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兵
為了找工具，唐暮走出了地下室。
一層是個車庫改的作坊，L型工作檯上擺放著不少工具。
走出屋子，捲簾門上滿是塗鴉，門口掛了塊牌子，中英雙語的「都能修」。
「北春街104號……」唐暮看了眼門牌。
屋子在街道的盡頭，周圍全是廢棄工廠，零星有幾棟小房子和車庫，看著就像洛杉磯的爛瘡，無人問津。
遠處倒是熱鬧不少，但各色族裔來來往往，街道也顯得有些破敗。
唐暮沒空感慨，從工作檯上抄起電烙鐵和斜口鉗，轉身回了地下室。
「好久沒幹這活了……」心中自嘲兩句，手上卻沒停下。
街機的結構很簡單，唐暮一眼就看明白了。
果然，電源輸入端的壓敏電阻已經燒得發黑了。
因為沒有配套的零件，他直接用斜口鉗剪下燒毀的電阻，用電烙鐵挑著根細銅絲，暴力短接保險絲。
「不要熔斷保護了。」這雖然不符合唐暮前世給一切設計都留有冗餘的理念，略顯粗暴，但當下最重要的，是解決問題。
「光短接還沒用，電壓要是仍舊不對，這回就直接炸了。」他的視線轉向變壓器。
這年頭電壓轉換器還沒有普及，想要改變輸入電壓，要麼更換變壓器，要麼重繞線圈，但手頭的材料顯然哪樣都不夠。
好在，他知道Taito為了統一全球供應鏈，這批變壓器的初級線圈其實預留了不同電壓的抽頭，只是日本本土的產品出場時默認接在了100V的引腳上。
將原來的引腳重新焊到邊上120V上，唐暮試著將電源插上。
「第一次通電測試。」
電流聲響起，顯像管尾部橙光閃過，屏幕緊接著亮了起來，電壓適配完成。
但想像中的遊戲並沒有出現，屏幕上全是亂碼，幾何圖形和日文混亂交錯。
「看來沒那麼簡單，跨海長時間的運輸震動，內存條也有問題了。」
唐暮非常有耐心，拔下電源，重新卸下背板。
視線掃過主板那排直插式的內存條，明顯有一根歪斜了出來。
唐暮拔下內存條，復原後翻箱倒櫃找出一塊硬質橡皮，用力擦拭氧化的金手指，直至露出銅的光澤。
隨後他對準卡槽用力按壓。
「咔噠。」
背板重新裝上，「第二次通電測試。」
高頻電流聲響起，顯示器預熱過後，像素外星人們列隊整齊。
「DUT DUT DUT……」
聽著這悅耳的待機音效，唐暮嘴角微揚。
「歡迎來到地球，外星人們。」
就這麼一會維修的功夫，唐暮就感覺自己的身體有些脫力之感。
他坐到一邊的床墊上歇口氣，思索著下一步的方向。
「機器是造好了，要麼直接賣了，現在美國市場的認可度還不高，估計能賣1000-1500美金，血手幫的帳目倒是能先還上。」
「要麼就用這遊戲機去賺錢，雞生蛋蛋生雞……」
沒有過多猶豫，唐暮就選擇了後者。
如果直接賣錢無異於殺雞取卵，到時候別的幫派上門催債，他還是沒錢還，而且他也不知道該賣給誰。
可用這遊戲機賺錢也沒那麼容易，這麼大的街機，又沒有長腳，少說也有三四百磅那麼重。
他試著推了一下，機器卻紋絲不動。
這個小身板，怎麼可能搬得動？別說出門了，挪到一樓都夠嗆。
正當他一籌莫展時，唐暮忽然聽到隔壁有咒罵聲傳來。
他記得原主的記憶中，隔壁住著個叫雷的老兵，原主還嘗試著問對方借過錢。
將遊戲機重新蓋好，唐暮走出門外看看情況。
「該死的美國製造，該死！都他媽是一堆廢鐵！」雷大聲咒罵著。
他看著四五十歲，穿著髒兮兮的背心，手裡拿著瓶劣質威士忌，正對著自己的福特皮卡踹去。
唐暮主意到，雷瞎了一隻眼睛，帶著髒兮兮的眼罩，應該是在戰場中受的傷。
他身前的那輛福特F100，此刻正冒著黑煙。
唐暮仔細打量了下雷那兩百多磅，一米九的高大身材，心中一下有了主意，靠了過去。
看到唐暮走進近，雷直接盯住了他：「滾開湯米！別以為那500塊我會借給你，我這輛破車都快當了！」
原主的記憶中，戰爭毀了雷的一切，他住在這個髒亂差的工業區，只是因為這裡沒人在意他是個醉鬼。
他平時做些搬運工作，也算是這一塊兒比較體面的人了。
