意識地閉眼、揮臂格擋。

  就是現在!

  阿青身形一矮,像只貼地飛行的燕子,瞬間穿過了壯漢的防線。

  她沒有管那個威脅最大的壯漢,而是沖向了那個想要偷襲季秋的瘦子。

  「你……」

  瘦子沒想到這丫頭這麼快,剛要掏符籙。

  噗嗤!

  寒光一閃。

  【春雨】直接從瘦子的下巴刺入,貫穿後腦。

  一殺。

  阿青抽劍,轉身,連氣都沒喘勻,反手將手中的【雷擊木劍鞘】甩了出去。

  啪!

  劍鞘精準地砸在了左路刀客的手腕上。

  雖然沒有了季秋的加持,但雷擊木殘留的雷煞之氣,依然讓那刀客的手臂麻痹了一瞬。

  這一瞬,夠了。

  阿青不退反進,撞入刀客懷中。

  嘶啦——

  刀客的刀劃破了阿青的肩膀,鮮血染紅了繃帶。

  但阿青手中的劍,已經送進了他的心臟。

  二殺。

  「小畜生!!!」

  此時,那個為首的壯漢終於揉著眼睛恢復了視力。

  看著地上兩具屍體,他怒髮衝冠。

  渾身靈力爆發,手中的哨棒泛起一層土黃色的光暈,對著阿青狠狠砸下。

  這一棒,勢大力沉,足以開山裂石。

  阿青避無可避。

  她的靈力已經耗盡,背後的斷翼傷口崩裂,疼得她眼前發黑。

  但她沒有慌。

  她看了一眼身後沉睡的季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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