雷和普通的白人不一樣，對華裔並不算太歧視，這鬼地方，大家都是被社會拋棄的垃圾，沒有誰比誰高貴。
反而戰爭的傷痛，讓他對那些拋棄他的白人權貴們有著更深的恨意。
「冷靜，雷，別激動。」唐暮舉起雙手安撫道。
看著眼前的湯米和往日似乎不太一樣，那雙眼睛沒了以往的閃躲，反而透著冷靜，雷楞了下，又灌了兩口酒。
唐暮看他平靜了些，繼續開口道：「雷，或許你的老夥計需要一些幫助。」
沒想到雷聽了哈哈大笑：「湯米，別告訴我你能修這個。別人不知道你們修理鋪怎麼回事，我還不知道嗎？」
「連你跑路的死鬼老爹都不一定能修好，你能幫上忙？」
他一臉不屑看著眼前這個瘦弱的孩子。
「試試唄，試試總沒關係。」唐暮拿著平頭改錐就靠近了過來。
雷雖然心裡不信，但卻也讓開了半個身子，他倒想看看，今天這個小猴子到底是喝錯了藥，還是真有什麼本事。
唐暮打開引擎蓋看了起來，熱浪撲面而來，好在溫度還不算太高。
呼哧呼哧的引擎異常喘息，發不起來冒黑煙的原因應該是點火時間不對。
老式的福特汽車並沒有複雜的電腦板，全靠機械機構支撐。
摸索了幾下，他就發現可能是因為觸點磨損，導致間隙過大，點火嚴重滯後。
他掏出改錐插進縫隙，另一隻手在燙手的高溫中摸索，憑藉手感找到了微調的螺絲，逆時針調整了十五度。
雷看著他這專業熟練的動作，有些吃驚，這小猴子是從哪裡學的手藝？
對於唐暮來說，他前世就是個喜歡研究的人，而許多機械的設計都是傻瓜式的，見多了都差不多。
只要願意花上一點點時間讀讀說明書，都能修個大概。
「雷，打火。」引擎蓋砰的一聲合上，唐暮示意雷上車。
雷還是有些不信，這麼三兩下汽車就修好了？要是找修車鋪的人來修，少說也得敲詐他五十美金，還得把車扔那兒兩天。。
他罵罵咧咧上車擰動鑰匙。
「轟！」
引擎快速響應，發出有力的咆哮，和之前的聲音完全不同。
雷一愣，他這輛破車今年來就沒那麼順暢過，像是疏通了陳年便秘一般。
「咚咚。」唐暮用改錐敲了敲車門。
「雷，等空下來了幫我個忙。」
一層是個車庫改的作坊，L型工作檯上擺放著不少工具。
走出屋子，捲簾門上滿是塗鴉，門口掛了塊牌子，中英雙語的「都能修」。
「北春街104號……」唐暮看了眼門牌。
屋子在街道的盡頭，周圍全是廢棄工廠，零星有幾棟小房子和車庫，看著就像洛杉磯的爛瘡，無人問津。
遠處倒是熱鬧不少，但各色族裔來來往往，街道也顯得有些破敗。
唐暮沒空感慨，從工作檯上抄起電烙鐵和斜口鉗，轉身回了地下室。
「好久沒幹這活了……」心中自嘲兩句，手上卻沒停下。
街機的結構很簡單，唐暮一眼就看明白了。
果然，電源輸入端的壓敏電阻已經燒得發黑了。
因為沒有配套的零件，他直接用斜口鉗剪下燒毀的電阻，用電烙鐵挑著根細銅絲，暴力短接保險絲。
「不要熔斷保護了。」這雖然不符合唐暮前世給一切設計都留有冗餘的理念，略顯粗暴，但當下最重要的，是解決問題。
「光短接還沒用，電壓要是仍舊不對，這回就直接炸了。」他的視線轉向變壓器。
這年頭電壓轉換器還沒有普及，想要改變輸入電壓，要麼更換變壓器，要麼重繞線圈，但手頭的材料顯然哪樣都不夠。
好在，他知道Taito為了統一全球供應鏈，這批變壓器的初級線圈其實預留了不同電壓的抽頭，只是日本本土的產品出場時默認接在了100V的引腳上。
將原來的引腳重新焊到邊上120V上，唐暮試著將電源插上。
「第一次通電測試。」
電流聲響起，顯像管尾部橙光閃過，屏幕緊接著亮了起來，電壓適配完成。
但想像中的遊戲並沒有出現，屏幕上全是亂碼，幾何圖形和日文混亂交錯。
「看來沒那麼簡單，跨海長時間的運輸震動，內存條也有問題了。」
唐暮非常有耐心，拔下電源，重新卸下背板。
視線掃過主板那排直插式的內存條，明顯有一根歪斜了出來。
唐暮拔下內存條，復原後翻箱倒櫃找出一塊硬質橡皮，用力擦拭氧化的金手指，直至露出銅的光澤。
隨後他對準卡槽用力按壓。
「咔噠。」
背板重新裝上，「第二次通電測試。」
高頻電流聲響起，顯示器預熱過後，像素外星人們列隊整齊。
「DUT DUT DUT……」
聽著這悅耳的待機音效，唐暮嘴角微揚。
「歡迎來到地球，外星人們。」
就這麼一會維修的功夫，唐暮就感覺自己的身體有些脫力之感。
他坐到一邊的床墊上歇口氣，思索著下一步的方向。
「機器是造好了，要麼直接賣了，現在美國市場的認可度還不高，估計能賣1000-1500美金，血手幫的帳目倒是能先還上。」
「要麼就用這遊戲機去賺錢，雞生蛋蛋生雞……」
沒有過多猶豫，唐暮就選擇了後者。
如果直接賣錢無異於殺雞取卵，到時候別的幫派上門催債，他還是沒錢還，而且他也不知道該賣給誰。
可用這遊戲機賺錢也沒那麼容易，這麼大的街機，又沒有長腳，少說也有三四百磅那麼重。
他試著推了一下，機器卻紋絲不動。
這個小身板，怎麼可能搬得動？別說出門了，挪到一樓都夠嗆。
正當他一籌莫展時，唐暮忽然聽到隔壁有咒罵聲傳來。
他記得原主的記憶中，隔壁住著個叫雷的老兵，原主還嘗試著問對方借過錢。
將遊戲機重新蓋好，唐暮走出門外看看情況。
「該死的美國製造，該死！都他媽是一堆廢鐵！」雷大聲咒罵著。
他看著四五十歲，穿著髒兮兮的背心，手裡拿著瓶劣質威士忌，正對著自己的福特皮卡踹去。
唐暮主意到，雷瞎了一隻眼睛，帶著髒兮兮的眼罩，應該是在戰場中受的傷。
他身前的那輛福特F100，此刻正冒著黑煙。
唐暮仔細打量了下雷那兩百多磅，一米九的高大身材，心中一下有了主意，靠了過去。
看到唐暮走進近，雷直接盯住了他：「滾開湯米！別以為那500塊我會借給你，我這輛破車都快當了！」
原主的記憶中，戰爭毀了雷的一切，他住在這個髒亂差的工業區，只是因為這裡沒人在意他是個醉鬼。
他平時做些搬運工作，也算是這一塊兒比較體面的人了。
雷和普通的白人不一樣，對華裔並不算太歧視，這鬼地方，大家都是被社會拋棄的垃圾，沒有誰比誰高貴。
反而戰爭的傷痛，讓他對那些拋棄他的白人權貴們有著更深的恨意。
「冷靜，雷，別激動。」唐暮舉起雙手安撫道。
看著眼前的湯米和往日似乎不太一樣，那雙眼睛沒了以往的閃躲，反而透著冷靜，雷楞了下，又灌了兩口酒。
唐暮看他平靜了些，繼續開口道：「雷，或許你的老夥計需要一些幫助。」
沒想到雷聽了哈哈大笑：「湯米，別告訴我你能修這個。別人不知道你們修理鋪怎麼回事，我還不知道嗎？」
「連你跑路的死鬼老爹都不一定能修好，你能幫上忙？」
他一臉不屑看著眼前這個瘦弱的孩子。
「試試唄，試試總沒關係。」唐暮拿著平頭改錐就靠近了過來。
雷雖然心裡不信，但卻也讓開了半個身子，他倒想看看，今天這個小猴子到底是喝錯了藥，還是真有什麼本事。
唐暮打開引擎蓋看了起來，熱浪撲面而來，好在溫度還不算太高。
呼哧呼哧的引擎異常喘息，發不起來冒黑煙的原因應該是點火時間不對。
老式的福特汽車並沒有複雜的電腦板，全靠機械機構支撐。
摸索了幾下，他就發現可能是因為觸點磨損，導致間隙過大，點火嚴重滯後。
他掏出改錐插進縫隙，另一隻手在燙手的高溫中摸索，憑藉手感找到了微調的螺絲，逆時針調整了十五度。
雷看著他這專業熟練的動作，有些吃驚，這小猴子是從哪裡學的手藝？
對於唐暮來說，他前世就是個喜歡研究的人，而許多機械的設計都是傻瓜式的，見多了都差不多。
只要願意花上一點點時間讀讀說明書，都能修個大概。
「雷，打火。」引擎蓋砰的一聲合上，唐暮示意雷上車。
雷還是有些不信，這麼三兩下汽車就修好了？要是找修車鋪的人來修，少說也得敲詐他五十美金，還得把車扔那兒兩天。。
他罵罵咧咧上車擰動鑰匙。
「轟！」
引擎快速響應，發出有力的咆哮，和之前的聲音完全不同。
雷一愣，他這輛破車今年來就沒那麼順暢過，像是疏通了陳年便秘一般。
「咚咚。」唐暮用改錐敲了敲車門。
「雷，等空下來了幫我個忙。」